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049: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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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憐奈的臉上多了幾滴流汗。

她都沒有註意到桌子下面的小動作, 旁邊的客人們也都沒看到。

波本的速度非常快,這套舉動好像已經練習過千遍萬變。他從手裏抽出一張“黑桃A”,在桌下甩手飛給了桌對面的松田陣平。

而松田陣平的手上好像長了眼睛似的, 在桌子下面穩穩接住了波本“飛”過來的牌。

卡牌在空中擦過“颯颯”的細微聲響,但是完全被旁邊客人們的唏噓聲遮蓋。

這個小動作, 以前在警校的時候他們經常做。

但那個時候他們手裏扔的卡牌,大部分都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麽”之類的問題, 而現在是在驚心動魄的賭桌上。

女千手的手裏還剩下五張牌。

這三位警官先生簡直就像活體計數器一樣,大概知道女千手手裏還剩下什麽牌。

三張“2”和一張方片“K”。

方片又是四個花色裏面最大的, 就算別人手裏有“K”也可以用“方片K”去壓。

圍觀的看客們都知道, 川合裏野沒有贏面了。

但是松田陣平忽然扔出四張大小鬼牌!

這四張大小鬼牌猶如一枚炸·彈,在桌面上炸開了花。

擺放在那如山一般成堆的籌碼上時,簡直讓所有人的臉色驟變!

在普通的卡牌游戲裏面, 大小鬼牌是最大的“炸彈”,但是在“大富豪”游戲裏面, 除了有“炸彈”這個作用外, 還可以逆轉牌張大小的恐怖程度!

這也意味著。

數字“2”作為全場最大的牌, 變成了最小的!

富不過三代,窮不過五服。

風水輪流轉, 說的就是“大富豪”這個游戲的精髓。

“不可能!”女千手直接從凳子上跳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作為一個千手, 她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著對家手裏的牌數!

場上絕不可能有人能同時擁有四張“大小鬼”的!

桌控的臉色也差到極點。

整個人滿臉烏雲密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狂風驟雨席卷,全部砸向桌子上的那位女千手。

完了。

全完了!

一口氣輸給玩家六個億!她會被賭坊直接丟下“熾天使”號的!

女千手臉上的恣意自信蕩然無存,就剩下死灰一片地瞧著對面三個人一直往下丟牌。

他們手裏的牌越來越少!

而她手裏還攥著那五張牌,怎麽也扔不出去!

川合裏野還剩下最後三張, 但很可惜是兩個對子和一個單牌。

蘇格蘭忽然俯低上身, 俊臉還差幾毫米就跟川合裏野貼貼。

川合裏野都能感覺到他下顎的胡渣刺弄著臉頰, 引來一陣心口亂跳。

他的氣息逼近, 熱流直擊心靈。

川合裏野看著他環住自己的手臂,臂肌繃直的時候,他就像阿修羅神一樣供給自己光芒。

“裏野,你的牌可以走掉了。”蘇格蘭笑瞇瞇地從袖口裏彈出剛才松田陣平在桌子下面,塞給自己的一張卡牌,替換掉川合裏野手裏單牌,讓她手裏的對子變成了三張同數字牌。

——三張同數字牌。

——單瓢葫蘆。

蘇格蘭從她手裏拿走這三張牌,甩在桌子上,笑容溫柔。

“我們贏了。”

川合裏野厚顏無恥的振臂高呼:“耶——”

六個億。

盡收囊中。

女千手癱軟在椅子上,抖如糖篩。

旁邊圍觀的客人們都不說話了,他們看著水無憐奈同樣笑容燦爛地往回扒拉籌碼都樣子,紛紛都露出“這也能贏嗎”的震撼表情。

川合裏野很高興。

這是她第一次出任務,不僅沒有花錢還往回帶錢。

貝爾摩德和老爺子一定會誇她的!

喔不行。

這筆錢她要自己留下來!

這是奧瑞安歌和蘇格蘭共同的戰利品!

一個箱子已經裝不下這麽多的籌碼了。

水無憐奈跑去換了三個箱子。

幫她拎過的來是立浪又霧。

立浪又霧站在桌子前,露出咂舌的驚呼聲:“天吶,這得多少錢啊?”

川合裏野對錢沒有概念,她只知道自己玩得很開心。

立浪又霧幫水無憐奈裝錢的時候,水無憐奈看著他用左手去把桌子上的籌碼撥進錢箱裏,好奇道:“你是左撇子嗎?”

立浪又霧擡臉應了一聲,嬌憨的笑容看起來讓水無憐奈想起了自己那位可愛的弟弟,他笑道:“是啊。”

水無憐奈看了一眼他身上別著的鋼筆,卡在左胸口處。

如果是左撇子的話,鋼筆一般都是放在右胸口的口袋裏會比較好拿出來。

水無憐奈眼眸彎彎,聲音像是滴水一般輕柔流淌,從旁邊拿出一張單子遞給立浪又霧:“你能幫個忙嗎?我數一下籌碼數,你幫我記一下,可以嗎?”

