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淙怔怔地擡眼，想說些什麽，又很快低下頭，閉上了嘴。

洛井書笑了笑，站起身來道:“我突然想開了。”

夏淙不解地望著他。

洛井書垂眼，輕聲道:“懲罰你這件事，我其實……沒有這樣想。但看你這麽難過，我還是……不忍心。”

夏淙瞪大了眼睛。

“這幾個月，我冷靜下來了。但是……”洛井書眸子一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或許是我真的沒法釋懷，你母親那件事……”

他再也不想和夏淙的家人打照面了。

夏淙也咬著牙，聲音僵硬:“我也不會讓你們再見面了。那個女人，已經進監獄了。”

“你為了我，和你父母這樣，真的不後悔？”

“錯了就是錯了，就算是父母又怎樣。”夏淙看著洛井書，眼中泛濫著心疼，“你是無辜的啊。”

洛井書無力地笑了笑。

“井書，我的態度已經表明了。”夏淙的臉色由於生了病而發紅，“你……想怎麽選擇都行。”

洛井書蹲下身:“……嗯。”

兩人沈默地望著對方，遲遲沒有說話。

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變得無比蒼白。洛井書看著夏淙，眼睛也紅了。

最終還是沒辦法心硬太久啊。

也不知是誰先將誰擁入懷中的，靜默的空間裏，兩個原本有著隔閡的身影終於重疊在了一起。

……

半年後。

“井書，你想一直在這裏生活嗎？”夏淙在井書出門前突然問道。

兩人住在一起已經三個多月了，各自打工過著小日子，只是洛井書家裏的電話越來越頻繁，讓夏淙不免擔心起來。

在這裏生活，節奏不快，也能養活自己，可也因此太過安穩，夏淙覺得這不是兩個A大出來的人應該過的日子，他想賺更多的錢，讓洛井書過更好的生活。

這個時候洛井書已經開始學習調酒了，工資也比之前優厚不少，他還是比較滿意的，便應了一句:“也行啊。”

夏淙盯著面帶微笑的洛井書，總覺得心裏莫名地焦急。

兩人雖然是和好了，可洛井書這半年來明顯不像以前那樣粘著自己了，好像在那件事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會掩飾自己的情緒。盡管兩人日常生活基本沒有爭吵，但夏淙就是感覺洛井書在保留著什麽。

他辭了酒吧的工作，開始兼一些散職，而其他的時候，則是悄悄謀劃著什麽。

……

洛井書知道夏淙肯定不甘於每天做一些普通的工作的，他那麽優秀的人跑到這裏，和他過日子，怎麽說都是暴殄天物。雖說自己也是研究生畢業，但經歷過那些事以後，他突然變得無欲無求起來，覺得活著已經不容易了，就不強求什麽更高級的幸福了。

只是，如果夏淙受不了了，他也會隨時放手。也不能說是不愛了，只是心裏好像有什麽在阻礙著他的感情。簡單來說，就是他覺得自己必須要習慣一個人的日子。

所以他隨時隨地做好了夏淙可能會離開他的準備，他的身心無法再次接受這種程度的傷害了。

直到某一天，夏淙回到家，發現洛井書已經吃完飯，在那裏收拾碗筷，終於再次將問題擺到明面上來。

“不是說好晚飯一起吃的嗎？”夏淙有點委屈。

洛井書洗著碗，答道:“我給你發了信息，你沒回，我就先吃了。”

夏淙趕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顯示沒有信號沒有網絡，應該是沒話費了。

“沒話費了……”夏淙還是覺得有點難受，走近洛井書，從背後抱住他，“可是我也沒有太晚回來……”

“嗯，我的錯，我再給你做吧。”洛井書很快地洗完後，準備去拿蔬菜，就順勢掙脫開了夏淙的束縛。

“不用，叫外賣就好了。”

“哦。”洛井書放下西紅柿，取下圍裙。

“井書……”夏淙見洛井書日趨冷漠的模樣，頓時心痛如刀絞，“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洛井書頓住，微微一笑:“沒有啊，瞎想什麽？”

“你在偷偷攢錢吧。”夏淙皺著眉看著洛井書。

洛井書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也不想解釋:“所以？這跟我不喜歡你有什麽聯系？我還是……”

還是喜歡的。

“說是原諒我，其實你還在介意吧。”夏淙咬著牙，“可是你現在在我心裏，已經是最重要的了，不能更重要了。你不能隨時想著要離開……”

夏淙的手緩緩放進口袋，摸著一個小小的盒子，正想拿出來……

“你不是也在背著我做什麽嗎？”洛井書突然笑了，“你也不打算告訴我，我當然會擔心，我也要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夏淙震驚地看著洛井書，他沒想到洛井書竟然直接說了這番話。仿佛表明了他對自己的不信任。

“井書……不是的……”

洛井書笑容不變，轉身道:“我去上班了。”

夏淙怔楞地看著洛井書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慢慢成了這樣了？

夏淙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小盒子，痛苦地蹲下身。剛才的那種情況下，就算拿出來了，也只能是尷尬吧。

明明……不是他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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