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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聽音想了想，終於想出了能讓所有藥物失去效用的藥草——碧石心草。

當初她為了收集藥浴的藥材，在仁心堂買了很多藥，其中就有一味這種藥，當初回程的馬車上，倚歌向她介紹過，桃花還道這種藥草簡直就是雞肋。

倚歌對碧石心草那麽了解，而且在仁心堂就可以直接買到，那說明，這不是什麽十分神秘的藥草。

所以她有些疑惑地問於嬤嬤：“國公府的人，是什麽時候知道國公夫人吃了那種藥？”

“夫人身體每日服藥，身體卻每況愈下，老國公爺請了很多名醫，這才發現端倪，只是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而且再去找皇上派來的神醫，怎麽都找不到蹤跡。”

因為那草藥並不是毒，當時又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先皇派來的神醫下的手，所以定國公府不能去找皇上質問，只能將這口氣悶在心裏。

老國公爺因這事不知道生了多麽大的氣。

於嬤嬤心裏嘆氣，怪不得前幾天有人傳老國公打了攝政王，看來也是因著這事了。

“我母親給國公夫人診治時，肯定有人一直看著，熬藥的事也應該是國公府的人一應負責，我不認為我母親有做手腳的機會。”

寧聽音認真道：“難道嬤嬤不覺得，取藥、煎藥、餵國公夫人服藥，這每一個環節，都要比大夫診脈的時候，更容易做些什麽？”

“嬤嬤也別生氣，我並不是為了給母親脫罪才說這樣的話，只是想將當時的事弄清楚，自然要將每一個環節都認真想想。”

於嬤嬤看著寧聽音半晌，其實聽她說了這麽多，於嬤嬤心裏也清楚，她的態度有多麽堅定。

而且，也不是全無道理。

她又在心裏嘆了口氣，點頭道：“既然三公主堅持，老奴便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以前的老朋友那裏查出些什麽。只是，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與那事有關的人，也大多不在了，老奴不能保證能查出什麽。”

寧聽音微微彎腰：“本就是我強人所難，嬤嬤能夠應下，我已經很高興了。正如嬤嬤所說，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想要查清楚肯定不容易。盡人事聽天命，總算我也曾做過努力了。”

過了幾天，寧聽音‘痊愈’，去康壽宮給李蘭請安。

“給太後娘娘請安。”寧聽音端端正正行禮，“這些時，多謝太後掛念了。”

李蘭聲音溫柔，指著旁邊的凳子道：“起來吧，坐。”

寧聽音道了謝，在凳子上坐下。

李蘭觀她神色，看她氣色很好，尤其是粉嫩的臉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眸光微動。

她沒有見到李妝如的臉，但只聽於嬤嬤的形容，就能猜想有多麽恐怖。即便後來解憂研制了解藥給妝如服用，也依然不能讓其容貌完全恢覆。

李蘭的手指微微蜷起來，眸底閃過一抹冰冷。

她的侄女毀了容貌，她欠出一份難以償還的人情，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安安穩穩的坐在她面前，這讓她覺得心裏非常不舒服。

也不想想，說到底，這一切分明就是李妝如自己引出來的，可以算十成十的自作自受。

“身體痊愈了便好。”

李蘭隨意關心了幾句，又問了些生活瑣事，便有送客之意，寧聽音這才說了她的來意。

“我明天想去護國寺上香。這次大病痊愈，想來有佛祖保佑的緣故。”

李蘭微微挑眉，似乎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寧聽音竟敢還離開皇宮。

沒有多猶豫，李蘭點頭應了：“是該如此。心誠則靈，你便去吧。”

寧聽音走了沒多久，李蘭身邊的大宮女碧珠就進來通報。

“太後，李姑娘來了。”

李蘭坐正身體：“快請進來。”

李妝如已經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她臉上蒙了面罩，一跑進屋，還未說話，就已經哭倒在李蘭面前。

“姑姑，如兒不想活了，這樣活著也只能被人笑話一生，我不想活了，活著沒意思。”

她哭的是真的傷心，李蘭對這侄女也很有幾分真心關心，和王嬤嬤將她扶起，看她一直垂著眸，哭的不能自已，也是心疼。

“傻如兒，你才多大，怎可說出這樣的話。你這樣說，讓你爹娘如何自處？你這可是要生生剜你爹娘的心啊。”

李妝如低著頭，就是不肯起來，李蘭沒法，就任她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哭。

“姑姑，我不想活了，但、但我這樣死了，我也不甘心。姑姑，你會幫我報仇的吧？你會吧？如兒只能依靠姑母才能出這口氣了，不然我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說完，她擡起頭來，眼淚流的太多，已經打濕了絲質面罩，隱隱能看到她臉上交錯的疤痕。

李蘭瞳孔一縮，忙讓人打水來：“你傷未痊愈，怎可這樣哭？”

李妝如慌忙的遮住臉：“姑母你莫看，會嚇著你的。”

她緊咬著唇，幾乎要出血來：“我就是再愛惜這張臉又如何，它已經好不了了，不可能痊愈了。”

眼底是深切的絕望和恨意還有孤註一擲。

侍女打來水，李蘭讓人都下去，親自擰了帕子，伸手去揭李妝如的面罩，李妝如躲閃幾下，李蘭溫聲道：“姑母又不是外人，你怕什麽。讓姑母看看，姑母會給你報仇的。”

最後一句話說到了李妝如心底，她沒再躲。

因著之前王嬤嬤曾描述過李妝如的傷勢，所以李蘭已經在心裏想象過那恐怖的模樣，現在看到她好了許多的臉，還真的沒有被嚇到。

李妝如臉上還殘留著一些瘡口，偏黃偏黑，再就是被她自己抓破的深深痕跡還未完全好。

抓痕好了之後，那些創口也會收口，只是解憂已經說過，那創口會留下黃黑色的印子。

額頭、鼻子、臉側、下巴……大概這四處會留下指甲蓋大的印子。

這對一個女子而言，和毀容也沒多大差別的，尤其是李妝如這樣的貴女。

李蘭輕輕地給李妝如將臉上的淚痕擦幹，輕輕責備道：“不管遇到什麽事，首先都要記得愛惜自己。你臉上的傷，也不一定就完全沒有法子。”

李妝如眼睛一亮：“真的有辦法？”

“姑姑也不騙你，現在沒有。”在李妝如眼底黯淡之前，她又道，“不過以後不一定，我會招天下神醫，為你研究解決辦法。”

“你自己總不能先放棄希望。作為李家女兒，動不動說死，那才真的是無能。”

李妝如癟癟嘴，低頭不語。

李蘭也不多說她：“既然你想讓姑母給你報仇，那你先說說，你想找誰報仇，想怎樣報仇？”

李妝如立刻坐正，眼底散發出陰毒的神色。

“當然是寧聽音那個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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