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123: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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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其實還是站在川合裏野的角度上來思考這件事的。

就連波本都看出了這一點。

波本盛情邀請了貝爾摩德就餐。

二人坐在地下船艙的小餐廳內, 就著不是那麽高檔的餐廳環境,簡單吃了一點蔬菜沙拉和空心粉。貝爾摩德美其名曰是女人保持身體年輕的關鍵,就是晚上的時候不能多吃熱卡多的食物。

一個女人。

能夠像貝爾摩德這樣, 在擁有了美貌和身材之後還能保持著年輕的狀態真是不容易。

盡管四周的光線暗淡, 但還是被二人吃出了一種奢侈餐廳的氛圍。

流光溢彩的燭火搖曳在安室透麥色指骨上。

他捏著一根叉子將空心粉送入口中:“貝爾摩德,你對Orianko還真是好啊。知道現在boss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所以讓Orianko處理掉蘇格蘭那個叛徒。這樣的話等boss醒來也能有一個交代,讓boss知道Orianko的的確確是被蘇格蘭欺騙。這樣的話,就能留下Orianko的一條命了, 對嗎?”

貝爾摩德沒有食欲,隨便吃了點蔬菜之後便撐著臉歪頭看他:“有的時候男人太聰明並不是一件好事。”

安室透有些疑惑:“不過我一直都很奇怪, ‘萬人神’渡輪之前被公安排查過,你還要讓Orianko呆在這裏……不安全吧……”

貝爾摩德瞇了瞇眼:“像你這麽聰明的人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是因為這裏之前被排查過, 所以獵人嘗到了甜頭才會在這種地方重覆狩獵,不是嗎?”

安室透笑了笑:“好吧,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要在這裏, 給‘我’舉辦一場生日宴會。”貝爾摩德笑容更甚, 指了指自己之後, 又立起一根手指在空中來回擺動兩下。“你也可以理解為, 是給莎朗·溫亞德的女兒——克麗絲·溫亞德。”

“……”安室透眼睛微微轉動, 明白了。“因為你不會變老, 所以在外以莎朗·溫亞德出現時都會給自己畫上帶有皺紋的易容。可是‘莎朗·溫亞德’這個人也到了枯木之年,按照外面人的理解也到了該和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候了。如果還一直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話, 多少會引起一些外人的註意。”

貝爾摩德輕聲笑道:“嗯哼, 沒錯。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一個人能自然而然地以我的‘模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所以我會讓Orianko化妝成我的樣子, 以‘莎朗·溫亞德’的女兒‘克裏斯·溫亞德’的形象出現。而我化妝成‘莎朗·溫亞德’的樣子,在三天後的生日宴會上同時出現,為我之後的出現做打算。”

貝爾摩德頓了頓。

“到時候我會以‘莎朗·溫亞德’的身份宴請諸多媒體以及醫學界的所有權威,其中有一些是boss之前看中想要拉攏到組織裏面的人。不過那些人的水準還不好說,boss打算讓他們去黑島上以‘學術交流’的名義,讓他們在黑島上呆兩周作為勘察。”

安室透聽貝爾摩德說完之後大概了解了:“所以這一次的計劃就是以這個生日宴會為由,將boss之前相中的那些醫學方面的專家聚集在此,並邀請他們前往黑島進行‘學術交流’之後選取能夠為組織效力的人員是嗎?”

“嗯~哼~”貝爾摩德音調輕揚,讚許的點點頭。

安室透故作迷惑:“可是你怎麽知道蘇格蘭那個叛徒一定就會來呢?”

“因為泰斯卡在很久之前就跟我說有紅方的人盯上了他,現在泰斯卡也已經確定了就是蘇格蘭。如果泰斯卡上船的話,蘇格蘭那個家夥也會上來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不是很危險嗎?蘇格蘭肯定會有備而來,到時候的話……”安室透意有所指的詢問道。

貝爾摩德臉上露出的深不可測的笑意,沒有接著安室透的話繼續說,只是捏起自己面前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補了一句。

“這是……秘密。”

“莎朗·溫亞德”為自己女兒籌備的生日宴會這件事在影視界和日娛內、媒體界引起了廣泛關註,

作為昔日赫赫有名的影後,國內外諸多好友都打來電話慰問。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語,貝爾摩德早就應對自如。

如數應邀了那些人之後,貝爾摩德輕了輕聲音讓自己的聲線從“莎朗·溫亞德”的衰老變得正常,她伸手拂去耳邊的金色垂發,嘆道:“和這些人打交道真是麻煩。”

安室透坐在旁邊笑笑,沒有說話。

貝爾摩德註意到他的視線,朝著他看去的時候有些心血來潮:“從剛才你就一副想要跟我說些什麽的樣子,到底有什麽話快點說吧,不要這樣遮遮掩掩的了。”

