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夏淙兼職結束，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洛井書盯著夏淙的後腦勺良久，終於下了決心似的，往前跑了兩步，拽住夏淙:“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夏淙眨了眨眼睛:“為什麽這樣問？”

“你還問我？”洛井書的小臉都快皺在了一起，“賓館那次，你就不想碰我……這麽多天，也完全不來找我說話，你還問我……”

夏淙見洛井書這泫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龐:“我知道你生氣，怕再惹到你了。”

“根本就是借口……”洛井書皺眉，“你為什麽不碰我。”

“……我……”夏淙一考慮這個問題，身體就開始不由自主地產生抵觸反應。他只知道這個領域會讓他變得不像他自己，內心的警告機制會自動引導他拒絕這些會導致情緒劇烈波動的事情，他只好坦白:“我，有一種病，叫情感淡漠。最近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覺得很不安全……”

“你在說什麽？”洛井書沒聽懂，“什麽不安全？”

“我自認為這種病不是不利的……它會讓我處於平靜的狀態裏。”夏淙自顧自地說，“因為我的內心……無法接受到安全區之外的行為。”

洛井書楞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會一直這麽冷淡？”

“也許吧。我只是做我能接受的自己。”

那我怎麽辦呢？洛井書差點脫口而出。可是又覺得自己對夏淙似乎並不是特別重要的存在，心沈了下去。

“你沒打算治好這個病嗎？”洛井書心存一絲希望，看著夏淙的眼睛，試圖尋找答案。

“這，本來就是我的一種防禦機制吧。”夏淙淡淡地說，“抱歉，讓你難受了這麽久，或許我該早點跟你說。”

“你不用跟我道歉。”洛井書露出慘淡的笑容，“我只想知道你……會不會去治療這個病？”他想知道，他對於夏淙，他和夏淙之間產生的問題，究竟值不值得夏淙去改變。

“目前……不會。我……不知道。”夏淙的眼神有些躲閃。他知道自己得病的緣由，越是了解，就越是恐懼直面那些真實。小時候的心理創傷，加上長期的淡漠，已經讓他沒有辦法去判斷事物的情態究竟是嚴重還是普通，他只覺得他這個病能讓他一直處在這個範圍，沒有任何壞處。

“是嗎。”洛井書機械地點了點頭，呆滯了幾秒後，還是決定抱住了夏淙。

夏淙被懷裏的人的動作打斷了思緒，有些無措地呆看著洛井書頭頂上的漩兒。

“可是你之前說喜歡我，對嗎？”

“嗯……”

“你感覺得到你喜歡我的，對嗎？”

“嗯……”

“這樣的感覺對你來說，不過分的，是不是？”

“嗯……”

洛井書緊緊地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地問著意思差不多的問題，好像夏淙多回答幾次，就能多喜歡他一些一樣，隨著每一個回答，洛井書擁抱著夏淙的胳膊也越收越緊。

“這樣就好了。”洛井書得到幾個似有若無的“嗯”，便自動認為那就是答案，內心也不再掙紮，用力呼吸著，汲取著夏淙身上好聞的味道，“我不會強求你的。就這樣就可以了……”

洛井書其實內心埋下了一顆種子，但他努力地忽視掉了。他還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就放棄夏淙，就現在這個情況，他只想告訴自己，夏淙是喜歡他的，只是因為這個疾病，他才會被這樣冷落，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互相喜歡……只是這份感情建立起來以後，越發地不對等，他不知道，這份不安以及這份不會被深愛的恐慌，究竟會什麽時候沖破他的底線。

或許，在那一天來臨之前，自己還能夠再堅持一段時間。

“要過年了，我不想在過年的時候還和你不高興著。”洛井書小聲嘟囔著。

“我……”

“我知道，是我單方面在生氣。”洛井書擡頭望著夏淙，“現在你跟我說了，我……會理解你的。”

夏淙定定地看著洛井書，緩緩點了點頭。

洛井書那番話，仿佛給夏淙本就平靜的心又打了一針鎮定劑。可是洛井書不知道，很久之後的自己會為他此刻說出的這句話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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