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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流光殿，太醫單遠就被李家軍一頂小轎飛快地擡到康壽宮。

李蘭對李妝如這個侄女很是關心，自從前一夜知道她病情嚴重、有毀容的危險，就一直掛心著，時不時的派人去打探消息。

得知太醫也束手無策，一顆心瞬間就涼了，然後就想到了寧聽音。

昨日寧聽音回來後，流光殿一直沒有什麽動靜。

要是寧聽音的病也和妝如一樣那樣嚴重，流光殿上下不可能那麽冷靜，只怕早就有人跑到自己面前，來求太醫。

李蘭想到這點，便立刻派了太醫院醫術數一數二的太醫單遠，去流光殿查看寧聽音的狀況。

單遠一進屋，李蘭就忍不住起身，急急問：“如何？”

單遠躬身道：“啟稟太後，三公主的身體已經大好了。下官查其脈象，發現和李小姐的情況並不相似。三公主服用的藥，也只是尋常的治療風寒的方子，算不上出奇。”

在轎中，他已經看過攝政王手下開的藥方，有出彩處，卻也算不上奇方，主要也只是治療風寒以及調理身體。

見太後臉色難看，單遠心裏一陣緊張，找不到醫治李小姐的辦法，他們這些人，只怕都要被問責，只看能不能逃過一命了。

李蘭面色微冷：“你可有見著三公主的臉？”

“見著了。三公主臉上尚留抓痕，不過痕跡已經很淡，並不像李小姐那般嚴重。”單遠小心翼翼道，“許是因為各人體質不同，所以三公主和李小姐過敏的程度也不同……”

“真的是過敏？”李蘭冷聲道，“妝如以前從來沒有對什麽過敏，怎麽可能突然就出現這樣嚴重的情況？你們也檢查過湖水，說是湖水沒問題。難道就沒有想過別的可能——譬如，有沒有可能是中毒了？”

“這……”單遠額頭開始冒汗，“不論是李小姐還是三公主的脈象，均無中毒的跡象。”

其實看癥狀，倒是很像中毒了，只是卻完全沒有中毒的痕跡。

但說什麽都檢查不出來也是不行的，那樣說，簡直就給砸自己的招牌，這身官服，立馬就要脫下來。

剛好在給李小姐醫治之前，他們了解過情況，知道先前三公主曾出現過“過敏”癥狀，於是他們便也借用了這個說法。

李蘭冷冷看著單遠，單遠的腰一寸一寸彎了下去，最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下官無能。”

李蘭深深吸口氣，猛地揮手：“下去吧，這段時間你便在楓山別院守著，不管想什麽辦法，不管要用什麽藥，都無所謂，只要能讓妝如康覆就行。等她康覆，哀家重重有賞。”

卻沒有說如果李妝如好不了，要怎麽懲罰。

單遠不敢多問，起身告退。

李蘭靠著椅背坐下，手撐額頭，大拇指按著太陽穴。

到底不如年輕人，一夜沒休息好，腦袋就疼。

王嬤嬤低聲安慰：“太後保重身體才是，既然三公主無事，李小姐也定然不會有事。”

“我就擔心，她們倆的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這回，妝如恐怕是捉雁不成反被雁啄。”

這意思是說，李妝如想害三公主，反被三公主坑了，王嬤嬤立刻懂了李蘭的話。

她便道：“若是這樣，太後更不用擔心，李小姐多半是有解決的辦法。”

李蘭嘆口氣，無奈道：“你看現在這樣子，她是像有解決辦法的樣子嗎？也不知道她哪裏弄來這樣奇異的法子，竟連太醫也毫無辦法。”

說到這，她忽的想到什麽，心裏一動。

她對王嬤嬤道：“我兩個兄弟，也只得這麽一個千金，現在病的這麽嚴重，我實在放心不下。嬤嬤，辛苦你走一趟，去看看她。”

王嬤嬤離開之後，李蘭屏退了宮女，起身走到內室。

她從梳妝臺最下面一層，泛出一個白色的小口哨，拿帕子擦擬了好一會兒，才放到嘴邊吹。

口哨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或者說，是沒有發出人能夠聽到的聲音。

李蘭吹了幾下，便用手帕將口哨又擦了擦，然後用手帕包著，放回原處。

一個穿著太監的人沖沖從宮裏醫局出來，桃花進醫局給寧聽音抓藥，和那人擦肩而過。

那人走的快，沒有註意到桃花，桃花卻是猛地站住了腳步。

這個味道……

她驚疑不定的回頭看去，卻發現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一時有些魂不守舍。

小憐見她站定，奇怪問：“桃花姐姐，怎麽了？”

“沒、沒事。”

那穿太監服的人，很快出現在康壽宮，直接進了內室。

一進屋，他便擡起頭，臉上帶著邪氣的笑意。

正是原本叫王升鬥，現在叫解憂的，先皇曾最寵信的丹藥師。

“尊貴的太後娘娘，你能找我，真是讓我非常高興。”

李蘭淡淡看著他：“我有事問你。”

她將李妝如的癥狀說了：“你可有辦法讓她痊愈？”

解憂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玩味，最後忍不住嘲諷的笑了一聲。

“你這侄女，實在是夠蠢。人沒害到，竟把自己給害著了。大公主也和你相差太遠。”

李蘭盯著他：“你什麽意思？你知道怎麽回事？”

“前幾天，我去涼月庵看望了大公主。”解憂在李蘭微訝的神色下淡然道，“我見大公主在涼月庵過得不開心，心有郁氣，便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助。”

解憂籠著袖子，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姿態悠然：“大公主原本想讓我對三公主下毒，我拒絕了。然後她跟我要了一種沒有解藥的、能讓人毀容的毒藥。我給了。”

啪！李蘭重重拍桌：“你怎麽不跟我說？那藥真的沒有解藥？還有……你為什麽不願意對寧聽音下手？”

“也不是故意瞞著太後，只是……太後，你忘了？你之前可是對我下了命令，說沒有你的傳召，我不準來康壽宮。”解憂一副無辜的模樣。

李蘭臉色鐵青。

她敢肯定，解憂定是一早就聽說了妝如的事，知道她會找他，正等著呢，不然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到。

“不對三公主出手，是因為我知道對三公主下毒沒用，她身邊有個厲害的宮女，無色無味的毒也能分辨出來，而我不喜歡做無用功。”

“至於解藥，真的沒有。那副毒藥是我不小心的失敗之作，得來純屬偶然。不過，雖然沒有解藥，卻能幫忙改善一些狀況，我也可以從現在開始配制解藥。”

李蘭面色已經恢覆正常：“什麽條件？”

“太後知道我的，我只在乎你啊。”解憂緩慢的單膝跪在李蘭面前，看著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只要太後準我隨時來康壽宮，就好。”

李蘭咬牙：“你若想來，誰攔得住你？”

解憂輕笑，不語，只安靜的瞅著李蘭。

來康壽宮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來這裏能做什麽。

“……一個月最多來三次。”

解憂起身，傾身靠近李蘭，低低道：“那今日，便算這個月的第一次好了。”

李蘭在他靠近的時候，身體緊繃，過了一會兒，才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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