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井書第一次被人示好，被人告白，被人邀請約會，這個人一直都是董揚。他想嘗試著對這個熱情又細膩的大男孩一些回應，畢竟洛井書覺得這些東西是應該相互的，雖然自己對董揚似乎沒有多少真正能夠稱得上是心動的瞬間，但被人喜歡著的高揚感還是令他愉悅。

國慶節洛井書不打算回家，董揚也不回家，就準備來找洛井書玩。

洛井書慶幸夏淙國慶回家了，至少不擔心半路出現搞什麽幺蛾子出來。

兩個人一起去了城角老街，一起吃飯，逛了一會兒。說實話，現在這世道，兩個長得還不錯的男性單獨走在街上，是真的很容易被覺得gay，容易被隱藏的不太好的腐女子們看著偷笑。不過……這對董揚來說，甚至有些受用。

洛井書卻渾然不知自己被yy了，只聚精會神地逛書店，買小吃。雖說他沒太在意別人的目光，但董揚的眼神卻無時無刻不向著他的方向，熾熱又直接，讓洛井書很不好意思。

“你別看我了……”洛井書低頭扒拉著面前的炸鵪鶉，分出一半，“你吃點這個。”

“你吃就好啦。”董揚好像一直看不夠似的，“但是我就是想看你……你是覺得討厭嗎？”

洛井書摸摸臉：“沒有，就是很不好意思啊……”

“唔。”董揚生怕洛井書對他產生抵觸，將眼神稍微收斂，“等會還想去做什麽嗎？一起唱歌去嗎？”

“我，我唱歌很難聽的……”

“那去打臺球嗎？”

“我不會那個……”

董揚用手撐著下巴，思考著應該做什麽。

洛井書有些慚愧：“對不起啊，我平時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什麽都不會，和我一起出來玩，很無趣吧……”

“沒有啊，”董揚覺得洛井書自責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和你待在一起，只是說說話都覺得很開心了。”

“……”洛井書臉一紅，問道，“那個，為什麽喜歡我呢……”

“高中就覺得洛老師很溫和，雖說個性溫吞，卻非常盡心盡責地想管好整個班級……”

盡心盡責……

洛井書想起那個學期的最後十幾天，實在算不上盡心盡責，覺得有些無顏承受這般讚美，還想起來了那些往事，嘆了口氣。

董揚一看洛井書忽然變低落了，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問：“怎麽了？”

“沒事呢。”洛井書有些疲憊地笑了笑，“今天很開心。不過最近也只能跟你出來這麽一次了，我不能再花錢啦。”

“洛老師，你……很缺錢嗎？”

“嗯……”洛井書想起他哥，負累感再次湧現，讓他覺得今天的許多花費揪得他肉疼，“不缺錢也不會去打工了，說真的，平時看那些論文就讓我有點累了……”

“洛老師，等會晚飯我請你吃吧。”

“啊，我沒有要你給我花錢的意思……”洛井書趕緊擺擺手，怕董揚以為洛井書是在故意說這話想讓董揚請他。

董揚眼角帶笑：“洛老師，我在追你呢，請你吃個飯我心甘情願啊。”

“唔。”追他……是呀，董揚喜歡他。喜歡洛井書這個比他還大上幾歲的男人。

董揚毫不避諱地說出這句話，洛井書更覺得古怪了：“我不是女孩子，就算是追我也不用給我花錢的……”

“真的沒關系，袁凜那邊給我的工作報酬很豐厚的，我天天請你吃飯也沒關系。”

一聽到袁凜的名字，洛井書的臉色更是慘白了一層。

“呃，哦，那好……”洛井書瞬間沒有爭辯的心情了，有些呆滯地答應了下來。

“來，洛老師，一起拍個照吧？”董揚見他答應了，心情大好，拿出手機將內置攝像頭對向他們二人。

這天結束後，董揚已經拍了許多張有洛井書出鏡的照片。他其實還想拍更多的，他覺得這種被洛井書占滿相冊的感覺真的很不錯。連董揚自己都在驚訝，原來自己已經這麽喜歡這個人了麽……

興奮和滿足感，原本他是完全可以壓制下來自己享受的，但二十歲的男生總有一種莫名的競爭意識，他選擇了幾張發了朋友圈，配字“今天和洛老師出去玩了，很開心。洛老師真是太可愛了。”滿滿的炫耀感。

