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說起散心的事情，莫凡也是不著痕跡地把讓李刀閑下來就跟耗子去看球賽的事情給交代了，真實的原因自然不會跟李刀說明，只美其名曰讓李刀休息一下。

“我還好，這邊也就是這兩天突發情況比較多，所以忙了一點，等老羅的葬禮結束，也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了。”聽到莫凡居然安排了他休假，李刀也是委婉地拒絕。

這幾年下來，最近他休息的時間反而是最多的，怎麽還能休假呢，就算忙完了這邊，東武區那邊一樣有要管的事情，他也無所謂休息不休息。

“那我可已經跟耗子說好了呀，耗子可想看球賽了，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休個假，也當是為了兄弟，陪他看一場球賽嘛！不然耗子這孩子得多失望啊，他天天都在三爺身邊陪著，戰戰兢兢的，也該放松一下神經了！”知道李刀在委婉地拒絕休假的事情，莫凡立馬搬出了耗子來說服他。

兩人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感情這麽好，李刀知道耗子有多喜歡看球賽，總不會忍心讓他失望的。

“那好吧，等忙完這一陣，我看看有什麽值得看的比賽，和他去看一場。”李刀果然如同莫凡預料的那樣，沒有繼續拒絕，而是答應了下來。

“行，你們盡管去看，所有的費用我都報銷，不用任何負擔。”滿意地點點頭，莫凡十分豪氣地開口。

“嗯，凡姐，要是KTV和酒吧出了什麽問題的話，你隨時打電話給我，我一定會盡快趕過去的，要是應急的事情，就交給強子他們處理，他們能處理的。”李刀將吃得幹幹凈凈的飯盒收好，不放心地這麽叮囑莫凡。

莫凡雖然是東武區的大姐大，但大部分的瑣事都是他在處理，現在他不在，想來她對這些瑣事的處理應該很煩躁。

不是沒有能力處理不了，而是一件接一件的芝麻綠豆的小事，處理起來瑣碎無比，卻又不得不處理，這才是最讓人煩躁的。

“哎呀，你就安心管理這邊吧，差不多的事情我會交給強子他們去處理的，正好你不在，給他們些歷練的機會，而且KTV和酒吧都已經在你的管理下上了正軌，就算我撒手不管也出不了什麽問題的。我要是擔心這些的話，就不會出去散心了！”聽到李刀這個時候還在替她著想，莫凡這心裏就更加難受了，嘴上卻是很無所謂地說著。

他若真是已經查出了嚴正的身份，而且也有別的身份，那對於她的身份，就算不是完全清楚，也該察覺得到她和嚴正走得很近了吧！

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替她著想，這讓她更加不明白，也更加無法完全把他和三爺歸到一起。

三爺對她好，是因為她幫三爺幹活幹的好，能讓三爺賺錢，可小刀對她好，卻似乎沒有任何目的，反而更像是純粹的關心她。

“也是，你向來樂觀，倒是我太操心了。你是和正哥一起去旅游的？”再看了一眼還在瞎晃沒有要走的意思的嚴正，李刀淡淡一笑，突然這麽問。

莫凡一下子堂皇了，眼睛瞪了瞪，不知道怎麽回答。

難道李刀派人跟蹤她了麽！不然他怎麽會知道她昨天是跟嚴正在一起！

不對，不可能有人跟蹤她她卻不知道，她去找嚴正的時候，明明是繞了很多圈才去的，再難甩的尾巴應該都已經甩掉了，不會有人能一直跟到她的！

堅定了絕對沒有被人跟蹤的信念，莫凡笑了起來，“怎麽會，我當然是一個人找了個附近山清水秀的地方清凈清凈，哪裏會跟他有什麽瓜葛。之所以一起過來，是之前去探病的時候遇到的，後來我說要過來送送老羅，他也說他也要過來，所以就一起來了，這會兒大概也是想路上有個伴兒一起走吧！”

看著嚴正東看西看就是不離開，莫凡也知道李刀的話是什麽意思了，便這麽說了起來。

“嗯，你最近和正哥的相處倒是和諧了很多，從前是王不見王，現在生出英雄相惜之感了？”對於莫凡的解釋，李刀只是聽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而且還這麽犀利地反問了起來。

