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125:燒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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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源安室透和松田陣平跟自己講的什麽恐怖組織、研發藥物、失蹤的七個人。

“你的父親, 神代千澤在組織裏面的代號為泰斯卡。”安室透他們三人站在監識室外面的防盜鐵閥外面,整個室內的光線非常微弱,外面的風灌入出氣排孔掃在室內三個人的身上。

“二十多年前加入組織之後, 被組織的boss安排到處尋找p型血以及為組織提供市面上買不到的違禁藥品。為了能夠讓自己完美融入這個世界,你的父親盯上了你的母親,在追求和示愛之下成功和你母親結了婚, 並且在這段婚姻進行了不到一年的過程當中, 你的父親讓你的外公外婆服用了組織研發的毒藥。”

組織研發的藥物可以讓人悄無聲息的死亡,就算是體檢也檢驗不出來死亡原因。

當年因為那兩個老人家反對神代千澤和自己女兒結婚,也是為了安齋家的那座醫院。

川合裏野看著神代源猶如被暴雨沁濕的面色,面容隱藏在震驚和惶恐之中, 身上那身潔白色的制服好像也沾滿了汙垢。

這種表情很熟悉。

川合裏野在那七位失蹤者家屬見面會上, 也見到過。

神代千澤在這麽多年以來,以醫院院長的身份接觸了很多的患者,也有優先的條件能夠了解到還未上市的一些特殊藥物。

川合裏野終於知道為什麽在執行完沙賴組這個任務之後,諸伏景光會引起朗姆的註意了。

“當初在‘薔薇夜·洗浴中心’裏, 你父親讓你給沙賴六合轉交的那五千萬根本就不是什麽賭資。”川合裏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代源站在黑暗裏面,影子像是被無限拉長的陰影無限蔓延, 墮入了某個不為人知的黑暗之中,逐漸被吞噬理智。

當初的那五千萬, 根本就不是什麽賭資。

而是購買違規藥物的交易金。

用賭資的名義, 將這筆錢給沙賴六合。

就可以完美地隱藏自己。

不管是當初謀殺了自己妻子的父母、還是借刀殺人處理掉諸伏景光、再或者是用組織的覆刻指紋矽膠竊取神代源的指紋進入監識室。

沙賴六合和神代源之間的秘密交易,在沙賴六合被公安帶走之後被查了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川合裏野的話, 大概率會像第一次輪回裏面, 等到四年後組織快要滅亡的時候, 沙賴六合被自己兒子送進監獄之後才把自己和泰斯卡之間的交易說出來。

自己的兒子、妻子, 都在泰斯卡的利用之中。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大量的信息湧入神代源的思緒,讓他的神智猶如進入了漫長的懸空狀態,無法落地也無法回歸自己的身體。

在錄像帶裏面,神代源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握著□□進入了母親的臥室。

想必那個時候在獲得了母親娘家的財力之後,父親大概率也是想要把母親處理掉的吧?

他似乎沒有理由懷疑面前這三個人剛才給自己灌輸了得這麽多的信息。

因為在父親握著手·槍進入臥室之前打的那通電話,應該就是打給那個所謂的黑暗組織成員。

“你的父親當初是因為知道了你的母親懷了孕,所以才沒有對你的母親動手。這麽些年以來,你的父親借著你們這個家庭作為偽裝,你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假象。”

安室透的這句話對於神代源來說太過殘忍。

父親這個角色對於神代源來說不僅僅是家人,而且還是人生履歷上面的老師、陪伴者。

“騙人的……”神代源的眼底裏是沒有盡頭的深淵。

怎麽可能。

“之前你父親應該跟你說過他去了一趟富山大學吧?但實際上並不是,他是去和俄羅斯科爾薩科夫的非法走私組織進行了團夥交易。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你父親的身上有受傷的跡象,那是在上個月的上野縣和公安部的諸伏景光對狙時留下的傷口。我們的人和科爾薩科夫那邊的警方做了聯手,你父親在和他們那邊走私團夥”

安室透說得對。

神代源確實把自己父親的衣物也帶了過來,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那可是他的父親啊?

