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很是淡然地開口，“其實這事情，不單單是我利用你，你也不用表現得如同什麽受害者一般無辜。如果不是從我這裏知道秘密的事情，你這個臥底還不知道要當多久才會有點進展。在這個層面來講，你不也是在利用我麽！”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利用你！”嚴正真摯開口，他的確是如此想的。

並不是他要完成臥底所以才讓莫凡告訴他這些事情，明明就是莫凡主動告訴他的，又怎麽能說是他利用她呢！他只想把她從這萬劫不覆的深淵裏拉出來而已。

“不管你有沒有想過，事實就是這樣，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的目的都是拿到三爺的秘密賬本，至於出發點，由於我跟你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不同。說我利用你，不如說都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互幫，至少到現在，我和你都是站在相對公平的位置的。”莫凡用自己的邏輯說著這件事情的道理，並不在意嚴正有多真摯。

他越是真摯，她就越是擔心，因為她知道，一個合格的臥底是不可以有太多的私人感情的。

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狀況下。

嚴正從精神和身體的素質上來說，比任何一個臥底都要強，可如果他被感情所控制的話，那麽他根本就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臥底。

他說他不想利用她，而且還一直都在告訴她應該怎麽做才能最安全地脫身，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能接受。

她對他有感情，她也能確定他對她的情感，只是，對於臥底來說，情感就是羈絆，在關鍵時刻，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現在的意思是說，我們不僅立場對立而且機會平等？”嚴正扯了扯自己的領口，莫凡的話讓他覺得難受，心裏憋著一口悶氣。

她說的這些話，看似有理有據，實際冷酷無情，將兩人之間本該有的情誼盡數抹去，冰冷得只剩下了各自的利益。

“嗯，就是這樣，我剛才不是說了麽，如果找到賬本的話，我們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能夠據為己有，就看是我殺了你，還是你殺了我了。”莫凡點了點頭，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冷漠且自私。

“呵，你的意思，就是我和你之間必須死一個。你好像忘了，你在我手下，二十招都走不過，我要殺你，你根本不會有招架之力。”冷笑一聲，嚴正的情緒也隨著莫凡的冷眼冷語而冷卻了下來。

“嗯，我知道啊，光憑硬實力的話，我確實是比不過你的，這一點我承認，但是現在又不是什麽冷兵器時代，不以拳腳爭天下，你的格鬥技術再強，能快得過我的槍麽？能挨得住我的子彈麽？”微微一笑，莫凡犀利開口。

論身手，恐怕也就陸明那個肌肉怪能和嚴正打個平手，她肯定是沒有可能打過的，以前不可能，現在就更加不可能了。不過說起用槍的話，她就未必沒有勝算了。

嚴正的槍法不錯，不過跟她比起來，還差一點。起碼當年她是百發百中，而嚴正差了一發，就算現在她的槍法退步了那麽一些，那也能和嚴正拼上一拼，誰先打中誰，那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嚴正的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笑了出來，“忘記告訴你，我的準確率已經修正為百分之百了，不過你的話，這幾年的荒廢，恐怕已經不覆當年了吧！”

果然依舊是很強大的人啊，不但格鬥上進步了，就連最弱的槍法上也已經修正到了完美的程度！

莫凡都不禁有些恍惚，嚴正這種強到不像話的男人，居然曾經是她的未婚夫！她的記憶是產生了錯亂麽！

莫凡恍惚的神情，讓嚴正誤以為她是害怕了，心裏快要熄滅的火苗又重新燃起。

“所以啊，沫沫，你現在應該明白，不論是冷兵器還是熱武器都不是我的對手這個事實了吧！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再怎麽喜歡錢的味道，命都沒有了還怎麽聞味兒！和我合作，我們一起拿到秘密賬本，推翻三爺和整個組織，我保證會用最大的努力給你求情的！”尤其認真地再次對莫凡好言相勸，嚴正只想她能夠真的從錢的泥淖中走出來。

她自己不肯走出來，誰也無法幫她，可只要她願意跨出來一步，他就一定會拼盡了權利地挽救她！

“求情？求情有什麽用啊！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所作所為會被判成什麽樣麽！就算用盡所有減刑的辦法，也是免不了所有財產充公，在局子裏被關幾年的。那麽我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可全部都毀了，一點都不會給我剩下！什麽都沒有了，我要這條爛命又有什麽意思！”莫凡淒慘一笑，神態悵然得就跟個知天命的老人一樣。

