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淙楞住了。

洛井書的表情很難過，滿臉困惑和壓抑，註視著夏淙，經過了慎重的考慮開口道：“我不明白你每天要和我講關於同性戀的話題是在暗示什麽，我也不懂你為什麽這麽敵意董揚，為什麽要我遠離人家，他至少會對我微笑，會說想和我做朋友，但是我完全搞不懂你。”

夏淙張了張嘴，沒說話。

“夏淙，我能理解為你是想掰彎我嗎？”洛井書的臉頰緋紅，但出乎意料地沒有低下頭避開夏淙的視線，“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是你的所作所為的確如此。”

“我……”

“我知道你說過你不會喜歡上任何人。”洛井書深吸一口氣，道，“……我，我也不會喜歡你。我做過你的老師，我……不會允許自己去喜歡自己教過的學生。最近聽了太多關於同性戀的東西，你也應該知道，人是會被掰彎的。既然你沒有想法，就請做出沒有想法的樣子來。以後，就少見面吧。”

洛井書說完，地鐵剛好到站，他拿上自己的東西，匆匆離開。

夏淙跟在他身後，看著洛井書越走越快，越來越遠。他總覺得洛井書離開的背影有一種熟悉感。

是了，自從在大學裏遇到洛井書之後，好像已經很少去思考洛井書對他會有什麽影響，也忘記了提醒自己要保持在一個穩定安全的狀態。那個盛滿感情的氣球隨時都是鼓脹的，卻在這幾天裏覺得即使這樣不安定的狀態也是可以忍受的了。

只是，自己做的事情回頭想想，好像是有一些偏激。

就這樣不見面比較好嗎？

夏淙的步伐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顯得格外孤獨。

洛井書一回寢室，幾個室友都在忙著準備自己的論文。他也心煩意亂地回到座位，打開手機查看導師發布的任務。

研一的學習生活其實已經夠忙碌的了，這樣也好，省得自己成天有事沒事心神不寧的。

只是學習著學習著，夏淙的聲音卻如鬼魅般飄忽在耳邊，夏淙那張極為好看的臉也總是不受控制地占據著洛井書的思維。

嘴上說著要懸崖勒馬，可是真的開始在意了以後，又怎麽能這麽快就做到呢？

洛井書有些挫敗地發現，每日越是不見夏淙，不僅沒有讓他輕松，反而讓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沈重。他又開始回憶夏淙那天問他“我呢”那次，怎麽想都是吃醋了的對話，又開始心猿意馬。

啊！不行了啊！

這時，洛井書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家裏打來的電話。他心裏一緊。自從洛井書自己打工賺錢攢學費以來，和家裏的關系又僵了許多，家裏人嫌他不夠懂事，奚落的話可沒少說。

他接起電話:“餵？”

“井書，你哥到你們那邊找到工作了你知道吧？”

“我們這邊？”

“能在這種大城市找到工作，真的不錯對吧，這麽早就肯為家裏人賺錢了……”

洛井書覺得他媽似乎在針對他:“媽，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聯系一下你哥，你們一起吃個飯唄，以後你們在一個城市生活，互相照顧啊。”

“……”洛井書很煩躁，“知道了。”

什麽互相照顧……一直以來，洛井書都在單方面被迫照顧洛井毅罷了。

而且為什麽要他去聯系他哥啊？

但是由於是媽媽的吩咐，洛井書還是聯系了洛井毅。

“你現在是研一對吧？”洛井毅和洛井書約見在A大附近的一處咖啡館。本來洛井書只想和他約在市中心一些的，但洛井毅非說要來他這裏看看，就約在這兒了。

“嗯。”洛井書喝著咖啡，一臉不悅。

他對洛井毅有多不待見，已經全都寫在了臉上。

“還得好幾年才能出來工作吧，我現在已經一個月五千多了。”洛井毅得意的神色絲毫不加掩飾。

洛井書垂眸:“是嗎？你上次那個產品買了？怎麽樣了？”

洛井毅臉上的顏色失去幾分，拿起面前的飲料掩飾道:“你故意問這個幹嘛？我說了這錢我會從工資裏扣了拿去還的。”

“那你盡快，貸款拖久了可不好。”

“餵！你考個研究生不得了了？”洛井毅有些被刺激到了，“一個勁提這事，想找茬？我可是你哥，你放尊重點！”

“好吧，抱歉。”洛井書不想惹他哥發怒的，但是剛才那種諷刺他花錢讀研的神態實在太過明顯。

“嗯，”洛井毅見洛井書道了歉，又回歸了開始的模樣，“聽說你們學校獎學金挺高的？”

“是。”

“你怎麽樣，有能力拿到嗎？”

“努力一下的話應該可以。”洛井書直覺洛井毅的目的不純，“怎麽了？”

“是這樣，你哥我在這邊工作雖然一個月有那麽多吧，但也要租房子陪女朋友，你呢還在上學，住宿費是一次付清的吧，如果你之後拿了獎學金……”

洛井書就知道是這樣:“哥，這主意誰給你出的？”

“主意？”洛井毅眼神飄忽，“這，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麽？媽也說了家裏沒什麽錢，那個貸款要還的話靠我這工資……”

“是媽出的主意？”洛井書的心有些冷。

“……呃。”洛井毅有些心虛。

“知道了。”洛井書起身，“我會拿到獎學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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