莫凡聽著這話，笑得更加地堂皇了，“什麽英雄相惜啊，就我跟他頂多算是三爺的走狗，根本惜不起來的好嘛！只是最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反而讓我覺得有的時候人跟人相處也不能那麽決絕，很多事情或許並不是眼見為實，也許也會有很多誤會在裏面，也許我一直信任的人，其實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還有另一面……不說這些了，看你吃完飯我就放心了，你繼續忙吧，記得按時吃飯，我就先走了。”

說著這些話，直視著李刀看起來什麽都不曾隱藏的眼睛，莫凡的心裏難受得特別厲害，鼻子也不禁有些發酸。

知道自己內心的情緒其實波動得很厲害，莫凡也打住了自己的話，拎著飯盒站起來交代了一句轉身就走。

她沒有辦法再繼續在這裏待下去，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要質問李刀那些她不知道卻非常想知道的真相。

可她知道，一旦她開了這個口，所有的關系都會暴露，她和嚴正處在這個危險重重的地方，如果李刀真的是三爺那邊很不一般的人，那麽她們是不可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的。

“那你路上自己開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李刀轉身看著已經朝門口走去的莫凡，叮囑了這麽一句。

他看著她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心裏陡然生出一股淒涼來，就好像，他和她的關系，也會從此刻開始，像現在這般，漸行漸遠……

直到莫凡走出燒成廢墟的宅子，嚴正才追了上來，“怎麽出來也不叫我一聲。”

“你不正看什麽看得入神嘛，等你看完了，發現我不在，自然會出來。”莫凡低著頭，悶悶地下著臺階，悶悶地回答。

“你怎麽了？”看著莫凡垂頭喪氣的樣子，嚴正不禁問她，問完卻也反應了過來，“因為他？”

“嗯。我知道你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可看到小刀之後，他還是一副關心我擔心我的樣子，我真的沒有辦法把他跟你說的那種人重合起來。我現在，心裏特別難受。”沿著臺階往下走，莫凡不禁擡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如果小刀做事不像從前那樣處處都替她著想，那她還能騙自己說，過去這孩子待在她身邊聽話又能幹完全是裝出來為了取得她信任的，可今天再見到小刀，他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從前那個小刀，變了的，只是她知道了更多的事情，那些她不得不相信的真相。

“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接受，但能剛才在他面前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就已經很好了。你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等待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他到底是個什麽人。時間總會揭開所有的真相的！”拍了拍莫凡的後背撫慰她，嚴正十分理解她現在的感受。

李刀在她的身邊四年，東武區可以說是他和她一起打下來的，即使莫凡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一直都沒有對李刀推心置腹，但兩人之間在這些年這麽多的事情裏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情誼是無法忽略的。

臥底是最不能有感情的人，可這天地之間只要是個人，就不可能沒有感情，更何況莫凡原本就是個重情義的人，又臥底了這麽多年，早就融入了環境中，再有多麽堅強的意志都不可能對身邊的人不產生一點點情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現在讓她去正視這些感情，甚至是需要理智地去切斷這些感情，還非常有反目的可能，任何人都沒有辦法一下子就接受，又何況是這麽重情義的她呢！

恐怕沒有更加確鑿的證據證明李刀確實是三爺那邊的重要人物之前，莫凡都不會忍心完全把李刀往壞處想。

“要不你坐我的車一起回去吧，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放心你自己開車，待會叫個代駕過來把車開走就行了。”不放心地看著莫凡走到車邊，嚴正握住她的手，這麽說。

真怕她自己開車會出什麽事情，車禍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事，想回去KTV看看，你也消失得夠久了，回去看看吧，咱們保持聯系。小刀對你這麽敏感，我們接觸暫時還是不要太頻繁好，不然他總會發現什麽的，你不是說他手上有證據麽，真的逼得他揭發你的話，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莫凡終於擡頭，費力地對著嚴正擠出了一個笑容。

她知道他非常擔心她，但她也同樣擔心他的安危。

如果小刀真的揭發了嚴正的話，那嚴正再厲害也是寡不敵眾，組織上即使可惜他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也不可能因為他而搭上其他臥底的性命，那麽，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而她，也可能為了更多的人能活著，眼睜睜看他死！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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