安室透聳聳肩:“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泰斯卡在組織裏面一直負責幫先生尋找P型血和國外非法走私組織進行貿易往來,先生就不擔心放出去的獵犬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貝爾摩德還沒聽懂安室透的意思:“泰斯卡是當初組織建立之初就陪伴著先生的人,因為他主要負責的內容比較特殊,所以需要長時間的呆在外面並且還要有一定的白道身份,這也是boss最一開始同意的……組織裏面只有我、朗姆和先生見過他的樣子。這也是為了保證泰斯卡在外面能夠安心的幫助boss尋找boss需要的東西,他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少,能夠在外面為boss效力的時間就越多。”

換句話來說。

泰斯卡就相當於是boss養在外面的一個秘密武器。

如果之後組織有什麽事情的話,還能讓泰斯卡幫忙在白道上面找一個棲身之地。

緩了緩思緒,貝爾摩德聽懂了安室透的暗示,整體表情開始拉緊似乎陷入了沈思:“你是覺得泰斯卡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我也不敢定義,就是之前在‘萬人神’渡輪上的一個發布會你應該知道吧?那個叫二宮結奈的日本影星差點被人伏擊,這件事的手法很像組織裏那位大名鼎鼎的泰斯卡。可你也知道,如果那個時候真的狙中了二宮結奈,肯定會引起輿論探討。到時候‘萬人神’渡輪肯定會因為出了人命而被查封……”

聰明的人喜歡說一半藏一半。

有的時候說的太清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貝爾摩德不是沒有跟朗姆討論過這件事,他們兩個人也覺得泰斯卡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呆在外面,對組織裏面的事情似乎沒有那麽上心。

當初狙·擊二宮結奈的那個行為確實很奇怪。

泰斯卡的舉動已經不再是建立在為組織著想的境地了。

但是現在boss還沒有醒過來,貝爾摩德和朗姆也不敢貿然處理泰斯卡。

很多時候,人心裏面的深層意識就像是下陷的沙灘,一但停止腳步之後就會往最深處凹陷。

當懷疑的種子埋在心裏之後,悄無聲息期間便會生根發芽。

川合裏野手裏把玩著那只黑色的EAA,槍托很符合女性手小的設計,彈匣很滿。

水無憐奈坐在機艙床旁邊,看著川合裏野將這只手·槍當成玩具似的在手裏扔來扔去,額角有些冷汗:“剛才波本帶來的消息說,貝爾摩德似乎確實對泰斯卡有些意見。”

川合裏野並不意外。

組織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那可是任務失敗了也會被殺掉的殘酷地獄。

沒有人會願意一直身處在地獄之中的。

水無憐奈說:“你之前讓我調查的哪位CISI的探員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川合裏野聽著水無憐奈在自己耳邊講述著十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從貝爾摩德的角度已經知道了大部分都故事,但是從另一個人的角度……

整個故事好像又發生了別的變化。

水無憐奈說了半個多小時,但是看川合裏野的表情似乎沒有特別的意外,她有些好奇:“你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川合裏野從機艙床上跳下去,晃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說:“因為之前輪回的時候,貝爾摩德在被波本殺掉之前跟我說,讓我去一個地方……雖然那個時候她並沒有把那個地方告訴我,但是我記得貝爾摩德那個時候塞給了我一個東西……”

“是什麽呢?”水無憐奈問。

“我被波本殺掉了,腦袋中彈之後一切意識都消失了。”

水無憐奈覺得有些可惜,但川合裏野又說:“不過我記得那個東西的手感,是一個徽章,CISI的徽章。”

為什麽,在組織覆滅的四年後。

貝爾摩德要讓川合裏野去找CISI呢?

那個時候對於組織成員來說,逃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除非……貝爾摩德覺得CISI有人能幫到川合裏野。

水無憐奈和川合裏野的同時沈默,讓整個氛圍變得有些沈重。房間裏面只有一個巨大的落地鐘,鐘聲蕩漾著,隨著秒數遞增而傳來“滴答”的聲音。

今天的抽血到時間了。

水無憐奈跟在川合裏野身後前往組織實驗室的時候,看著沙賴又霧站在一堆實驗器材前把那些標註好了編號的器皿分類剛放好。

緊挨著桌子的有一個半人高的機械針孔艙,從外貌看很像是目前日本市面上最喜歡塑造的膠囊造型。通體的銀灰色設計中間以一個深空灰的白條當做開關,正對外面的地方有一個玻璃可以看到裏面擺放著被疊放整齊的血袋。

白色的袋子裏面裝著紅色的血液,每一根管子都和這個膠囊真空艙裏的氧氣裝置連接。

似乎一直都在給這些從人體裏面抽離的血液供氧,讓這些血液一直都保持著最新鮮的狀態。

不用想也知道,這裏面的血袋都是誰的血。

沙賴又霧看到兩個女人的視線一直都在這個真空艙內,一副紳士的姿態準備跟二人科普,但是川合裏野實在不感興趣,就聽水無憐奈和這家夥聊了幾句知道這個膠囊真空艙是泰斯卡交接過來的。

走出實驗室之後,水無憐奈小聲在川合裏野耳邊說:“自從沙賴組倒臺之後,泰斯卡就沒有能夠和國外走私團隊間接接觸的渠道了。”

