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不可能會有永遠都不出錯的人，可莫凡這些年來，卻從來都沒有出過錯。

尤其是在出貨這種危險又不是光靠個人能力就能完成的事情上，要做到從來都沒有一點點失誤，那簡直是比徒步登天還要困難的事情。

當然，用“運氣”這個詞，或許能將從來都沒有出過錯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情況合理化。

可這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普通人。

能掌控整個龍城販毒組織這麽多年的三爺，絕對不是個可以輕易被糊弄的普通人。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運氣好，三次四次也可以說是運氣特別的好，但連續四年都沒有一點點失誤的話，那就不能用“運氣好”這三個字來概括了。

而是該被懷疑，是不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才達到了這樣的情況，比如，和警方串通好的。

莫凡一開始確實是用這樣零失誤的出貨展現了她的個人能力，獲得了三爺的信任和重用，也坐穩了東武區負責人的位置。

然，物極必反，這麽久的日子三爺和莫凡之間的信任關系再沒有推進，就是因為三爺其實對莫凡是有懷疑的，懷疑她跟警方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聯系。

可莫凡也隱藏得很好，從來都沒有留下什麽能讓人抓住的，和警方有關的把柄。

三爺也只能將這份懷疑揣在懷裏，表面上仍舊信任和重用著莫凡，可和她之間的信任，總是隔著一個適當的拿捏尺度的，不可能真的毫無顧慮地完全信任她。

對於這一點，局中的莫凡根本就還沒有意識到，直到現在，聽到陸明這麽詳盡地給她解釋了，才終於恍然大悟。

“啊，我明白了！其實三爺心裏對我一直有芥蒂對不對，就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失誤過。所以，這一次你故意地扣了我的東西，讓我產生了失誤，從而打消了三爺覺得我跟警方有關系的這個懷疑，從而消除了他一直以來對我的芥蒂，對不對！”經過陸明的點撥，莫凡終於明白了他突然改變計劃的目的在哪裏。

確實正如他說的那樣，是為了讓三爺打消疑慮的做法，而她這麽久了，居然都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難怪她總在推進她和三爺之間的關系上感到毫無進展，原來是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麽大的問題存在！

“嗯，你總算是明白了！要是你早點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話，我也不用親自動手了。其他人也跟你一樣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迫於我是組長，必須要聽從我的指揮而已。”說到這裏，陸明不禁嘆了一口氣。

他作為組長雖然不用深入敵營當臥底，可他要做的事情也一點都不比臥底輕松。

他雖然年輕，但並不代表他對三爺就不夠了解，上一任的組長是他的授業恩師，恩師對於三爺這個人的研究已經有很多年，他接過了恩師的這一棒，自然更是對三爺這個大毒梟的性情了解。

因此，對於那些對三爺性格並不怎麽了解的人來說，他專門針對三爺做出來的分析和應對方法，就顯得並不那麽靠譜了。

要不是他是組長的話，即使他的分析都是正確的，也不一定會被采納。

索性他是專案組的組長，大家雖然不理解或者不讚同他的做法，在他的強力堅持下，這些事情也一樣會實施。

就連最不好說話的莫凡在最迷糊的情況下，也是一樣選擇了配合他。

這才讓他有機會證明，他的分析和安排都是正確的，有效的。

“嗯，現在想明白了。組長，對不住啊，是我誤會你了，還朝你吐了口水，還默默在心裏詛咒你了，你大人有大量！”莫凡現在明白過來，也是有些內疚了為她自己昨天沖動的行為跟陸明道歉。

昨天她不明白陸明為什麽要這麽做，才會氣得想要把他千刀萬剮，現在知道他是在做正經事了，便明白是自己太沖動也太遲鈍了。

“詛……咒？你居然還詛咒我！說，你詛咒我什麽了！”陸明眼睛一瞪，一臉的不可置信。

昨天大馬路上的，她偷襲他，還朝他吐口水這種事情，他都勉強忍耐了！沒想到她居然還在暗地裏詛咒他！

他到底是有個什麽樣的組員啊！

“唔，其實也沒有詛咒的很厲害，就是，就是詛……咒組長你吃雞蛋的時候噎死而已……”莫凡怯怯開口，自知沒理又趕緊補救，“不過詛咒你放心，從今天起我會給你祈禱的，祈禱你吃雞蛋的時候絕對不被噎死！這樣一來就能夠抵消了！”

