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的聲音極其微弱，除了在她身邊的莫凡和李刀，沒有人能夠聽到她說了什麽。

聽到這幾句小薇拼了所有的力氣說出的話，莫凡已經泣不成聲，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老羅又做什麽文章。

“你不會死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你一定不會死的！”莫凡拉住小薇的手，壓低聲音，說得無比堅定。

見莫凡拉住了小薇的手，其他聽不見的人，尤其是三爺和老羅也非常關心小薇到底跟莫凡說了什麽，“小刀，她說了什麽？”

“只是在向凡姐懺悔而已，說最對不起的就是凡姐，沒有什麽其他內容。”被三爺一問，聽到了小薇話的李刀在看了一眼莫凡之後，向三爺撒謊這麽回答。

三爺自然是非常相信李刀的，比相信任何人都相信，根本不會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呵，死到臨頭懺悔又有什麽用，說出同黨還有哪些的話，或許還能撿回一條性命！”三爺尤其不屑地開口，對莫凡喊了一聲，“小凡，不需要在背叛你的人身上浪費什麽時間！”

這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就是要莫凡立馬回來親手開槍殺死小薇。

可莫凡哪裏狠得下心對小薇下手，只能握著小薇的手繼續流淚，對三爺的話置若罔聞。

三爺見一向都非常聽話順從的莫凡今天居然不聽話了，而且還是因為一個背叛她的女條子，臉色就更差了。

李刀看到三爺的臉色變差，立馬將小薇放回到了地上，拉住了莫凡的手腕，扯開了她握住小薇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凡姐，我們走吧，三爺在叫你。”一邊這麽說著，李刀就一邊把莫凡往回拉。

再不把莫凡拉回來，她恐怕就要落得和小薇一樣的下場了。

莫凡心裏很清楚什麽情況，小薇肯定是免不了挨一槍，而這一槍，她來打，總比其他人出手好。

被李刀拉著跌跌撞撞地回到剛才站著的地方，耗子再次把槍遞到了她的面前。

伸出手，蜷縮了一下，莫凡還是拿過了耗子手裏裝著子彈的槍。

槍拿在手裏，格外的沈重，如同莫凡此刻的心情一般。

她現在只想拿槍打死老羅，而不是跟她並肩作戰的搭檔小薇！

可是她不能！

手中的槍，只能對準小薇，對準在場的其他任何一個人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都意味著自爆身份。

她苦心經營了四年，組織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身上，她是不論什麽情況下都不能暴露身份的，不然整個專案組的臥底計劃就失敗了！那些死去的臥底就白死了！包括現在小薇所經受的一切，也會因為她的暴露而失去意義。

這是比殺了小薇更讓她覺得難受的事情！

深呼吸一口氣，莫凡在給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以後，終於舉起了手裏的槍，槍口對準了躺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動彈的渾身都是血跡的小薇。

只要她這一槍打在特定的部位，小薇就會假死過去，而不會真的沒命，組織及時找到她把她送進醫院就醫的話，她就一定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對，就是這樣，只要打在特定的部位，小薇就不會死！

心裏這麽想著，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地抖動，原本因為心裏障礙見到血就會不自覺發抖的莫凡，今天抖得更加厲害。

即使再怎麽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她卻仍舊還是非常的激動，激動到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身體抖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這樣劇烈的抖動，使得莫凡根本無法拿穩手裏的槍，更不要說是開槍射中特定的部位了！

現在這種情況下開槍，能不能打中小薇都無法預測！

萬一打中了小薇，而且還打中要害的話，小薇就會立馬沒命，萬一打中的不是要害，也是給小薇增加痛苦！

莫凡無法在這種情況下開槍，只能握著槍不停地抖著，眼裏在流淚，額頭上的汗也已經滲出來了。

她抖得實在是太厲害了，以至於三爺都看不下去了！

“小凡，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麽？”比起之前莫凡手起槍落就打死一個條子，三爺看到現在她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個根本沒拿過槍的新手。

可他明明是見識過她神準的槍法的，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三爺，凡姐受到了這麽大的打擊，情緒到現在都還是很激動的，你給點時間給她調試一下，不然打不中的話，豈不是讓人笑話！凡姐面子上會很過不去的！”李刀見狀，立馬給莫凡這麽解釋了起來，替她開脫，也為她爭取更多的時間來調整狀態。

