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偵探這麽說，一直都盯在資料上的李刀微微擡了擡眼皮，就看到偵探臉上寫滿了“興奮”二字，仿佛篤定他一定會對莫凡的童年好奇。

哦，不，現在應該叫她樊沫了。

如今警方臥底取名都如此隨便了麽，嚴正的名字一個字都不改就用，而樊沫把自己的名字顛倒了一下取個諧音，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扯了扯嘴角，李刀不屑一笑，“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她父親因為吸毒弄得傾家蕩產，而且還因為產生了幻覺而打死了她的母親，而當時年幼的她，則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偵探則因為太過驚訝，連嘴都合不上了，“這、這你都知道！”

“不知道，猜的。”故作輕松地回答，李刀捏著資料袋的指節因為用力已經泛白。

呵，命運可真是愛開玩笑。

他不希望她會是警察，她就偏偏是警方派來的臥底；他迫切的希望她不會是當年因為他而家破人亡的那個孩子，她卻偏偏就是！

如今她不但是站在他對立面的人，更是他這輩子都無法贖清罪過的人！

偵探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這事情委托人也知道的話，那他這個偵探可真是要關門回家賣紅薯了！

“李先生，你猜得可真是準啊，幾乎是全中了！這個樊沫小姐的父親啊，原本是個本本分分的商人，人品很好的，據說是被人引誘才吸了毒，結果就弄出了這麽個慘劇！小時候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是樊小姐成為警察的動力吧！恕我冒昧，先生和這位小姐，似乎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吧？”

偵探問得小心，原本基於職業素養，他是不應該向委托人探尋任何委托人沒有透露的信息的，但這一番查下來，他實在是太好奇的。

這位李先生是之前的客戶介紹來的，而之前的客人，明明就是在黑道上混的人，這位李先生雖然看起來不像是窮兇極惡的人，但他臉上那道疤，分明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而且他委托調查的，還是兩個行蹤相當詭異的警察，他不由的不多想啊！

“這似乎不是你應該問的吧！這張照片，真的是五天前拍的？有具體地址沒？”抽出那張莫凡和嚴正坐在一起吃餃子的照片，李刀對上面標註的日期非常敏感。

那天就是三爺家宅子被人入侵的那天，而莫凡在那前一天分明就已經離開，說是去散心，可真去散心的話，是和嚴正一起去的？

“有啊，這張照片我記得非常清楚，就是那天晚上我跟蹤她到了市中心最大的那個酒店，然後她一夜沒有出來，再出來的時候，就是和這位嚴正先生一起，兩人非常和諧地去了市中心的小吃街吃了早點，而且後來還買了煎餅果子。後來兩人又開車去了一個地方，但是似乎知道被跟蹤了，繞了很遠甩掉了我。”偵探看到照片，立馬描述了當天他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情況。

“市中心最大的酒店？你是說金碧輝假日酒店？旁邊的小吃街的話，就是國泰路的那條？”根據偵探所說的話，李刀很快就確定了更加準確的位置。

金碧輝假日酒店是三爺常去的酒店，因為離宅子很近，規格也夠高檔，他對這一塊兒也很熟，即使是步行，從酒店到三爺的宅子也不過就是十幾分鐘的時間。

莫凡明明是去散心，為何會選在市中心這樣的地方，而且還是最敏感的那一天！

李刀皺起了眉頭，直覺告訴他，莫凡和嚴正兩個人，絕對不是因為散心才在那天出現在那個地方的！他們倆恐怕和入侵宅子的事情，脫不了什麽幹系！

見李刀的臉色越發不好，偵探的心裏也戰戰兢兢，他畢竟收了委托人那麽多的錢，還把人給跟丟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但他也真不是故意的啊，誰能飆車飆得過警察啊！

“那個……李先生，沒跟上人這事兒我願意負責，要不，最後的尾款給您打個八折，您意下如何？”想了想，偵探也只能認栽地退讓，誰讓他技不如人呢！

“這些事情，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麽？”李刀在深思過後擡眼盯住了偵探，這麽問他。

“還有一個專門負責拍照的，整個偵探社就我們倆，除此之外，再沒有知道這些的人了，不過您放心，我們偵探社一向以信譽為重，絕對不會透露一個字的！”