“樊沫！你是不是瘋了！錢對你真的比什麽都重要麽！比你的命還重要麽！”嚴正看著莫凡這樣頹廢的樣子，氣急攻心，大聲沖她吼了起來。

他怎麽也不能想象，當年那個發誓要懲奸除惡的正義化身怎麽就能變成現在這種糊不上墻的模樣！

“當然啊，比命還重要啊！你從小就生活在不缺錢的環境裏，當然不會覺得錢有多麽的重要，可是我跟你不一樣，如果當年我家再富有一點的話，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你大概是不能想象沒錢會逼死一家人的事情的吧！”莫凡悠悠地開口，嘴角掛著悲涼，似乎陷入了什麽慘痛的回憶裏。

他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更未曾聽她說過關於她家裏的事情。

她從來都只說她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對童年絕口不提，即使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她也沒有對他說過一個字。

卻在今天，在現在這樣的一種狀況下，聽到了她說這些。

似乎她現在一頭栽進錢堆裏，是受她童年的影響。

“沫沫，你說你家……”小心翼翼地開口，嚴正無法從莫凡的只言片語裏知道更多，但卻想知道更多。

然而莫凡卻已經從回憶裏回神，捋了捋自己額前的劉海，“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你想要對我施以援手的心意我也心領了，但我自己的人生有我自己的選擇。嚴sir，我們早就已經分道揚鑣很久了，就繼續走下去吧，就像你說的，死在我手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也覺得，死在你手上是個不錯的選擇。”或許是因為進入角色太深而無法完全抽離，莫凡吸了吸鼻子，有些傷感地說。

嚴正只是露出一個無奈地笑容，低著頭不說話，仿佛是被莫凡的情緒所感染，也不禁傷感。

“哎，如果最後你真的要殺我的話，麻煩給我一個痛快。不過，也不需要現在就說這些，在找到三爺的賬本以前，我們都還能是合作的關系嘛！”傷感的莫凡一改自己低落的情緒，這麽開口說到。

“合作？你覺得把這些都攤開說了之後，我還會跟你合作？”嚴正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如果最後是你死我活，不如從現在起就一拍兩散。

“當然啊！你必須跟我合作，別以為你找設計師要來了地圖就能夠擅自行動了，我可是知情者，你一旦私自行動，我就是第一個毀滅你的人，到時候你的任務必然失敗。所以呢，你還是繼續跟我合作吧，我再說一遍，跟我合作的話，你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哦，不對，如果你的槍法已經修正的話，那你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機會，這可對你很有利啊！”

拿起剛剛放下的啤酒，莫凡又喝了起來，完全忘記了喝酒傷神經這件事情。

概率是相對的，如果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機會的話，那也就意味著，莫凡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機會。

可即使是這樣，她也仍舊一臉無所謂地要求合作，好像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樣。

“好，合作，我跟你繼續合作，直到找到秘密賬本為止，也答應你的要求，如果到最後你都要執迷不悟的話，我會讓你結束地痛快一點！”盯著莫凡看了很久很久，嚴正在心裏抉擇了一次又一次，終究沒有辦法對她狠下心來。

“好啊，那我先謝謝嚴警官你了，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不幸嚴警官你落在了我手上，我還是以前那句話，一定會把你打成篩子的！絕對不會讓你痛痛快快地就這麽走了！”將喝完的啤酒罐兒往桌上一砸，莫凡尤其無賴地說。

這一次，嚴正不怒反笑，“行行行，要是我真的落在你手上，那絕對任憑你處置，不說二話，這總行了吧！”

嘴上說著輕松的話，嚴正的心裏卻無比沈重，他們談論生死如此淡然，不是因為比別人多幾條命，而是都很清楚，命運會走向什麽地方。

“行行行！這大過年的，咱們也別繼續在這討論死不死的問題了，還是看個春晚去吧！”莫凡心裏又怎麽會不沈重，因為太沈重，所以才不能繼續說什麽沈重的話了，生怕自己克制不住。

或許，看春晚是個轉移情緒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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