公安最近因為被泰斯卡伏擊之後,導致很多同僚受傷住院。

而上面也給予公安的指示,不允許公安在沒有經過檢視廳核對政務之後隨意抓人,所以他們必須要非常有利的證據才能把泰斯卡逮捕。

其中有很重要的證據,就在此時此刻神代源手裏的這個錄像帶裏。

“你們知道一個父親對於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他緊繃著的肩膀似乎在這一瞬間松垮。“我沒有辦法相信你們說的那一切,我也沒有辦法相信你們所說的,我的父親曾想要殺害我的母親,包括我的父親殺害了我的外公和外婆。”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神代源記得自己和父親曾去過一次北海道的大雪山國家公園。

當時有一個孩子因為太過頑皮而不小心跌落了公園裏面的無人湖泊。

是父親頂著寒冬臘月頭,身至湖中將那個孩子救了上來。

之後父親還采用了自己身為醫生的救治方式,將那個孩子從昏厥當中救醒。

那個時候對於神帶源來說他的父親就相當於是救世的天使。

面對那個孩子家屬們的致謝,父親也只是雲淡風輕的拜拜手說:“沒關系。”

後來神代源才知道那個孩子墜湖的時候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衣服,而且也是和自己同樣年紀的男孩。父親以為墜湖的是神代源,所以想都沒想地就跳進了河水裏面去救人。

神代源不知道這三個人說的那些所謂的什麽組織、研發藥物和失蹤人口。

他只知道。

他的父親很愛他。

他也很愛他的父親。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承認我的家是你們所說的那樣,只是用謊言編織出來的假象。”神代源把錄像帶從電腦的臺式讀卡槽裏取了出來。

這句話也意味著神代源拒絕站在和自己父親對立的位置上。

他的母親。

他那可憐的母親。

將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視為一切的母親。

如果知道了這一切,將會有多麽地崩潰。

這麽多年的夫妻感情,這麽多年的父子感情。

應該……會有改變吧?

不然的話,一個人是如何做到這麽多年以來,能夠完美的扮演好一個好父親和好丈夫的角色呢?

旁邊的消毒酒精槽被點燃了。

銀藍色的火焰就像是幽冥深處燃燒著的煉獄。

火光由低漸高。

每隔幾秒就會發出火焰碰撞的聲音猶如鬼泣。

川合裏野的心裏發澀,伸手抓著防盜的擱欄:“住手!你想幹什麽?!”

景光執著了五次輪回的真相。

那七個無辜者至今屍骨不明的悲劇。

以及作為P型血系統的川合裏野,她快要被抽幹了血的軀殼。

全部,都被神代源扔進了酒精熔爐裏。

錄像帶和衣物很快被高溫溶解,就像是被謊言覆蓋的真相。

火焰在碰到易燃物之後,變成了橙紅色。

川合裏野聽到了從自己身體裏擠出來的嘶吼,在用盡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擊打著隔欄的防入門:“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那個崽種一直都在騙你們!你居然還想著要保護他?你腦子被福爾馬林泡了是嗎?不,福爾馬林都覺得你腦子有病!”

明明火焰正在燃燒著。

但是神代源卻覺得格外寒冷。

松田陣平在旁邊終於把這個門撬開。

川合裏野像是一條暴怒的獅子,沖上去想要把神代源的頭也摁在那熊熊烈焰裏面。

“我要宰了你!!”

松田陣平和安室透一個人一個肩膀,死死地摁住川合裏野。

神代源知道了。

當初那個所謂的諸伏景光監管了組織成員的事情,也是這些人都計劃。

這個紅頭發的女人從來都沒有跟紅方對立過。

目的,都是為了引出自己的父親。

而他今天看到了埋伏進那所謂組織裏面安室透,估計不會這麽輕易就被這群公安們放走。

“抱歉。”神代源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唯一可以說的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他感覺到很抱歉為自己作為法醫人員而感到愧疚。但是作為一個兒子,他必須要保護自己的父親。“我不會把你們的身份說出去,求你們不要再揪著我父親這條線……”

拋開松田陣平和安室透不提,川合裏野都覺得這家夥的這句話簡直太搞笑了。

川合裏野兩個胳膊被松田陣平和安室透摁著,整個動彈不得,但是嘴巴卻一直能夠說話:“你這句話說得簡直就是在放屁,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父親還有回頭的路嗎?我想要回頭的時候,組織沒有給過我機會,你以為你父親在外面替組織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你的父親想要脫離組織就是隨隨便便能夠脫離的嗎?”

