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專案組裏敢這麽跟陸明這個組長這麽說話的，也就只有莫凡了。

雖然是警大第一名畢業的，莫凡卻不和其他女警一樣中規中矩，反而是個嬉笑怒罵的豪爽性格。

像她這樣的人，原本並不適合成為警察，但卻會是一個很好的臥底人選。

陸明第一眼看到莫凡的時候，正是剛接手專案組的時候，往年的臥底，基本上都是男性警察，一來，男人更容易打入以男性為首的犯罪組織，更容易受到重用；二來，也是因為男性有生理上的優勢，不論是力量還是身體，都更耐得起消耗。

可陸明在研究了幾個臥底人選之後，還是把這個重任交給了人選裏唯一的女性，莫凡。

任何指標，莫凡一點都不比男警察上，甚至在射擊上更是幾乎零誤差，這是正常人很難達到的水準，雖然啟用女臥底一旦被發現，女臥底有可能受到常人難以想象的侮辱和虐待，但陸明第一次找莫凡詳談的時候，就知道，她的意志出乎異常的堅定，在測試中也是達到了無懈可擊的狀態。

這讓陸明對莫凡這樣一個開口總要跟他唱反調的組員非常看好，頂著上頭的巨大壓力，安排她成為了最主力的臥底。

而事實證明，莫凡絕對是個近乎完美的臥底，在販毒組織裏臥底四年，爬到了二把手的位置，雖然還沒有接手到最核心的層面，但已經是他們派出去的臥底裏最好的一個了，傳回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讓他們對龍城的販毒組織構造已經基本解析完成，只要拿到核心證據，就能一網打盡，完全清除。

臥底是一件多麽辛苦又危險的事情，陸明豈會不知道，而他更加知道，莫凡蟄伏四年，所承受的心理壓力絕對不是一般兩般。

“我處女座怎麽了，又沒有礙著你什麽，你看看，這樣排列整齊，難道不是舒服很多麽！”正是因為知道莫凡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並且臥底任務還在進行中，陸明也是根本不計較莫凡的吐槽。

她也就只能在他這個組長面前，才能做一會兒真正的樊沫吧！

“是是是，組長大人您說的都對，我看哪，您還是時刻幫我把心理醫生給準備著，說不定我會真的因為您派來的這個新臥底而產生人格分裂的！”哀嘆了一口氣，莫凡知道，陸明決定的事情，基本上也就不能更改了，她再不願意，恐怕也只能接受現在這樣的安排了。

“樊沫啊，你要是真完全不想跟嚴正共事，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

看著精神相當萎靡的莫凡，陸明帶著隱約的笑意如此說。

一聽到這話，莫凡立馬就來了精神，“什麽辦法！你不早說！”

“雖然組織上已經安排嚴正成為了臥底，但如果嚴正自己要退出的話，那麽我想，誰也沒有辦法強留他在這麽危險的組織裏當臥底。”

“你是說，讓嚴正主動退出臥底行動？”莫凡將陸明的話聽得明白，這意思無疑是在說，她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逼迫嚴正退出臥底行動。

這樣一來，嚴正主動退出的話，組織上不會插手，而她也不用跟嚴正共事。

這聽上去真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恩，而且作為對你給我買豆漿還記得不加糖這件事情的回報，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好了，嚴正對你的真實身份並不知曉。”將剩下的豆漿喝完，陸明又給了莫凡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所以，在嚴正看來，我現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毒梟？”莫凡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驚訝的反問，又覺得難以理解，“你們為什麽沒有告訴他我的身份？故意的？”

進入販毒組織臥底的警員竟然不知道自己組員的身份，這在此之前是從來沒有過的，或者說，至少在兩個肯定會有交集的臥底之間是沒有過不知道互相真實身份的情況的。

畢竟這樣一來，很容易誤傷自己人，所以大家在接觸之前，一定會對彼此的身份有些了解，即使曾經沒有見過的兩個人，也能夠通過一些暗號確認身份，避免誤傷。

派嚴正來當臥底，卻沒有告訴嚴正她的身份，這安排，要說是刻意的，那似乎也太詭異了吧！

聳聳肩，陸明露出了一個頗為無奈的笑容，“我以為會有人告訴他的，結果大家都因為知道你們曾經的事情而選擇了避而不談，所以直到現在，嚴正都還不知道你不但是我們的組員，還是我們最主力的臥底。”

