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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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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成婚

屋內, 屏退了下人,姐妹兩個橫躺在軟榻之上,銀輝般的月光傾覆在兩人柔軟的發梢上。

阿照摟著蘇羨的臂彎, 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似兒時撒嬌賴皮一般,無所不用其極地纏著她,非要她將方才的事一五一十交代。

蘇羨很是無奈,大抵略說了一遍。

只說了隨禎打算如何求娶,剩餘的那些, 她實在是開不了口。

阿照怔了片刻, 實在沒想到,隨禎竟能為了阿姐讓到這一步。

只是,她更怕阿姐為了兩國邦交,而不得不答應那位綏皇。

她握過蘇羨的手,斂目道:“阿姐,眼下大魏國泰民安,你大可不必為了民生, 去做些自己不願做的事。”

蘇羨楞了楞,看出她在擔憂什麽, 笑道:“他又逼不了我, 若非我自己願意,我不會答應他的。”

阿照心下感慨,低問:“阿姐是都想好了嗎?”

她擡頭看月光,輕輕彎了下嘴角:“也就……稀裏糊塗過就是了。”

想沒想好這件事,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但大抵是願意的。

————

翌日一早, 唐順火急火燎地到蘇羨的住所敲門。

竹秋開門, 見他站在門口直跺腳,“這怎麽了?”

蘇羨一身素衣薄衫,虛披著外氅,跟著走了出來。

唐順著急道:“求十公主救救我家主子吧!”

蘇羨一頭霧水:“什麽?”

唐順忙道:“時不待人,馬車就在外頭,還請十公主快隨我走一趟。”

見唐順神神秘秘,蘇羨未有遲疑,便上了馬車。

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馬車停在城外的一處荒郊外,蘇羨踩著矮凳下了馬車,急問:“究竟出了何事?”

唐順虛道:“公主隨我來,我家主子就在裏頭。”

蘇羨想都未想,跟著唐順往荒郊而去。

還未走近,便聽見荒郊發出兵器碰撞摩擦鏗鏘聲,蘇羨心下一跳,提步小跑。

荒郊內,隨禎正被一眾黑巾蒙面的人圍攻,四下騰騰殺氣。

蘇羨一走近,恰好目睹,歹人執劍刺中了隨禎的右胸口。

她驚得膛目,懼意上湧:“來人!快來人!”

話音甫落,刺客們仿佛聽見了號令一般,一隊人火速撤走。

空中枯草紛落,雀鳥嘶鳴,隨禎捂著正滲出血的傷處,半跪在地面上。

身後的唐順遲遲未跟上,蘇羨顧不得其他,急忙提裙,朝隨禎奔向。

她的裙擺曳地,絞絆了一下,險些摔跤。

隨禎面上攢眉,急得出聲:“我無事,你慢些。”

蘇羨慢了步子,朝他走近後,急忙蹲下身去扶住他,將他的頭頸靠在自己的膝蓋上,“你可還好。”

看著小娘子驚惶的臉,以及那微微泛紅的眸,他無奈,握住她的五指:“別怕,我沒事。”

聽到這話,原本急得六神無主的人,頓了幾息後,恢覆理智,她面上不虞:“他們是誰,為何要傷你?”

話音剛落,唐順帶著一隊人馬慢悠悠地趕了過來。

蘇羨耳畔邊響起隨禎昨日的話。

——“我遭歹人刺殺,得雲華公主舍身相救。”

她一開始以為他那話,只要無中生有,憑空捏造而來。

沒想到他竟親自設局,還誘她前來。

一想起自己方才的驚慌失措,她後知後覺,猛地推開人,斥聲道:“隨禎,你這樣耍人好玩麽?”

蘇羨越想越氣,他就是故意的,要是他提早告知,她哪會像方才那般驚恐失態。

隨禎本就受了傷,被她這一推,撞到了傷處,下意識地悶哼了一聲。

蘇羨起身欲走,又聽見後頭有人低喚了一聲疼,她沒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

隨禎倒在地上,右胸口處的鮮紅的血止不住的流。

她楞了楞,又見唐順拔腿奔向隨禎,目露憂急:“主子,您可千萬別嚇我啊!主子……”

“十公主,我家主子雖騙了您,可這傷是真的啊!”

蘇羨聞言,整個人慌了神,他竟為了做戲,生生挨了一劍。

她連忙沖過去,與唐順合力,將人攙扶起。

想起方才那一劍,她仍後怕得要命,朝唐順道:“你快些去請郎中來。”

回了行宮,郎中包紮過傷處,又開了些藥。

天色變暗,屋內一盞昏暗的燭火搖曳。

蘇羨守在他床榻前,用絹布蘸了酒,擦拭他額頭上的汗珠。

原本昏睡著的人醒來後,看著身旁垂首低眸的小娘子,不舍得打擾,闔目假寐。

蘇羨心口沈悶,對一旁的唐順道:“你家陛下怎的還沒醒,不如叫郎中來紮幾針吧。”

唐順雙手交握,心裏揶揄:主子是什麽人,年少靠征戰揚名的帝王,別說一劍了,就算再挨幾刀都死不了,主子可別再裝了,這戲過了,小心再把人惹惱了!

正好隨禎微睜開了眸,唐順指著榻上的人道:“主子醒了!”

