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079: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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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折好這張鑒定報告, 詢問道:“這位神代源先生我記得是檢視系的人,他現在也會去科學搜查研究所辦事嗎?”

風見裕也點點頭:“嗯嗯,是的。因為您也知道的我國法醫不到百人, 所以很多這方面的學究都會在各科協助。神代先先生負責幫忙做DNA鑒定、□□、組織鑒定及檢查等工作。”

蘇格蘭沒有多說什麽, 他又詢問了幾句風見裕也有沒有告訴DNA鑒定人員, 是誰讓他們去鑒定的這個東西。

風見裕也連忙說道:“我們只是說,公安遇到了一個特殊刑事案件需要調查一下相關嫌疑人的DNA。”

蘇格蘭沈默, 川合裏野旁觀地有些發怔。

從小到大, 組織裏面所有人都跟她說她是AB型血。

在蘇格蘭跟她說這件事之前。

她從來都沒有在血型上有過任何的懷疑。

不對!不對!

在一切輪回的開始。

在那個川合裏野不認識諸伏景光的第一次輪回當中。

在她接受到朗姆的命令, 去剿殺蘇格蘭的濃夜前夕。

川合裏野套著一身緊致柔軟的束身衣, 腰間別著一切具有殺傷性的行裝, 頭上別著一個黑色的耳機裏面放著讓人心情愉悅的重金屬音樂。

她在心情異常狂躁的時候, 就會聽重金屬音樂來讓那種躁動的激情樂章和自己的情緒融合。

貝爾摩德在她耳邊叮囑任務的細節, 川合裏野也懶得聽。

反正任務的最終結果, 就是把那個潛入到組織裏臥底的蘇格蘭幹掉就好了。

貝爾摩德也知道她從來不按照任務最開始規定的進行,但還是不得不叮囑一句:“對方是個臥底叛徒, 身份不一般,你不要太莽撞。盡量不要讓你自己被暴露的動手……”

“知道了知道了, 真啰嗦。”川合裏野收好手裏的槍支,確定沒有子彈遺漏之後,好奇問了一句。“對了,之前朗姆讓我跟他一起去找過鈴木家的‘風神之眼’,這家夥各方面水準都還不錯又是組織大力培養的狙·擊手,他到底是因為什麽暴露的啊?”

“難得聽你誇獎個人。”貝爾摩德斂眸, 笑意耐人尋味:“他啊, 哼, 他調查了不該調查的事情。”

——【他調查了不該調查的事情】

這句話, 從貝爾摩德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藍眸裏面流淌著一種輕蔑和戲虐。

這種色調在很多組織成員的眼睛裏都具備著。

包括川合裏野。

那個時候,川合裏野並沒有細想。

一個臥底不調查組織那他在組織裏面幹嘛呢?混日子領兩份工資好玩嗎?

很多事情,細思極恐。

就譬如……

蘇格蘭沖著風見揮揮手,表示自己這裏暫時沒有事情了,風見裕也掂量了一下川合裏野之後,伸手揉了一下自己還沒長好的鼻骨朝著蘇格蘭微微拘禮離開。

蘇格蘭懷揣著那張關於川合裏野的DNA報告,在川合裏野的註視下,他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開始沈思。

川合裏野坐在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看著他凝視著遠方的深藍色瞳孔,湊過去扒著他的肩膀:“你最近有在調查什麽組織相關的事情嗎?”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苦茶香,類似竹葉泡在溫泉裏的熱氣。

在蘇格蘭嘆氣的時候,那股味道被散發到了一種最濃郁的狀態。

看樣子,他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川合裏野有些急了,整個人都往他身上靠,臉頰貼著他略微紮人的下顎線上:“不要再查了好不好?就這樣吧好不好?我知道你們也有任務但是組織真的存在不了多久了,就這樣混在這裏等到……”

四年後。

讓那個叫工藤新一的男高中生忙活去吧。

蘇格蘭伸手握著她摟著自己脖子的小手,把她的雙手疊在一起握住,光影將他的臉廓渲染成茶白的歌。

“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對嗎?”他問。

“……”川合裏野沒說話。

這是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懂的暗示。

川合裏野自己也感覺到,她對組織的意義不同了嗎?