“你這麽謹慎的人也會有這麽疏忽的時候？”莫凡更加吃驚地看著陸明，跟看著外星人一樣，簡直不敢相信，這種宛若智障般的失誤會發生在專案組這麽重要的地方。

“我是人又不是神，要事事都沒有出過錯的話，現在應該是清華教授而不是什麽警察好嘛！”陸明十分自信地替自己開脫。

“嘖嘖嘖，那我真該替莘莘學子們謝謝您的不教之恩。不過，你們既然都能把嚴正安排來做臥底了，怎麽就還能顧慮我跟他的那點恩怨。”莫凡也是忍不住吐槽，只覺得陸明這話越說越讓人覺得奇怪。

真顧慮到她的話，他們就根本不該把嚴正給安排進來！

安排進來之後才說顧慮到她，不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麽！

“樊沫啊，有些事情，還是看破不說破的好啊！好吧，我承認，我們就是疏忽了，所以原本打算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跟嚴正補充這一點，不過從你這麽急匆匆的來見我來看，你跟嚴正已經見過了。”被莫凡無情地戳破真相，陸明一點也沒有認錯的樣子，臉皮厚這一點，當真是讓莫凡自愧不如。

“不僅見過了，三爺還讓我帶他入行，打算把西兩區交到他手上。”說到這件事情，莫凡就變得更加煩躁了起來。

與之相反，陸明卻是一拍大腿，十分興奮。

“好啊！要是嚴正能接管下西兩區的話，那麽龍城最頻繁也最大的兩個販毒區域就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好什麽！西兩區原本是豹子的，你也知道豹子那些兄弟都是什麽人，誰有本事能從豹子的手裏搶東西！”莫凡一臉操心地看著陸明，總覺得今天的陸明實在是太奇怪了，太容易興奮，完全不像從前那個不茍言笑的組長。

真懷疑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被調了包。

“嚴正啊！他的本事可不小，而且還有你呢，你要是能幫他的話，拿下西兩區，應該還是有可能的吧！”

“我？呵呵，我弄走他都還來不及，幫他？組長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吧？”莫凡看著一直都笑呵呵的陸明，眉頭皺得更緊了。

今天組長是非常的不對勁，不過究竟為什麽會這麽不對勁，她還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

“剛才不是說了讓你把個人恩怨放一邊了麽，拿下西兩區的話，對我們有非常大的好處，不然我們也不用那麽大費周章地把豹子關進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弄豹子，我們差點損失了一名組員，不是你的槍法夠準的話！”

“既然是這樣，你又何必告訴我什麽逼嚴正自己退出的辦法，弄得好像我要是真的把他逼退出了，就做了對不起全世界的事情一樣，這可是道德綁架啊陸組長！”莫凡的臉色更差了，陸明這話說的，實在是讓她騎虎難下。

可把嚴正安排進來卻沒有跟她事先知會，本來就不對，是組織不對在先，她有要求，應該也不能算過分吧！

“什麽道德綁架啊！我們可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不如這樣吧，樊沫，我給你兩周的時間，兩周內，你要是能讓嚴正自己主動退出這一次的臥底任務，那麽組織上權利配合你，絕對不施加任何壓力。但是，你要是沒能讓他退出的話，兩周之後，不管你和他之間有什麽恩怨糾葛，你都要暫且放到一邊，幫他爭取到西兩區。這樣，總不過分吧！”看著莫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大有隨時撂挑子的架勢，陸明趕緊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兩周的時間，對於臥底四年的莫凡來說，確實不是多長的時間，但誰都知道，臥底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每一天對於大家來說，都是非常寶貴的時間。

兩周，對於她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奢侈的時間了。

“好！我接受！可以相信組織的吧？陸組長？”莫凡的臉色緩和了不少，思考之後，終於點點頭，接受了這個折中的辦法。

其實要是組織硬是要把嚴正塞進來，她根本沒有辦法反抗。自爆的話，也就是說說而已，那麽多條人命都系在她身上，她哪裏能真的把大家都帶入危險的境地。

“那當然，那當然，組織什麽時候不讓你信任了！那麽關於你的身份呢，需要我們告知嚴正麽，還是你自己跟他說？”陸明又笑了起來，似乎對目前的狀況相當滿意。

“不用，保密吧，我有新的想法。不過，陸組長，你今天為什麽總是笑呢？難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好事？”擡手拒絕，莫凡卻被陸明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搞得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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