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058: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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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廳內。

這裏的警員走路都是用跑的。

因為最近公安頭子下達了很重要的命令, 調查最近境內的一些非法走私事件。

安室透也收到了部分從國外調來的情報,說是日本境內有一個莫名勢力, 在各國之間進行著一些秘密交易。

對於這些秘密交易的源頭和買家。

“Zero”這個公安秘密間諜機構一致認為。

有可能和組織有關。

此外, 風見裕也還給安室透遞交了一份報告,報告上面顯示的是最近20年內失蹤的一些人員名單。

“失蹤?”安室透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隨手翻閱了一下桌上的資料, 麥色的指尖和素白的紙對比感極強。

“是的,降谷先生。這些人失蹤的人員是諸伏警官讓我調查的,說是很重要務必拿給您看一眼。這些人年齡、性別、職業各不相同, 而且失蹤的時間也沒有什麽共同點, 但基本上都跟組織有關。這些人到現在都還下落不明,如果非要說他們唯一的共通性,那就是都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

這四個字代表的意義太覆雜了。

安室透的眉心皺起, 捏著紙角翻頁的時候都多了些停頓,目光所及的地方也多了一些沈思:“這都是他查到的嗎?”

“是的,諸伏警官在查這件事很久了。”

“他現在在哪兒?”

“說是有點事要做,暫時離開了。”風見裕也欽佩道。“我國失蹤人口這麽多, 諸伏警官竟然能用這麽短的時間內, 就在如山一般的資料裏面一個人篩選出來這七位失蹤人士資料。真了不起……”

安室透站起身來,合上這些資料。

風見裕也覺得自己的這位上司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很高興,反而還多了一些憂愁的意思。

“降谷先生, 您有什麽苦惱的事情嗎?不妨說出來, 讓我替您……”

分憂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安室透就輕笑了一聲擡眸反問:“風見, 你知道對於一個瘋子來說, 最大的刑罰是什麽嗎?”

風見裕也非常認真地思考:“入獄?吃藥?封閉性治療?”

安室透搖搖頭, 背過身去。

他的背影沐浴在日光中, 完全遮住了光線使得整個人的身板看起來過分挺拔。

“是讓她變成一個有良知的正常人。”

“……”風見裕也沒懂。

“當一個瘋狂的人有了良知,變成了一個正常人。那麽她會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內疚、懊悔……還有痛苦。”

這座城市的黑夜相對來說沒有那麽暗淡。

東京的繁雜已經被人口密度給襯托出來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白色情人夜的前夕,到處都點滿了象征著甜蜜愛情的粉紅色氣氛,走在大街上有很多男男女女,他們開心地沖著對方笑。

一個背著貝斯音盒的青年,用藍色連帽衫蓋住自己的頭發,露出清俊儒雅的五官走在人群之中。

明亮的街道到處都是情侶之間的甜言蜜語。

被這種氛圍包圍著,獨立行走的人會很容易被忽視。

夜影扶疏。

空氣好像被某種潮濕的氣息充沛,變得讓人的肌膚都濕濕的。

蘇格蘭剛剛修好自己的琴弦,拉開藍車的車門看著後車座上的滿滿當當巧克力盒,腳踩油門將方向盤打了一個轉,朝著下午二宮結奈給自己打電話說的地點。

那通電話來得很奇怪。

蘇格蘭也不知道二宮結奈是從哪裏得來的自己郵箱,更不知道為什麽二宮結奈要在電話裏說:“伏見先生,對於‘熾天使’號上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很奇怪,想跟你約一個地方詳談。請您務必抽出所有的時間來一趟,好嗎?”

二宮結奈沒有說具體位置,只是說了一個街道名字,然後讓蘇格蘭到地方了之後再給自己回電話。

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幫川合裏野把蘇格蘭忽悠到指定地點,到時候就看川合裏野自己發揮了!