你的父親給予過其他那4位失蹤者機會嗎?並沒有。

身處在黑暗之中的人一旦進來,就再也沒有可能重新回到人類的世界。

把泰斯卡留在外面的世界所帶來的結果就是更多疑似P型血人員失蹤和淪為實驗體。

安室透對於神代源的這個舉動,似乎沒有特別的驚詫。

說到底神代源剛才燒毀的無非也就是他自己私人的物品。

自己想要燒毀掉自己家裏的錄像帶和自己父親的衣物,這又違什麽法了呢?

公安並不能用這個作為理由把神代源怎麽樣,但是公安卻能把另一個女人帶走。

安室透撥打了一個電話,並且按下了擴音鍵。

“風見,聽說最近東京千代田這邊有很多入室搶劫事件。神代太太是公安的‘貴客’,千萬要註意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神代源的表情在這一瞬間搖晃,旁邊的酒精熔槽裏的火焰還在燃燒著,但是這種火焰並不能讓四周的溫度上升,而是讓神代源的靈魂更加冰冷。

他的聲音像是從身體裏擠出來似的:“你們想幹什麽?”

“誠如我剛才所說的那樣,我們只是為了確保神代太太的安全。”安室透收回了手機放在口袋裏面,他的表情在黑暗中過分平靜,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喜怒哀樂之意。

“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應該是很在意自己的這一個家庭的對不對?那麽請這位孝順的神代源先生後天的時候登入‘萬人神’渡輪,在哪裏你會見到你父親面具下真正的自己。到時候你再考慮,到底要站在什麽樣的角度來面對這件事。”

安室透在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

如果神代源不願意配合公安,就只能采取這樣的B計劃。

神代源目送著那兩個男人把川合裏野拽走,獨自留在空洞和燃燒著火焰的房間裏,看著裏面的燃燒物因為變成灰燼而火焰漸熄。

他瞳孔裏面的色調也從茫然變得尤為空洞。

諸伏景光在長野縣和哥哥就餐結束後,兄弟二人都沒有提及川合裏野的事情。

他們只是在長野縣的家裏隨便吃了一頓飯,然後隨便閑談了一些最近在長野縣附近發生的一些瑣事。

刑警們的工作並不比公安們輕松,尤其是最近許多黑(hei)幫聽到了一些風聲,開始到處動蕩不安。

“這些黑色幫派是日本歷史的遺留問題,被處理掉也是應該的。”諸伏高明放下碗筷,當瓷碟落在桌面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音。“不過公安們的動作似乎太野蠻了一些。”

哥哥的這句話很有暗示性。

自從川合裏野被組織帶回去之後。

諸伏景光就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安部。

早年間日本政府並沒有那麽強大,需要一些人來幫助自己維持國家的秩序,所以就默許了這些黑(hei)幫們在日本建立並且一定程度上的“管理”管轄內的百姓。

但是現在國泰民安,這些曾經因為需要而成立的□□、在國家不需要的時候就要取消。這引起了一些黑(hei)幫的逆反和憤怒,所以手底下的人也到處惹是生非。

“黑(hei)幫是日本發展史的犧牲品,但也是我們國家不能抹去的一個部分。”

諸伏高明的這句話,景光很讚同:“所以哥哥覺得,與其讓他們消失、不如選拔一個人來管理對嗎?”

諸伏高明點頭。

兄弟二人都想到了一個很合適的人。

只是在讓那個人擔任這個職位之前,不需要還處理掉另外一件大事。

那就是隨著春暖花開之後,即將啟航的萬人巨輪。

諸伏景光在回到東京的路上,馳騁在無人敵高速公路上,他的左手邊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戒指盒。

有一個空空的手指,在等著他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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