這句話也意味著。

泰斯卡必須要自己出面。

所謂的“克裏斯·溫亞德”生日宴會已經把一些該邀請的人都邀請出去,一些川合裏野聽說過的沒聽說過的人都有。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次生日宴會一共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把這群醫學方面的專家“請”到黑島上給boss進行治療。

然後……就是讓川合裏野去處理掉那位組織的叛徒。

——蘇格蘭。

警視廳公安部這邊因為最近有部分公安同僚們傷勢痊愈之後覆職,就在神代源的父親從富山回來之後,又開始收拾外出的行裝。

母親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自己丈夫站在窗邊把行李箱攤在床鋪上,把裏面臟了的衣服換掉,然後又從衣櫃裏面拿出新的衣服塞進去時,有些擔憂的問道:“你又要出差嗎?”

神代千澤應了一聲,在收拾的空隙當中抽出空來對妻子抱有一笑:“是啊,最近有一個特別的研討會,據說召集了很多醫學方面的專家,我一定要去看一看……”

妻子嘆了口氣,看著丈夫這些天有些憔悴的面孔很是心疼:“這樣啊,我來幫你收拾吧,你休息一下……”

神代千澤擺擺手,輕柔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她說:“沒關系的,大丈夫連自己的衣物都收拾不好的話,過分麻煩妻子也太不紳士了。要說辛苦還是你最辛苦,這些年來幫我打理著家中裏裏外外,還把阿源教養的這麽好……”

妻子有些臉熱,滿臉幸福的被丈夫推出來後看著同樣優秀的兒子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結婚這將近25年裏面,丈夫每天都像這樣一日覆一日的對待自己。

她真是太幸運了。

能夠擁有這樣完美的家庭。

電視上面正在播放著國際影後莎朗·溫亞德為自己女兒召開生日宴會的新聞播報,母親很感興趣的摘掉身上的圍裙坐在了神代源的旁邊。

“啊,是莎朗·溫亞德啊。我真的特別喜歡看她和有希子拍的那部特工電影。”母親向往地看著電視熒幕,滿臉陷入驚訝之中。“她已經有女兒了嗎?也是了,她都快五十多歲了,只是這消息來的也太好了吧,都沒有聽說過她結婚……”

神代源難得見到母親這樣一副追星族的小女人姿態,便笑著跟母親解釋道:“據說是因為莎朗·溫亞德年輕的時候丈夫死於火災,所以這件事就作為她人生當中的一件往事不願意被外面的人知道。因為自己長時間的需要外出拍戲,也沒有很好的照顧自己的這位女兒,導致女兒跟自己的關系很差。聽說這一次為女兒舉辦生日宴會,也是想要緩和一下自己和女兒之間的關系。”

“原來是這樣啊,她的女兒跟她年輕的時候長的可真像……”母親看著莎朗溫亞德的呈現在電視屏幕上面的照片,忽然面露神往的把目光轉向了客廳,墻壁上面掛著的結婚照。“二十五年前我和你父親結婚的時候,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來參加過結婚典禮呢,長得就特別像莎朗·溫亞德,但是戴著一個寬檐帽看不清長相也沒有莎朗·溫亞德那麽漂亮,不過氣質和身材真的拔尖……”

“是嗎?之前倒是沒有聽您說起來過。”神代源笑笑。

母親有些惋惜:“我們之前還有一個結婚錄像帶呢,不過你父親並不是很喜歡錄像,所以就給扔掉了。”

不僅僅是結婚錄像帶給扔掉了。

很多家庭都很喜歡制作家庭錄像帶,用於記錄一些家裏夫婦、孩子之間成長和變老的過程,對於一些日本人來說這很有意義。

但是神代千澤就很不喜歡並且也很抗拒。

這也是父母二人結婚那麽長時間,唯一爭執過的地方。

父親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走出門的時候,聽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閑談也摻合了進來:“這一次我出差的話,大概率要一個月左右。一定要好好的守住這個家喔。”

妻子站起來笑道:“當然啦,明天才出發對不對?今天晚上晚餐的話我會用心準備的。”

“真期待啊。”神代千澤額角布滿薄汗,似乎剛才耗費了很多體力的樣子。

神代元路過父親旁邊的時候,忽然聞到父親身上散發出一股很濃郁的腥鹹氣味。

這種氣味在多年前神代源前往俄羅斯就讀研究生的時候,在南薩哈林斯克的無人區聞到過。

每個國家都沒有每個國家的氣味。

日本的煙火脂粉味,韓國的淵源辛辣味,倫敦的時尚藝術味……

一個在某個國家呆的時間太久的人,都會沾染上那個國家的味道。

“父親,聽說富山大學栽植了許多新品種的櫻花樹,等到三月份春天的花,我們一家人都去看看吧?”神代源忽然開口,佯裝閑談的和父親交流。

神代千澤心事重重,站在窗邊的花草架臺上一邊澆水一邊說:“好啊。”

“……”神代源。

他的研究生同學住在富山,前段時間那個同學發了ins說富山大學新引進的品種是車矢菊而非櫻花……

父親……真的去了富山大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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