偵探被李刀盯得有些心慌，立馬表誠信。

“給你一百萬，一周之內和你的夥伴一起出國，你去哪個國家我不管，三年之內你和你的夥伴要是敢回來，我保證讓你們落地成盒！”掏出手機立馬給偵探轉了錢，李刀給他們離開的時間已經非常的寬松。

一周的時間，足夠辦好很多個國家的簽證，他們拿著錢哪怕是環球旅行，也絕對能打發三年時間了！

這是他的仁慈。

原本，是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不開口的，不過現在，他給他們一條生路。

當然，如果他們放著生路不要的話，那等著他們的，就只有思路一條了！

李刀的話，偵探聽得明白，所謂的落地成盒，那就是回國一下飛機就會變成骨灰裝進骨灰盒裏。

一百萬已經隨著一聲提醒到賬，如果不按照眼前這位委托人的話做的話，那他就是個有命掙錢沒命花錢的短命鬼了！而且還是死得最苦逼的那種！

“好，我們走，我們今天就會去處理簽證問題，一個星期之內，必然會消失得幹幹凈凈！不過李先生，三年之後的話，我們真的可以回來麽？”偵探識時務地答應離開，卻還是想著回來的事情。

“三年之後，很多事情應該早就塵埃落定了，到時候不會再有人在意你是不是回來，但是現在，你必須走！”李刀如此解釋，他知道，即使偵探不走，也不會主動往外說些什麽。

但是如果警方查到了這家偵探社， 那這緊閉的口，可就由不得他不開了！所以，安全起見，這家偵探社必須馬上消失。

“哎，那行，您放心，我們絕對會在國外好好呆三年，不給您添任何麻煩的！”偵探知道只是要離開三年，對於離開的事情，就更加沒有什麽意見了。

得到了識時務的回答，李刀也算是放心了些，他的身份還暫時不能暴露，尤其是不能被警方知道，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帶著偵探社的資料回到了住的地方，李刀有些疲憊地坐到了沙發上，將資料從檔案袋中拿出來鋪在桌子上，越看心情就越發沈重。

她原來真的是警方派來的臥底啊！這麽多年來，他在她的身邊，雖然總會隱隱感覺到有些奇怪，但也總克制自己不去往這方面猜測，生怕自己誤會了她，讓兩人平白產生隔閡。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已然不能再有任何理由能夠逃避。

她作為警方的臥底，目標是很明確的，那就是要拿到最切實的證據，將整個龍城的毒品產業鏈都一網打盡，徹底根除！

那麽，她必然是站在他的對立面的，他最重要的人和毒品產業鏈息息相關，他更是從小就浸潤在這樣的環境裏，生下來就已經決定了他的立場。

若只是對立，那也不過是緣分已盡，終成敵手，大家即便是成為了劍拔弩張的敵人，也於情於理不曾虧欠。

可偏偏，他就是虧欠了她啊！

他的這條命，是用她的完滿家庭，美好童年，甚至心裏永遠都磨不平的傷痛換來的！是掠奪了她生命中美好又珍貴的東西換來的！

他虧欠她的，回不到過去，也永遠都無法彌補！

而今，他再站到她的對立面，去要了她的命這種事情，他真的無法下手，他已經對她造成了這麽多的傷害，又怎麽還能夠再去傷害她！

可現實太殘酷，兩方對立下，不是她方死，就是我方亡。

他這條命是掠奪了她才換來的，如今還給她也是理所當然，可是他也有他需要保護的人，他不能讓他重視的人也跟著一起丟了性命！

如此一來，便是不論怎麽樣做，都是不對，他不對，全都不對！

懊惱又無助地抱住了自己的頭，李刀垂下眼睛，卻看到了躺在抽屜裏的那張內存卡，他從辦公室裏帶回來的，似乎是莫凡丟失的那張內存卡！

看莫凡找了那麽久的樣子。這個內存卡對於她來說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她是警方的臥底，對她來說的重要的東西，那必然應該是跟警方有關的東西，這裏面會是什麽呢？

看著靜靜躺在抽屜裏的似乎藏滿秘密的內存卡，李刀伸出了手……

“叮咚，叮咚！”一陣門鈴聲忽然響起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李刀擡頭，看向了門的方向。

怎麽會有人按門鈴，會來他房子的人，根本不需要按門鈴！

收回手，將桌上散亂的資料收回到了文件袋裏，李刀起身走到玄關，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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