唐順這一叫喚,隨禎也不好再裝下去,他半撐起身,蘇羨忙去扶他一把。

他掩唇咳了兩聲,唐順十分上道,立刻悄聲退了出去。

蘇羨將人靠在榻上坐好,手剛要從他肩上抽走,男人似害怕她下一息就會甩手走人一般,擡手握住了她細白的腕間。

他啞聲道:“不生氣了?”

蘇羨掙了掙手腕,喟道:“陛下做戲便做戲,何苦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這話便是不生氣了。

男人眸光幽深,無血色的唇輕啟:“怕你反悔。”

蘇羨噎住,駁道:“我又不是三歲孩童,難道還會耍你的賴麽?”

他唇邊漾起一抹笑意:“這可是你說的。”

蘇羨心裏仍有些莫名的惱意,倒不是氣他騙自己,只是看著他的傷實在觸目驚心。

她從一旁的榻幾上端來藥湯,一把塞到他手中,“快喝了吧。”

隨禎帶著討好意味,一口悶灌而下。

見他喝得急,蘇羨眉尖微蹙:“苦得很,你慢點。”

他皺著眉頭,嘴上卻道:“不苦。”

蘇羨忽地噗嗤笑了一聲,起身到桌上取了一碟飴糖遞過去。

隨禎嘗了一塊,眉頭皺得更深。

她問:“不甜麽?”

隨禎搖頭。

蘇羨不信,說著拿了一塊放進自己嘴裏,還沒來得及嚼,手腕被人攥住。

一陣天旋地轉,蘇羨手上的瓷碟墜地,被他拉入了懷中。

“你做什麽——”話還沒說完,她的後腦勺被扣住,隨禎低頭吻了上去。

唇舌磕碰間,他輕而易舉地勾走她嘴裏的糖。

蘇羨美眸撐大,想推拒又怕觸及他的傷處,雙手握拳,不敢動彈。

須臾,從一開始的木訥,到最後渾身發軟。

兩人分開,皆喘息了片刻。

男人靠在耳廓邊,熾熱的氣息將她攏住,厚顏道:“這塊比較甜。”

蘇羨咬唇,斂著衣衫從他懷中掙脫,“陛下這傷看來是無礙了。”

隨禎怕真將人惹惱了,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若不做得真一些,恐有閑話,明日我帶傷出現在太皇太後面前,這事也就定了。”

蘇羨擡眼看他,淡道:“陛下做什麽事,都這麽沖動嗎?”他這般步步為營,算無遺策,總讓她不免疑惑。

他看著她眼睛,唇角上揚,不帶掩飾:“不是一時沖動,是早有預謀。”

窗外月色清皎,樹影斑駁。

澄黃的燭火與月光交錯,打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知她心裏的刺,他沈聲道:“蘇羨,你至少信我一次。”

聲音很輕,卻如同許諾一般。

蘇羨怔住,被男人鄭重其事的語氣,招得面熱了幾分。

她忽地小聲道:“好。”

隨禎也跟失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下一刻便是將人拉人懷中,再次吻了起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來,蘇羨只好紅著臉,再次將郎中請進屋。

———

待一行人從行宮回京,隨禎便入宮請蘇徹賜婚,兩國聯姻,茲事體大。

內閣足足商議了大半個月,最終將十公主出嫁綏國一事定在了翌年的陽春。

日月變更,眨眼間到秋日,勝京城也迎來了另一件喜事,那便是陸大將軍與大長公主的婚宴。

陸大將軍迎娶大長公主,自是轟動整個勝京,婚宴極其奢靡,但凡京中有臉面的人物都來了,就連蘇徹也親臨公主府觀禮。

一陣鑼鼓喧闐後,兩位新人各牽著紅綢的一角,行了拜堂禮。

拜過天地,阿照便被薛嬤嬤牽引著入了新房,扶坐在了喜榻上。

深秋暖陽,楹窗半敞,幾束光輝照進屋內,逶迤在喜榻上,襯得滿室明熹。

坐在喜榻上的新娘子,沐浴在黃澄澄的光輝之下。

阿照身披正紅嫁衣,頭戴珠翠翟冠,腰如束素,皓白的腕間上戴著龍鳳金鐲,手執一把並蒂如意紋團扇遮面。

不到一會,新房內圍著一眾前來觀禮的賓客,陸靖一身猩紅婚服被眾人簇擁著進屋。

喜娘高聲念著吉利話,又往她身上撒了一把蓮棗,接著便有婢女端著合巹酒走近。

阿照放下手中的扇子,露出雲鬢嬌靨,玉骨冰肌,賓客一陣起哄,就連新郎也跟著呆了呆,心肝顫動。

阿照低著頭,察覺到陸靖一雙灼熱的眸落在她身上,卻遲遲未接過婢女遞過去的酒盞。

她無奈,只好忍著燒灼的粉腮,伸手扯了扯他的袍衫一角示意,男人垂眸看著纖指,一把握住,眼底盛不住的是春風得意。

昔日跟著陸靖打過仗的郎君,一個個膛目結舌,誇張點說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素來不喜形於色的大將軍,也有這般繞指柔的一面。

他笑著接了酒盞,撩袍坐在她身旁。

兩人對飲完畢後,喜娘拿著綁著紅綢的銀剪各剪去兩人的一縷發絲,合到一處後用紅繩子綁緊,朗聲念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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