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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丶第六次輪回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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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輪回嗎?

相信, 因為我已經輪回了五次,這……是第六次。

川合裏野本來以為,景光的死亡是輪回的閉環。

如果景光活下來的話, 她死掉了就是真正的死掉。

但是……神靈還是眷顧她的。

她進入了第六次輪回。

醒來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 沒入她腫脹、發澀睜不開的眼眸之中。就像是一把刀劍, 硬生生的撕開她的眼瞼。

怎麽回事?

她……不是應該在財務部大樓嗎?

旁邊站著一個為她換藥的護士,見到她醒了的時候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發燒了一整夜。我現在給你換上最後一瓶消炎水, 雖然剛剛退燒但是還是不能大意……”

孩子?

發燒了一整夜?

川合裏野哈出一口沙啞的氣息,聲音發澀:“我在哪兒?”

這個聲音?!

怎麽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難道吃了藥, 會讓她身體變小嗎?

護士憐愛的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正在太陽兒童醫院,昨天是一個男孩子把你背著送過來的。你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還發這高燒, 是那個少年一直照顧著你。在你退燒之後, 才回家……哎?你去哪兒啊!”

護士看著這個孩子,拔掉自己手上的輸液管, 跳下床直奔門口的速度很快。她還沒來得及阻攔,就看到那個孩子像小兔一樣飛奔出去。

川合裏野光著腳, 沿著整個走廊奔跑。

外面的世界……是十五年前的世界。

現在的時間……也是十五年前的時間。

川合裏野跑累了,她的小腳丫上沾滿了這個醫院裏的泥濘, 臟兮兮的停在醫院後院子裏一條快要幹涸的河流前,附身看著五歲的自己。

天哪。

她……她輪回到了十五年前嗎?

不是財務部大樓了, 而是十五年前,她還沒有加入組織、她還沒有成為奧瑞安歌、她和景光剛剛見面的時候。

川合裏野站在河流邊, 喜極而泣。

她……不再是罪犯。

她也沒有手染鮮血。

她還是人類, 不是惡鬼。

河邊那個又哭又笑的孩子, 引來諸多路過病人和家屬們的頻頻矚目。

許多人都知道這個女孩子。

昨天那個10歲患有失音癥的少年把她背過來的時候, 兩個人都渾身濕透。

這個女孩因為發高燒昏睡了一整晚,醫生在她的身上發現了很多隱藏的瘢痕,據說有可能遭受過家庭暴力。

看著川合裏野,所有人都露出了“太可憐了”的眼神。

在日本,家庭暴力一直高居刑事案件榜首。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受害者還是孩子。

想必這個孩子也遭遇了很多慘絕人寰的對待吧?

既然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警方,那兩個虐待孩子的夫婦肯定會被處理。

川合裏野記得,在這個時間線裏她應該是跑出醫院碰到了boss。然後給boss餵了一顆藥之後被泰斯卡發現自己是P型血。

醫院的大門就在川合裏野的面前。

現在的天氣雖然是大晴天,但是卻讓川合裏野覺得十分刺眼。

那個時候川合裏野為什麽會跑出醫院呢?

她自己都忘記了。

可能是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裏面太過壓抑,也有可能是接受不了這些路人異樣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總是會讓川合裏野想起自己被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們掂量的意味。

那些眼神裏面充滿了嘲笑看戲的玩味。

但是現在重新面對的時候川合裏野卻發現這些人的目光還是不一樣的。

他們的視野之中糅雜著同情和溫暖。

川合裏野很高興,是之前的每一次輪回裏面都沒有過的高興。

但是在看到自己門口站著的那人時,她就沒有那麽高興了。

那個女人跟川合裏野長得很像,只有額角和眉眼會有點相似。

或許川合裏野長得更像那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父親一點。

所以川合裏野喜歡留著厚厚的劉海,把自己跟這個女人唯一相似的地方遮住。

看見川合裏野的時候,那個女人的表情掛滿了陰霾,聲音是已經被川合裏野埋在墳墓裏的尖銳:“跟我回家!”

五歲的小孩子。

身體幹瘦的就像一片紙。

之前在這個女人的手裏能夠任意揉捏。

但是今天卻莫名其妙感覺看她的眼神陰森森的,去拉扯小孩的手也落了空。

川合裏野的身體雖然回到了五歲的時候,力量、速度和爆發力遠遠沒有以前強悍。但是這個女人一直過著酒池灼身的生活,以前能欺負川合裏野只是因為川合裏野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

在女人揮手的時候。

川合裏野迅速往旁邊閃躲然後拿起旁邊一個裝著康乃馨的花瓶扔向女人的腦袋。

“嘩啦——”玻璃碎了一地。

女人精致而又漂亮的臉上裂開了血痕,她先是震撼、又是狂怒,難以置信的看著川合裏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額角流血的地方,放聲尖叫:“你想被我殺死嗎——你這狗雜種!”

