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077: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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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把痕跡留得很小心, 沒有留在衣服外面會被看到的地方。

全部都是……很隱晦的部位。

也不知道貝爾摩德是怎麽看出來的。

或許是這方面有經驗的老前輩,特別的第六感吧。

川合裏野嗚嗚囔囔, 楞是吭哧了半天沒說出人名來。

貝爾摩德瞇著藍眸,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川合裏野:“蘇格蘭?”

川合裏野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個“嗯”,貝爾摩德用一種無語加“你有病吧”的目光看了一眼川合裏野:“是就是,幹嘛這副嘴燙的樣子。”

貝爾摩德知道是誰之後, 反應倒是沒有那麽大, 從口袋煙盒裏捏出一根煙咬在牙尖。冷白色的指骨捏出打火機,點燃尼·古丁之後沈沈吐出一口白霧,沖著川合裏野耐人尋味的笑。

“剛做?”

“嗯。”

“安全措施做了嗎?”

“嗯。”

“舒服嗎?”

“關你屁事啊, 你那兒這麽多屁話?”川合裏野臉紅到脖頸,看著貝爾摩德沖著自己露出一種大人都懂的笑容。“你這老太婆多少有點管過頭了吧?拽我過來就為了問我跟男的第一次感受嗎?你自己沒有過第一次嗎?”

貝爾摩德也不生氣, 白了川合裏野一眼後又微微揚起精致美艷的漂亮小臉,沖著川合裏野的胸口吐出一絲薄荷味的煙霧:“原來你這小瘋子喜歡蘇格蘭那款啊,我還打算給你介紹介紹萊伊呢。嘖,蘇格蘭居然能吃得下你這種性格, 他沒被你捅成篩子嗎?還是說, 你沒打過他?”

涼颼颼的煙絲卷入川合裏野的溝渠內, 這裏不久前還在被熾熱的唇親吻著, 一直往最裏面的位置留下痕跡。

那種熾熱的感覺, 現在被薄荷味的煙絲沖淡了少許, 也讓川合裏野的耳根稍稍降了降溫度。

貝爾摩德甩了甩煙灰:“本來我還沒覺得什麽,但是剛才那位先生說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Orianko,你答應的似乎有些太快了呢。”

川合裏野臉一沈:“什麽啊?”

貝爾摩德的影子被外面的淺沈薄光拉的有些太長, 落在身後黑色墻壁上的時候, 就像是暗處有人在盯著川合裏野似的。

她蔚藍色的瞳孔裏, 化作一團薄冰。

“就是讓你放波本一馬這件事。”

川合裏野滿臉問號:“那怎麽?我是不是得撕破臉跟你大吵一架說‘不行我就要弄死波本’才可以呢?”

這些人是不是多少有點腦回路奇葩啊?

貝爾摩德沒說話, 她看著川合裏野的笑容深不可測。

這些人精的心眼川合裏野猜不透,她也懶得猜:“早知道不給你這個面子了,結果放了波本一馬還搞得老爺子也覺得我有問題,真是滑稽呢。那我也不管了,波本在哪個病房?我要去補刀。”

貝爾摩德索性也跟她點明:“我當時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波本渾身是血,也沒多想什麽,但是後來醫生說波本身上也有一個彈孔,你這個小傻子能確定波本身上的彈孔是你打的嗎?”

“……”川合裏野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老爺子不是懷疑她啊,是怕她被波本算計了。

川合裏野故作沈思地想了想:“當時亂七八糟的,我確實往他身上開了一槍,具體打中什麽位置不記得了,好像、好像是這裏吧。”

她假裝自己記憶力不好的往後肩指了指。

然後,川合裏野就看到貝爾摩德若有所思的松了口氣樣子,並沒有懷疑川合裏野的話,但還是提醒道:“反正琴酒的手段你也知道,這件事他也不是完全的錯,清理掉一切身上有新彈孔的成員也是為了確保無餘。而且為什麽昨天晚上蘇格蘭會出現在你和波本身邊,蘇格蘭的解釋是——他也在追求你。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川合裏野聽到前面的時候還在沈思。

是不是組織還沒完全信任波本。

但是到了最後一句的時候,一提到蘇格蘭的名字她就不由自主的臉熱,然後理直氣壯的回道:“是啊,怎麽了?昨天我跟蘇格蘭說,波本莫名其妙約我去情趣酒店,我要去做了他。然後在我快把波本弄死的時候蘇格蘭過來了,波本還朝我開了一槍,如果不是蘇格蘭把槍奪走我可能就沒命了。所以……”

“所以你就跟他做了?”貝爾摩德順著川合裏野的話問道。

川合裏野哼了一聲:“嗯,就這樣。”

“好吧。”貝爾摩德伸手捏了一下川合裏野左手臂上的傷口,又哼笑一聲:“不過那位先生可不想看到你對他隱藏心事,畢竟他也是懷揣著愛的心態把你養大,你不應該瞞著他這種事。先生對這方面還是很支持的,只要你不要去招惹不該招惹的對象就好……”

川合裏野嘴上哼哼:“什麽意思?”

