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離開之後，李刀的心情也是相當覆雜。

他和小薇算不上有什麽交集，但小薇活潑開朗的樣子讓他印象深刻，即使不是同道中人，就這麽死了也讓人不禁唏噓，畢竟是年輕又美好的生命啊！

更影響他心情的是，嚴正察覺到他身份並不簡單的事情。

他的真實身份，除了當年的幾個元老級人物知道之外，就再沒有人知道。大家知道的，不過是他年紀很小就被三爺帶在身邊，所以比別人多了些親近而已。

不過再親近，那也是三爺的手下，更是被三爺派到了莫凡身邊的手下，大家給面子稱呼一聲“刀哥”，那也是因為客氣。

從來都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即使是在上次吃年夜飯當著大家的面坐到三爺身邊之後，也沒有人提出什麽質疑，只是覺得三爺是要開始重用他了。

可是嚴正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已經懷疑起他來，並且做出了猜測，雖然他的猜測並不怎麽準確，但那也是因為他的身份確實不好猜，何況現在他不知不覺中已經透露了更多的信息給嚴正，以嚴正這種優秀的警察傑出的能力，查出他到底是什麽人，恐怕是遲早的事情！

留著他，是一定會成為禍患！

既然他不肯主動退出的話，那就只好讓他被退出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沈思中的李刀以為是嚴正去而覆返，條件反射性地問，“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嗯？”莫凡一腳踏進辦公室，聽到這話頓時有點懵，環顧四周並未看到辦公室裏有除了李刀以外的人，便問他：“有誰剛走麽？”

聽到莫凡的聲音，李刀急切轉頭，站起身沖到了她的面前，“凡姐！你去哪兒了！為什麽都找不到你！”

聯系不到莫凡，他真擔心她出什麽事情，沒有想到她現在終於出現了！

“我……我心情不好，隨便走了走。”莫凡當然不會說她是去見陸明了，只是隨口找了個理由。

她的確心情不好，也的確是在見過陸明確定小薇去世的消息之後四處走了走，緩和了一下自己想要沖去桂芳新區殺掉老羅的沖動情緒。但是李刀這麽著急，也是讓她挺驚訝的。

“你這麽著急找我？是出了什麽事情？”

李刀卻搖了搖頭，“不是，看你到這個點都還沒有出現，我就給你打電話了，但是你的電話關機，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情。”

見到莫凡自己出現，李刀才剛剛放下了心。

“關機啊，哦，昨天沒電自動關機了，回家充了電早上帶出來的時候忘記開機了。我還說今天早上怎麽沒有聽到鬧鐘呢！”莫凡掏出手機當著李刀的面開了機，找了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開機。

其實今天，她是因為怕被人跟蹤和定位才關了手機和陸明見面，最近定然是很敏感的時期，她必須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

“原來是這樣，我還真是擔心老羅喪心病狂地連凡姐你都敢動呢！”李刀理解地回答，莫凡沒事就好。

說起老羅，莫凡也是冷笑一聲，“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辦了麽？怎麽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大動靜？”

莫凡說的，當然就是把老羅不能生育和被戴了綠帽子養了別人兩個孩子的這些消息弄得人盡皆知的事情，老羅除此之外沒有什麽黑點，對三爺更是忠誠地挑不出刺來，只有這件事情，是老羅心頭的刺。

他既然能讓她痛失最好夥伴，那她當然要讓他比她更痛！

“已經辦好了，但是自然的傳播需要時間，再等兩天吧，不出兩天，老羅就會成為整個龍城的笑柄，會讓他從此以後都沒有辦法擡頭做人！”李刀回答，即使是覺得這樣做有些絕，但莫凡開口了，他還是照做了。

“好，那我就再等兩天！”攥緊拳頭，莫凡說得咬牙切齒！

兩天後。

李刀著急地沖進了辦公室。

“發生什麽事情了？大清早的你這麽著急！”正在看報紙的莫凡擡頭，看著氣喘籲籲地李刀問。

李刀也不是什麽一驚一乍的人，現在這麽著急，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老羅死了！”李刀上氣不接下氣地從嗓子眼擠出了這四個字。

“什麽！”莫凡大驚，手裏的報紙一扔，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誰死了！”