“嗯。”因為李刀開口替莫凡說話，三爺也只能答應再讓莫凡抖一會兒，找到狀態。

嚴正在一旁，看著莫凡抖得這麽厲害，眉頭也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莫凡見到渾身是血的小薇，不可能不犯抖動癥，並且因為小薇就是她身邊的人，她肯定更加無法從當年的心理陰影中走出來！

而且，她既然能夠包容小薇這個臥底在她身邊，就說明她根本不想讓小薇死。

那麽現在，她因為小薇哭成這樣，也一樣是因為不想殺死小薇。

而曾經當過警察的她，應該非常清楚，打中某些特定區域的話，只會造成假死的狀態，並且持續一段時間，得到及時的救治的話，中槍的人是有生還的可能的！

她遲遲都沒有開槍，一定是想打準小薇的假死區域，給她留一線生機！

可現在她抖成這樣，就算曾經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在這種情況下，也很難真的靜下心來控制住自己，更不要說她還有那麽嚴重的心裏障礙！給她一整天的時間，她恐怕都沒有辦法瞄準！

現在的情況也拖不了一整天，比起繼續拖下去，速戰速決對小薇來說，對莫凡來說，才是一件好事。

做出最準確的判斷之後，嚴正迅速跑到莫凡的身邊，握住了她拿槍的手，扣上了扳機。

隨著一聲槍響，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小薇因為子彈的沖擊彈了一下，很快就落回到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中槍的地方，開始嘩嘩地流血。

“抱歉，我一直都很想試一試用槍殺人是什麽感覺的，沒忍住！”打完這一槍，嚴正就放開了手，一臉無謂地給他突然的行動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變態，但對於三爺和老羅這樣一些變態的人來說，這個理由就顯得很正常了。

三爺對著耗子一揮手，耗子立馬就槍檢查小薇的情況，然後回覆到，“三爺，正中要害，一槍斃命！”

“槍法這麽準，以前練過？”做了個手勢示意耗子把屍體移走，三爺對嚴正的槍法也是好奇起來。

第一次用槍殺人就能做到一槍斃命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而且真正拿槍的人還是莫凡，就更加考驗技術性了！

“算是個人愛好吧，留學的時候總玩，不過是對靶射，對人開槍還是第一次，好像也跟對靶沒有太大的區別。”嚴正輕輕松松的回答，仿佛他剛才突然握住莫凡開槍，真的只是為了體驗一下殺人的感覺。

“原來你還是能文能武啊！你要是喜歡對人開槍，那下次再有這種事情，讓你來好了！”三爺因為發掘了嚴正的新技能而變得興奮了起來，越發覺得嚴正是個人才。

“這恐怕不好吧，別個老板區裏的事情，我可不適合插手，今天純屬沒忍住，莫老板不會怪我吧？”嚴正故意這麽說，他雖然是幫莫凡打出了這一槍，但是在其他人眼裏，他可就是僭越了莫凡這個東武區老板的家事。

莫凡沒有想到嚴正會突然沖過來握住她的手強迫她打出這一槍，但看到子彈打在小薇身上的地方之後，她就已經明白，嚴正是看她抖得厲害所以在幫她！

他幫她打出的這一槍，正好在安全的區域，小薇會流很多血，但其實沒有傷及要害，只會造成假死！

他是既了解她抖動癥情況，又同樣不希望小薇死掉的人，所以他才這麽做，她，又怎麽會怪他呢！

“怎麽會 ，我今天狀態不好，真是怕一槍打不準壞了名聲，多虧了正老板啊，我現在依舊能保持 百發百中的記錄啊！”知道小薇還有救的莫凡終於緩和了一些，配合著嚴正這麽說。

而已經看到人死了的三爺也不再對莫凡有其他想法，“我還以為小凡你是舍不得打死那個小公主，原來是為了保持你的記錄！你呀，實在是有點吹毛求疵了！打不中大不了再補一槍啊，何必連這都要這麽講究！”

“可三爺您也知道，我就是這麽一個性格了，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然不如不做。”莫凡的精神頭終於在這個時候回歸，變回了那個巧舌如簧的莫凡。

“莫老板既然這麽說，那回去可得好好查查手底下的人，別再出現什麽條子之類的，做到最好呀！”老羅這個時候也不忘趁機開口，雖然沒有把莫凡和三爺離間，但看到一向女強人示人無血無淚的莫凡哭成這樣，他也特別的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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