立浪又霧笑容滿面地接過筆:“可以啊。”

他的笑容看起來天真無邪、又赤誠單純,一點推就的意思都沒有。

但是,就這麽巧。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呼叫服務員,立浪又霧露出愧疚和不好意思的表情,跟水無憐奈作揖道歉:“對不起啊,那邊有客人叫我了,我先過去忙一下。”

水無憐奈一點異常都沒有的同樣對他笑著點頭:“好的,你去忙吧。”

川合裏野在旁邊看著,感慨著這些紅方組織派過來的間諜,真是一個個都挺有眼色的。

水無憐奈的水平也不差,當時怎麽會沒救下自己的父親呢?

川合裏野在心裏掐算,伊森·本堂死亡時間線好像就是最近吧。

水無憐奈跟蘇格蘭他們獲得代號的時間差不多,現在蘇格蘭他們已經有了,水無憐奈應該也快了。

嗯,伊森·本堂也快死了。

松田陣平捏掉手裏的煙絲,微微歪頭看著川合裏野:“真好啊,賺了這麽多,是不是得分我點辛苦費呢?”

川合裏野嘟囔一句:“給你,你也沒命花。”

這家夥也差不多快了。

“嗯?”松田陣平沒聽清,湊過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啊?川合裏野小姐?”

“……”川合裏野臉很臭。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活該你在不久的將來被炸得連屍體都沒有!

松田陣平還有自己的任務,他沈沈嘆了口氣,瞧著那個已經消失不見了的女千手佯裝無趣地說:“真沒意思,我先走了。”

然後,松田陣平揚長而去。

波本和蘇格蘭都知道他去了哪兒。

女千手站在洗手池前,她低頭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只能看著撐著洗手臺顫抖的雙手。

身後有腳步聲。

女千手汗如雨下、抖得更厲害了:“誰?!”

松田陣平雙手抄在口袋裏,漫步朝著她走過去,煙絲裊裊隨著他從口袋裏掏出的證件飄散。

——【警視廳搜查三系,松田陣平。】

“你、你是……”女千手認了出來,這是剛才牌桌上的那個客人。

原來是警察啊。

女千手懂了。

自己是入套了。

“據我所知,像你們這樣的千手雖然工資高、提成高,但是也是有風險的。”松田陣平把自己的證件放回了口袋裏,墨鏡被他別在耳朵上,痞裏痞氣地從口袋裏又拿出煙盒。“就比如說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你讓賭坊輸了這麽多錢,六個億。這裏的老板大概率不會放過你吧?”

女千手的理智崩塌,捧著臉哭:“求求你,救救我。”

松田陣平嘴角彎彎:“很好,那就拿出想要讓我救你的誠意吧?”

女千手哽咽著,說道:“我只知道這裏的地下賭場的後臺……是東京數一數二的□□,沙賴組。”

蘇格蘭讓川合裏野提前下船這件事,引起了川合裏野的不滿。

“為什麽?!我還沒玩夠呢!”川合裏野非常不高興地坐在套間裏,等著水無憐奈把自己贏來的六個億帶回來。

今天是上船的第2天。

明天晚上才是下船的時候。

這兩天川合裏野壓根就沒有好好地玩過,才不想這麽早就離開這艘輪船。

蘇格蘭好聲好氣地安慰道:“現在你已經有了六個億,比你報銷的行動資金要多兩個億。就算找不到‘永夜’,你也不會挨罵的。”

畢竟組織還是挺在意金錢的。

這是蘇格蘭的打算,而且“永夜”現在在暗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放冷箭,被“永夜”盯上的人就會被他一直咬住不放。

回到組織裏,奧瑞安歌會被組織保護的。

松田陣平需要查地下賭坊,川合裏野需要錢來堵組織的嘴。

所以蘇格蘭替川合裏野跟松田陣平合作了。

“我不能提前下船。”川合裏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蘇格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還有別的任務,是不是?”

“……”川合裏野實在不喜歡說謊,但蘇格蘭問的也太直接了。

“是什麽?我幫你去做。”

“你幫不了我。”川合裏野扭過臉去不看他,朗姆和貝爾摩德都交代過,凡是知道泰斯卡存在的人都要直接處理掉。

就算蘇格蘭能夠很好的隱藏,但川合裏野也不能冒這個險。

這句話,好像觸碰到了蘇格蘭的某個逆鱗。

他走過來,強悍的體格和溫熱的體溫如大軍壓境,明明穿上衣服的時候清瘦的就像一個大學生,但褪去外衫只穿一件黑色背心的時候,肩闊結實的臂膀又讓人覺得這個家夥蘊含著巨大體能。

川合裏野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抵著,這個姿勢很像是愛情片裏,男主角想要索吻的時候擡起女主角的下顎,然後找準角度吻下來的前奏。

但蘇格蘭畢竟不是那種輕浮的家夥。

即使她覺得蘇格蘭的嘴唇近在咫尺,但還是保持著身為公安的理性,語氣嚴肅的質問她。

“組織的任務對你來說就真的這麽重要嗎?連你自己的命都不管了嗎?”

這裏不是你的家。

這裏的人不配做你的家人。

裏野,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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