“老羅！桂芳新區的羅老板，不光是他，他全家老小，一個不留，全死了！”拿起水杯灌下了一整杯水，李刀才進一步解釋了起來。

不光是老羅，老羅宅子裏的所有人，都死了，一個也沒有活著。

莫凡更加驚訝了，“全 死了？仇殺麽？”

難道這世上還有人比她更恨老羅，所以下了這麽重的手，一夜之間就把老羅家給滅門了！

不過，要在老羅的地盤上滅了老羅全家可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有這樣的能力！

“是自殺，也能算是仇殺。”李刀緩和了一下情緒，看著莫凡這麽回答，意有所指。

莫凡也是糊塗，仇殺和自殺可是兩回事，怎麽能混為一談呢，“什麽意思？”

“關於老羅的那些負面消息這兩天已經傳遍了整個龍城，連帶著確鑿的證據一起，老羅大概是覺得再也沒有臉面見人，才選擇在夜裏鎖了整個宅子的所有出口，在宅子裏放了一把火。大火由裏頭往外燒，別人發現的時候，裏面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消防隊滅火之後，一個活口都沒有找到。”李刀終於把老羅和他全家的死因說了出來。

老羅是放火連同全家人自殺，而讓他自殺的原因，則是莫凡因為仇恨而放出去的那些讓他再也沒有臉面對世人活下去的消息。

表面看，老羅是放火自殺，可追究自殺的原因，則是莫凡對於他的充滿仇恨的報覆！

所以李刀的話並沒有自相矛盾，是自殺，但也一樣是仇殺。

莫凡的本意，並不是讓老羅去死，畢竟讓老羅一輩子屈辱地活著比老羅死了更讓她解氣，所以她才會忍了弄死老羅的想法，而改用這種方法，目的是要折磨得老羅生不如死。

卻沒有想到老羅這麽不堪一擊，消息才傳開，他就選擇了輕生。

他是該死！可他不該帶著全家人去死！

尤其是那兩個孩子！

其他人或許都說不上有多無辜，但是那兩個孩子是真的無辜啊！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大人們欲望的產物！

現在卻也因為老羅的自私而成了陪葬，實在是太可憐了！小的那個還不到十歲啊！那麽可愛！老羅怎麽就能狠心地讓所有人都給他陪葬呢！

“真的全都死了？小仕深也？”莫凡仍舊不死心地問。

“嗯，孩子死在媽媽懷裏，看得出來到最後媽媽都想保住孩子，但是整個宅子燒起來實在是火勢太大，又是沒有人的後半夜，能逃出的地方全都堵上了，老羅顯然是決定好了同歸於盡。”李刀點點頭，為了確認最確實的情況，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了現場，將事情了解清楚之後，才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當面跟莫凡說。

莫凡一臉悲戚的神色，她沒有想到老羅這麽狠的一個滿清遺老居然是個連面對現實都不敢懦夫！更沒有想到他能自私到讓所有人都陪他一起死！

是她要報覆老羅，才把那些消息放出去的，是她間接害死了那兩個無辜的孩子！

“小刀，我做錯了對不對！我不應該這麽做，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孩子們就不會死對不對！”愧疚地開口，事到如今，莫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的不對。

“凡姐，你沒有做錯，雖然下手重了點，但是老羅先開始的，你只是想替小薇報仇而已，不能說你是錯的。別這麽自責好嘛，那兩個孩子的死，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老羅，你只是報覆了老羅而已，老羅可以選擇自己死的，可他卻讓大家都給他陪葬了！做錯的人是他！”看著莫凡又陷入了愧疚之中，李刀握住她的肩膀，這麽開導她。

她真是很愛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到她自己的身上，可今天的這件事情，她真的算不上有太大的責任。

這麽多條人命，她要是全部都歸結在自己身上的話，會承受不住的！

誰也沒有想到，老羅會做這麽極端的事情，可現在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戴綠帽子的事情被拆穿，老羅怎麽可能會讓給他戴綠帽子的人活著，怎麽可能會讓作為他綠帽子見證的兩個孩子活著！

他無法殺盡那些已經知道這些讓他羞愧得擡不起頭的消息的人，就只能殺了他自己，並且毀滅了一切，好像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大家的死亡而平息一樣。

可實際上卻是，死的人是已經平息了，活著的卻會因為他的死引起的軒然大波而措手不及！

即使有了李刀的安慰開解，莫凡仍舊因為兩個孩子的死而感到悲傷難過和自責。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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