“玩玩可以,別太認真了。”貝爾摩德彈掉手裏的煙,意味索然地看著她。“就是這個意思。”

“……”川合裏野。

貝爾摩德有過一段情傷。

這件事川合裏野一直都知道,但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的一段故事。

經歷那件事之後,貝爾摩德對男女之間的感情就一直保持著一種玩玩的心態。

她找的那些人,也都會在彼此玩膩了之後自覺離開。

不多糾纏。

這就是貝爾摩德的戀愛觀。

川合裏野嘴上答應,然後拉著貝爾摩德去喝酒。

兩個人盤腿坐在黃昏別館的榻榻米房間裏,中間架著一個折疊桌,上面有幾碟小菜和兩瓶日本酒。

盛酒的是一個小碗碟的褐色杯底,裏面的酒香刺激著川合裏野身上的傷口,她一點都不在意的噸噸噸往肚子裏灌。

這種熱氣吹的人很舒服。

就像被hiro抱著的那種感覺。

在川合裏野灌下三杯之後,貝爾摩德看不下去了:“別喝了,你還有傷呢。”

川合裏野酒癮上來才不在意這個,她臉上掛著笑跟貝爾摩德胡吹自己各種戰績。

在“熾天使”號上,如何如何差點反殺“永夜”。

在“薔薇夜”裏,如何如何迅速處理掉了二十多個打手。

“我從來沒見到你這麽高興過。”貝爾摩德笑瞇瞇的看著她,有些無奈。“不就是睡了個男人嗎?至於嗎你。”

川合裏野雖然喝了不少,但是她一直都保持著理智,保證自己不會說出不該說的東西。

但是對面的貝爾摩德就沒有她這麽理性了,酒過三巡之後反而是貝爾摩德開始有點暈頭,枕著自己的手臂趴在桌子上,連坐都坐不正。

“Orianko,長大的煩惱可是很多的喔。你到時候,嗯……說不定會想著,如果一直能保持著‘瘋犬’狀態會更快樂。做一個……不谙世事的小瘋子,會比一個滿懷心事的大人,要快樂很多。”

貝爾摩德的表情掛著笑意,但是語氣卻有一種被酒精催化的嗚咽和疲倦。

如果,一直能活在不懂事的時候就好了。

就沒有這麽多的……

“那個人是誰啊?”川合裏野捧著臉,好奇地看著貝爾摩德。“那個讓你念念不忘的男人是誰啊,跟我說說唄,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貝爾摩德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手裏端著一杯空了的烈酒杯,湛藍色的瞳孔裏模糊著一種霧氣的覆雜情緒。

這種眼神是川合裏野現在這個檔次看不懂的。

但時過很多很多年,川合裏野再回憶的時候才明白。

那是一種被扔棄的悲哀和仇恨,還有一種自我毀滅的絕望與自甘墮落。

這種眼神。

在數次輪回前的川合裏野眼睛裏也存在過。

貝爾摩德放下酒杯,指了指天花板,閉著眼讓水汽不至於凝成淚珠。

“是高高在上的那群人。”

是身處在雲端裏附望人間的神。

川合裏野忽然覺得貝爾摩德有點可憐,她是那個被丟掉的,她的神從未對她笑過一次,也從未來找過她。

貝爾摩德在昏昏沈沈的酒意裏擡起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那個紅頭發的小家夥,用一種不屬於奧瑞安歌應該有的那種憐憫眼神瞧著自己。

貝爾摩德感覺自己肯定是醉了。

這個小白癡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態呢?

她伸出手,捏了一下川合裏野的臉肉,笑道:“一直保持著瘋狂的狀態吧,成為人類會有更多的煩惱,像我們這樣的人……沒有成為人類的資格。”

川合裏野不懂:“你有沒有想過,組織不在了的那天,你要怎麽辦?”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微微擡起頭來,金發散開在桌側:“告訴你哦,我每天都在期待有人能讓組織徹底消失,讓我們這樣的人消失。”

“為什麽?”

“幽靈本來就該回到地獄裏,不是嗎?”

貝爾摩德這種厭世的情緒影響到了川合裏野。

川合裏野抱著自己的膝蓋,挪到貝爾摩德旁邊,枕著已經醉沈了的貝爾摩德肩膀含眸沈思。

可是貝爾摩德。

神帶著她去了一趟人間。

她就算在人間粉身碎骨,也不想再回到地獄裏了。

“你喝酒了?”

第二天蘇格蘭受到貝爾摩德委托,讓蘇格蘭給川合裏野找個住所的時候,二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蘇格蘭劈頭蓋臉的質問。

貝爾摩德酒醒了之後就很高興,自動把奧瑞安歌這個“燙手山藥”塞給了蘇格蘭。並且再三叮囑川合裏野:“你現在有人管了,不要有事沒事就給我打電話,就這樣。”

川合裏野撓了一下還帶著酒氣的臉,吭吭哧哧地“嗯”了一聲。

“身上有傷的時候不能喝酒。”蘇格蘭抓著她的手腕,微微往內翻了一下看著她的傷口,但是隔著紗布也看不出來有沒有發炎。

川合裏野理直氣壯:“身上有傷的時候還不能aiai呢。”

“……”蘇格蘭。

正往這邊走的水無憐奈:“……”

光影鍍在蘇格蘭發紅的耳邊輪廓,他俯身咬著川合裏野的耳朵,無奈的提醒川合裏野:“我又沒讓你動,而且水漬還是我給你擦的。”

碰巧也路過的銅狗支起一個耳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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