勞心勞力替二人籌備“白色情人節”之夜的二宮結奈,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太完美了。

蘇格蘭掛斷電話後,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對勁。

想了想,他還是先把車開向了通往財務部的路。

得把禮物先給那個小家夥。

不然錯過白色情人節的話,大概率要發脾氣的。

蘇格蘭想。

今天晚上的夜晚濃得很早,天邊早早掛起一團湧動的雲層,凝聚成點點水珠落下。

車玻璃上滴落少許水珠,凝聚成戀人的眼淚。

蘇格蘭打開雨刷,看著那些疏疏朗朗的水滴,默不作聲。

波本跟他說過,奧瑞安歌在雨夜的時候會躲起來。

這好像是奧瑞安歌的某種怪癖,組織裏面的人都知道,天大的任務都不會改變她的這個習慣。

對於奧瑞安歌來說,雨夜就像是硫酸一樣可怕。她會在下雨的時候完全消失到雨停,在這期間不會有任何人找得到她。

一只怕下雨的小犬獸。

現在,應該藏起來了吧?

藍色的車就像是一枚被精心打造的子彈,在隧道裏穿梭,直奔著那棟寫字樓而去。

後座成堆的巧克力隨著車廂的晃動而發出彼此碰撞的聲響,這種聲音夾雜著雨水打在車身上的聲音,變成了一種讓人心緒浮躁的悸動。

蘇格蘭拿出手機,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

冰冷的女音提醒著手機的主人沒有接聽。

意料之中。

蘇格蘭默默垂首,把手機收了回來。

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真的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會去哪兒呢?

街上的人群開始變得稀少,似乎都準備去找地方躲雨,路邊的街燈投射出來的束線也被如線的雨滴攔住。

雨開始越來越大了。

本來很期待下雨的銅狗現在非常痛苦,因為他的財務部大樓不僅一樓和五樓都被占領,而且從下午開始新聞播報說有雨的時候,整個五樓就開始播放非常吵鬧的重金屬音樂。

分貝極高。

他們在三樓辦公都沒有辦法忽視。

銅狗讓幾個員工去五樓看看怎麽回事,也沒有人敢去。

所有人都惜命,銅狗更惜命,他怕挨揍。

思來想去。

面對一群屈於威武的下屬們,銅狗閉了閉眸看著天空,下達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指令。

——“既然沒辦法送佛走,那我們走。”

於是。

蘇格蘭來到的時候,沿著一樓、二樓、三樓、四樓……

上一次來時還滿滿當當地辦公桌椅,但這個時候仿佛都被蝗蟲壓境掃蕩了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少許灰塵和殘骸,表示著這個地方之前有人使用過的痕跡。

越往上面走,那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聲音就越響。

他背後的貝斯盒越發沈了,每一步都走在耳膜的晃動當中,讓人的情緒跟著躁動不安。

蘇格蘭站在那被塗滿了五顏六色墻繪的五樓,走向唯一露著光的那扇門。

這個聲音的分貝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的音量。

在這種環境內呆久了,會讓人的精神衰弱。

蘇格蘭站在門外,他聽著那些根本分不清在唱什麽的音樂,伸手想要敲門但是又感覺就算敲了裏面的人也聽不到。

他的手搭在門上,根本沒有用力,門就自己開了一條縫。

門內的燈光逐漸拉大,照在他被雨水掃到略微有些潮濕的夾克上。

“裏野?”他輕聲喊了一下對方的名字,但是在一片嘈雜中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一進屋。

房間裏至少有七個藍牙音箱在同時播放音樂。

蘇格蘭看了一眼滿地亂七八糟的陳設,很多桌椅板凳都歪歪斜斜地撳倒,看起來像是並沒有太過整理過的樣子。

而茶幾上擺放了很多東西,沒吃完的零食、一盤氧化的蘋果、還有幾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但是門口的衣架上掛著一件很漂亮的淺光碎花荷葉領的粉裙,還有一雙沒見她穿過的白色帆布鞋。

似乎今天打算出門的樣子,但……被雨夜攔住了吧。

“裏野?”他更大聲地喊了一句。

還是沒有人回答。

旁邊的臥室亮著光,蘇格蘭不管不顧地走過去,伸手握在門把上。

拉開的時候。

他看到了被困在地獄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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