或許吧。

但她還是願意騙一騙自己。

川合裏野半坐起來,垂著腦袋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Hiro,或許在你看來我們這裏就是個違法組織,但是對我來說是我成長的地方。盡管這裏到處都充滿了黑暗,可是也確確實實把我養大……老爺子對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缺什麽、少什麽、討厭什麽、喜歡什麽,他從來都不過問全部滿足。在遇到你之前,老爺子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

可能這個“好”裏面增加了一點別的什麽。

沒有蘇格蘭對她的純粹,但是……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留這樣的發型嗎?”川合裏野笑著昂首,臉上滿是倔強,她抓著自己右側及胸的長發,又摸了摸自己左側的短發,笑道。“這是生我的那個人,給我剪的。喔對了,你應該記得的,十五年前我被你背到醫院的時候,我的頭發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就是右邊沒有那麽長左邊沒有那麽短。是被她抓著我的頭發,想要把我抓回家裏但是被我掙紮跑開的時候,被她手裏的鉸刀割出來的。”

“……”蘇格蘭聽不下去了,他伸手摟著川合裏野抱在自己懷裏。

她甚至都不願意稱呼那個人一句“媽媽”,而是用“生我的那個人”來替代。

川合裏野的聲音咽在他的心口,有些哽咽。

“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父親,我也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從記事起她的身邊就經常換男人。”

“那些男人都很惡心,會對她說很下流的話。”

“而她身邊呆的最長時間的一個男人,會對我施以暴力。”

“那個男人會踢我的肚子,把我關在房間的狹縫裏,他沒有工作收入就不讓我去上學,在我的身上淋熱滾滾的面湯。然後大笑著,說我像是被雨淋的野狗。”

“生我的那個人看到了她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她愛那個男人,比愛我更多。”

“裏野……”他手臂用力,聲音發抖。

聽起來,比笑著說出這件事的川合裏野還要難過。

“就是下雨的那天晚上,那個男人喝多了酒在客廳裏發瘋。我把門反鎖,他就在門口狂敲。我坐在床上手裏握著一把刀,當時我就在想,只要他不進來就好求求了不要進來,他之前對我的傷害我都不放在心上了只要他別把我也變成施暴者就好。可是他還是把門撞開了。生我的那個人就呆在客廳裏,什麽都沒有為我做過,她什麽都沒有……”

川合裏野從那以後,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她會枕著匕首睡覺,也會在下雨的時候徹夜不眠。

而那個女人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許哭。”

或許是因為,一個五歲的孩子大哭會讓她覺得自己作為母親的無能和羞愧吧。

“所以我捅了那個男人一刀,跑出來的時候就在想。不是他們不要我了,是我不要他們了,我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地方去,就當一個流浪狗也很好。後來貝爾摩德跟我說,他們兩個人都死了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難過。我也沒有過問是誰殺了他們,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都不要他們了……”

五歲的孩子力氣很小。

那把刀根本就沒插得多深。

蘇格蘭也調查過,只是輕微傷而已甚至連出血量都不大。

是組織替奧瑞安歌處理掉了那兩個人。

川合裏野擡起頭來,臉上沒有眼淚但是表情像是被水洗過了一樣零碎。

“hiro,我現在沒有別的要求,做那個什麽協助者也好,還是給你們提供情報也行。你可不可以別管我身上的事了,就這樣吧好不好,就讓我稀裏糊塗的假裝組織就是處於愛的目的,養了我這麽久。”

“……”蘇格蘭知道,她都懂。

在諸伏景光出現之前,她把boss真的當成了家人。

川合裏野自己心裏也明白,不管組織裏面的人做出任何行為都挽救不了四年後組織的覆滅。

這也是老爺子最後的結局,要麽死在別館裏、要麽會被送往國檢等待判刑、要麽會因為身體問題直接咽氣。

既然結果已經是這樣了。

川合裏野也不想知道曾經的那些心態到底是什麽。

最重要的是。

川合裏野不想讓蘇格蘭再因為調查一些奇怪的事情,導致身份暴露,如果他能隱藏到四年後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要,只要組織不殺蘇格蘭。

她就可以當個傻子到底。

真的。

蘇格蘭伸出手揉著她悲傷的表情,往自己唇邊輕送,雙唇覆蓋了一個濕涼的吻。

“我讓你想起那段的痛苦回憶了嗎?”

他的唇熾熱柔軟,是最好的情話。

川合裏野拼命搖頭:“與那些相比,我不想失去你,我愛你,hiro。”

她從未獲得過愛,這也是唯一一次對別人付出自己的愛。

是諸伏景光用自己的四次生命,教會她的愛。

二宮結奈說。

愛不是共同享受鮮花和掌聲,而是一起面對狂風驟雨。

川合裏野現在懂了。

她不要曾經、不要未來,不要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的第六次輪回。

她就要現在,要現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諸伏景光。

川合裏野被蘇格蘭圈在懷裏,眼圈發紅懸淚欲墜。

蘇格蘭的下顎蹭在她的額頭眉心,熱氣吞咽的時候,聲音像是被旭日朝陽蒸騰的溫柔。

“但是怎麽辦,我已經查出了一個不得不找到的家夥。泰斯卡,你應該聽說過這個人吧?”

川合裏野心一沈。

他果然在調查泰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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