對，他就是很想讓夏淙感受一下吃癟的感覺。

洛井書看到那條朋友圈，也很不好意思。照片裏的他真是有著各種角度，這種一個男人的照片從另一個男人那裏發出來，簡直就是半出櫃了。

雖說他還沒有答應董揚，但似乎這種兩個人平常說說話，偶爾出去玩一玩的感覺也還不錯。他考慮著要不要試著努力一點，去接受他呢？

然而國慶節還沒過半，夏淙就找上門來了。

這回是直接找到了洛井書寢室樓下，給洛井書發了一條不容拒絕的信息：“你下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洛井書皺眉，明明上次都說成那樣了，為什麽夏淙還要來找他：“我不會下去的。”

“那我就上來找你。”

“你不知道我在哪個寢室吧。”

“我會一個一個找。”

洛井書看到這條的時候真是感覺頭都要大了：“你不要麻煩別人啊，我下來就是了。”

夏淙在寢室樓下直楞楞地盯著門口，等洛井書出來。

洛井書剛剛還在忙他的論文，煩躁不已：“什麽事？”

夏淙盯著洛井書的眼睛：“你和董揚在一起了嗎？”

天曉得夏淙在看到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有多痛苦。之前看到的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什麽，但自從洛井書說了董揚真的喜歡他以後，夏淙越發覺得那些東西是對他最直接的挑釁，無比紮眼。

“沒有。”洛井書真的覺得現在的夏淙很讓他厭煩，“不過我覺得快了，你真的別再因為這個事情來找我了。”

夏淙拽住洛井書：“你要答應他了？”

“不然呢？”洛井書嘗試直視夏淙的眼睛，“我也不討厭他。”

“不要。”夏淙渾身微微顫抖，這次反而是他不敢看洛井書，他低著頭喃喃道，“不要。”

手上拽著洛井書的胳膊一直沒有放開，反而越來越用力。

洛井書從沒見過夏淙這副模樣，渾身發顫，因為低著頭被劉海遮住眼睛看不到情緒，但身上散發的陰冷氣息令人膽戰心驚。

“洛井書……”夏淙過了好一會兒，“你不能答應他。”

“你……你憑什麽要求我……”洛井書已經被震懾，卻依然不願松口。

“你根本不喜歡他……”夏淙微微擡頭，眼裏竟是痛苦絕望的神色，“你不喜歡他，對嗎？”

洛井書一時語塞，他確實沒有在董揚身上找到心動的感覺，但是他是認為感情是能夠培養的，硬著頭皮說道：“不管我對他有沒有感覺，都與你無關不是嗎？你這樣，又是為什麽呢？你……你難道喜歡我麽……”

這句話出來，洛井書都覺得自己有點厚臉皮了，他將視線瞥向一邊，開始掙脫夏淙的束縛：“你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都要質問這些事情……”

“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夏淙忍耐內心噴湧而出的感情，克制自己不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會很痛苦，我會每天晚上都想到你，會一直想來找你，會在打工的時候忍不住看你，會夢到和你做/愛……因為你，我變得完全不像我自己。這算是喜歡嗎？”

洛井書已經目瞪口呆，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了。

這，應該算是告白吧？

短短幾天內，他竟然就被告白了兩次，還都是自己的學生……

“而且，你還說過不會和學生在一起的，你當然不能和那個人在一起……”夏淙還在說著什麽，洛井書卻已經沒辦法消化了。

明明都是告白，但是……為什麽……給他的感覺卻如此不同呢？

洛井書的心臟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卻又如被高空拋起般喜悅。明明都是告白，為什麽夏淙的話會讓他感到喜悅？為什麽相比較董揚的那種淡淡的開心，夏淙的這番話卻宛如把他拋進了柔軟巨大的棉花糖裏？他感覺自己的體重越來越輕，甚至就要飄起來……

如果說董揚的告白令洛井書猶豫不決，那麽夏淙的告白則幾乎就在那瞬間讓洛井書知道了什麽叫做確定。

洛井書滿臉通紅，他不敢相信就在這瞬間，他確定了自己是真的喜歡夏淙。

“夏淙。”洛井書忽然就害羞了起來，“我，我們去那個湖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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