陸明聽到這番話，則是一臉的無奈，盯著莫凡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我說樊沫啊，作為一個科學社會的警察，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神神叨叨的！”

莫凡撇了撇嘴，不以為意，“什麽神神叨叨嘛，這種詛咒什麽的，雖然不保證一定會靈驗，但還是要寧可信其有的，萬一就真的靈驗了呢，那你豈不是死得非常冤枉了麽！”

“萬一真的有的話，麻煩你用來詛咒那些違法的犯罪分子好嗎！”陸明表示，對此相當無語。

“好吧，這次是我不對，不過你有時候做事確實是挺讓人難以理解的。”莫凡頗有些郁悶地開口，“我來大膽地猜測一下，你做扣下我貨的這件事情，其實是為了進一步打消三爺對我的疑慮。那麽，你把嚴正安排進來當臥底，處處給我添堵，是不是其實也令有目的？我想你也不會是覺得我這個臥底當得太波瀾不驚了而故意給我找點什麽事情做，對吧！”

一下子被陸明觸發了另一種腦回路的莫凡立馬想到了陸明安排嚴正進來當臥底這件事情。

關於這一件事情，是比扣她的貨還要讓她更加不情願的事情，陸明也是一直都沒有跟她好好的解釋什麽，只是跟她打了個奇怪的賭，而現在，這個賭，她輸了。

所以她就在想，這件事情，是不是也有什麽她根本沒有想到，而陸明想到了的地方。

“說到這個，我剛想說，我和你打的那個賭，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行動得如何了？”陸明並沒有回答莫凡，而是說起了兩人之間賭約的事情。

莫凡只有兩周的時間逼迫嚴正離開，而今天剛好是最後一天，看莫凡的樣子，似乎是並沒有什麽進展的。

“那個賭啊，我輸了啊，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就在昨天夜裏，嚴正那家夥領著西兩區的一眾牛鬼蛇神造反了，殺死了我定下的代理人，將西兩區掌握在了手裏，今天早上我去三爺那兒的時候，他也已經去三爺那裏討個名正言順的說法了。”嘆了一口氣，莫凡也是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輸了，並且將嚴正的最新消息告訴了陸明。

嚴正現在八成忙著西兩區的重新安排和規劃呢，應該還沒有空和陸明來說這些事情。

“哦，是嘛！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果然還是沒有讓我失望啊！”陸明聽到這個消息，終於露出了今天難得的一個笑容，十分高興地開口，完全都不顧及莫凡會不會因此感到郁悶。

“嗯，他是沒有讓你失望，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要安排他進來給我添堵了嘛！”看到陸明這番高興的神情，莫凡就忍不住地咬牙切齒。

他可真是把他的快樂建立在了她的痛苦上啊！

“什麽叫安排他進去是給你添堵，我安排他進去，分明是去幫你的。”陸明一臉真誠地回答，說的好像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一樣。

莫凡卻嗤之以鼻，“嘁！你就糊弄吧！還幫我呢，他不老給我添麻煩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好嘛！真的是一點都不指望他能幫得上忙了！”

“樊沫啊，話可不能這麽說，人生是充滿了變數的，嚴正他既然現在已經拿下了西兩區，那對於你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好事一件，龍城最核心的地方，現在不都已經掌握在我們的手裏了麽！”陸明嘆了一口氣，語氣頗為老成，對於目前的情況那是相當的看好。

莫凡便當頭澆了他一盆冷水，“什麽拿下西兩區，三爺可是說了，嚴正最起碼要把這次西兩區的貨給出了，他才能承認他這個負責人的身份。剛剛你還不是說三爺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麽，怎麽現在這麽快轉眼就給忘了！”

“這麽快？三爺居然立馬就讓他出貨了！”陸明聽聞，驚訝到。

“年底嘛，正好是最忙是時候，本來西兩區就是有貨要在過年之前出掉的，三爺原本是讓我去做，可誰也沒有想到嚴正他突然就殺出了一條血路來，於是現在就變成我跟他一起負責出這批貨了，也算是我自己多嘴作死，要不然這批貨應該讓嚴正全權負責，我躺在家裏曬太陽就行了，根本不用再操心一趟。”有些郁悶地開口，莫凡事到如今也開始後悔自己在三爺面前多了那麽一句嘴。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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