門外的護士在聽到第一聲動靜的時候就急急忙忙推門進來,結果一進來就聽見那個女人在辱罵自己的女兒。

小女兒也跟著歇斯底裏的放聲大哭。

川合裏野哭不出來,但還是會跟著幹嚎兩聲順便往臉上抹幾滴花瓶裏的水。

一個傷痕累累被十歲男孩背過來急救的女孩,一個疑似虐待孩童的女人。

不管是誰,在看到當下場景以及女人的那句“狗雜種”都會立刻偏向小女孩。

“請您出去,否則我要叫巡邏隊來了!”護士抱住孩子,指著門口喝道。

女人捂著自己的傷口,破碎的花瓶在她臉上並沒有留下太深的口子,鮮血流到臉頰就幹涸了。她看著“瑟縮”的川合裏野,還想發作的時候忽然被門外的兩個警員摁住。

“您就是川合靜慧小姐吧?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目暮十三。因您被鄰居及社區舉報涉嫌虐待孩童,現在請您跟我們前往警視廳做調查。”其中一個戴帽子的胖警察出示自己警官證之後,對旁邊剛進入警視廳的後輩說到。“毛利老弟,帶她走。”

女人怔住了,連連搖頭:“我沒有!我怎麽可能虐待自己的孩子!你們汙蔑!這是汙蔑!”

“少廢話!”23歲的毛利小五郎一個擒拿把女人結結實實的摁在墻上,反手給她拷上手銬。

川合裏野沒哭出眼淚,就幹嚎了兩聲。

那個胖嘟嘟的警察走到川合裏野面前蹲下,和藹的沖她微笑:“小朋友,別害怕。這段時間可能需要你一個人呆在醫院裏面,三天後叔叔會告訴你對待這些欺負過你的人需要承擔什麽樣的懲罰。”

川合裏野認出了這個胖警察和旁邊那個沒有小胡子的年輕人。

這不是松田陣平在警視廳的領導嘛?

聽說性格很好,很好欺負、也很好騙。

川合裏野立刻揉著眼睛,把眼睛揉的通紅:“我不想要再回到那個家裏,怕怕……她兇兇,打我,痛痛。”

哦天哪,她要吐了。

但是這一招對於一個成年男性來說,非常受用。

本身就是成家立業快要做父親的人了,看到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渾身是傷的揉眼淚,整個兒心都化了把胸膛拍的梆梆響:“你放心吧,如果確定她有虐待嫌疑,那麽我們將會對她進行相應的拘禁和罰款……”

“可以剝奪她的監護權嗎?”川合裏野把眼睛露出來看著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怔了一下。

這個孩子剛才看他的眼神裏充滿覆雜,雖然眼球通紅看起來楚楚可憐但是……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那樣純粹……

嗯,也是了。

畢竟是遭遇過虐待的可憐孩子。

這樣的孩子心智普遍都比較成熟吧?

能說出“能剝奪她的監護權”嗎這樣的話語,相比真的是在那個家裏呆不下去了才會這樣。

目暮十三更加憐愛了,自掏腰包給川合裏野買了點水果和晚餐之後帶著自己那個不成器的笨蛋下屬,拎著虐待兒童嫌疑人離開。

整個醫院的護士和醫生都很同情川合裏野。

因為川合裏野被背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腳心也都是碎石頭割出來的小傷口,所有人對於這樣遭遇的孩子都萬分同情。

有兩個護士姐姐給川合裏野拔掉輸液管之後,紛紛走出去,在門口嘟囔。

“我國的虐待孩童事件真是屢禁不止,太不讓人放心了,為什麽不能給孩子一個安全的童年呢……”

“別提了,這兩年好多失蹤人口……到處都亂糟糟的。”

“好嚇人啊,下班我都不敢一個人回家了……”

失蹤人口。

川合裏野坐在床上沈思。

這不就是景光之前一直在調查的東京人口失蹤案嗎?

其中有七個人因為疑似P型血而被組織帶走。

她因為沒有偷跑出去,所以也沒有遇見boss。

自己是P型血,這件事情也沒有被泰斯卡發現,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安全了。

經歷過前幾次的輪回,川合裏野察覺到時空還是有自己的意識。

不管怎麽樣,很多事情冥冥之中還是會隨著自己的推進而運作。

就比如說。

自己死後輪回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回到財務部大樓,而是直接回到了五歲那年。

川合裏野站在窗邊,擡頭看著外面明媚又有些刺眼的陽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空蕩蕩的病號服。

因為5歲之前川合裏野基本上每天都過著食不飽腹的生活,她比同齡人顯得個子更小、更瘦弱。

這個病號服在她的身上,簡直就像是一個空麻袋。

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空空的手指上。

明明在閉上眼睛之前,她有死死的抓住那枚戒指。

為什麽……沒有抓住呢?

“吱——”病房內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少年站在門外,他清秀而又俊捷的稚氣臉龐因為太過年幼,而線條柔和偏軟,沖著川合裏野笑起來的時候點頭示意沒有說話。

川合裏野想起來了。

這個時候他……還有失音癥呢!

景光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個小女孩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眼淚撲撲往下掉。

本來就有一些發紅的眼球,因為這些斷了線的眼淚而更加悲戚。

那一滴滴眼淚就像是細碎的月光趟過河流,在他平和的心中翻湧。

隔岸有一只木舟,上面渡著往返人世間六次的亡魂。

景光聽到自己的喉結似湧動了一個非常細微的音節,還沒說出口就消失在喉結處。

盡管如此,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詫異。

一年多沒有說話。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改如何發聲。

而剛才,他只是很想問問這個孩子,為什麽看到自己的時候那麽痛苦又悲傷。

因為,他也跟著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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