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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疾惡監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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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疾惡監獄(11)

容珍站在紅線邊上, 整個脊背都微不可察地僵住了。肩胛骨處還殘留著缺心眼小弟大力推他的痛感。他面無表情地接過獄警遞過來的一小把飛鏢,在摸到那細的可憐的飛鏢柄和又鈍又圓的鏢頭時,容珍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這輕飄飄的重量以及連他手都割不破的鏢頭, 還指望這東西能破空飛去十米之外穩穩紮進高速旋轉的輪/盤上嗎?

他現在嚴重懷疑推他的小弟是個玩家。容珍回頭一看, 那家夥臉上還掛著既忐忑又興奮的表情,格外狗腿地為他加油打氣, 看起來格外正常又不打眼。

只要稍微長了點腦子就知道,和身為管理層的賭鬥主理人對上是沒有好下場的,容珍心裏越來越苦,五指一收把飛鏢攥的很緊。

這小弟也他媽是個演技派, 他之前死活沒瞧出一丁點端倪。容珍被一肘子推出來後才從那家夥眼神深處看出一絲幸災樂禍, 像是篤定他即將命喪於此一樣。

他將視線移回來,莫名覺得有點悲壯。

——必要時候召喚隊友過來救命還來得及嗎QAQ

密密麻麻的人潮湧動,四周的口哨起哄聲震耳欲聾, 在這樣荒唐殘忍的賭局下,這群罪大惡極的囚犯被腎上腺素刺激得退化成了嗜血的野獸, 因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而發出原始又興奮的嚎叫。

容珍被Berno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得頭皮發麻, 他這時候不能露怯, 只能越發挺直脊背強自淡定地回望過去, 俊秀精致白得晃眼的臉上仍然掛著虛假的笑容, 長身玉立又氣質森然, 很像個深藏不露的反派偽君子。

英俊年少的金發混血長官嘴角耷拉下來, 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似的, 深邃的眼窩裏泛著狼一樣幽涼的光。他胡亂把玩著小飛鏢,傲慢道:“那就開始吧, 手執藍鏢的人先投擲。”

他舉起自己手中的綠鏢, 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這位英俊的先生,請吧?”

容珍:“……”你媽的。

要是第一鏢就落靶豈不是會當場去世?!他可不相信轉盤機器自動為選手選擇八分之一的賭註會是啥好事。容珍遠眺而去,花花綠綠的轉盤正飛速旋轉著,讓人眼花繚亂一陣眩暈。他不由得想起了剛被游戲選中時強制玩家選擇初始道具的系統轉盤。

……十米原來這麽遠的嗎?

生與死的距離。

容珍深吸一口氣,他惦著小飛鏢輕飄飄的重量,越發沒底。而他只不過遲疑幾秒,圍觀囚犯便已經喊聲如雷地不滿叫嚷起來,於是容珍只好硬著頭皮活動了一下肩頸和手臂,萬分認真的擺出了扔鉛球般的姿勢——

他準頭一向不錯,光看狙擊的話命中率可能比姬雪鹿更勝一籌,經過幾次全員增幅後力氣也增大不少,現在就是賭運氣了!

而他的支線任務還是成為賭王。

不折在第一關就不錯了:)

俊美青年

勁腰像弓箭般一沈一挺,手臂在空中狠狠掄了一圈才用力投擲出去。

咻。

似乎有破空之聲,細鈍的藍色小飛鏢一晃而過,啪得一聲砸在高速旋轉的輪/盤上,下一秒便被彈飛了。

彈飛了。

容珍:……?

【臥槽???沒紮上?容哥?珍愛生命親兒子翻車了??】

【既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沒看見飛鏢頭都是鈍的嘛!能紮進去就怪了!黑幕黑幕!】

“真想不到。”Berno擡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了容珍一眼,輕蔑得將他從頭打量到尾,“看著弱不禁風像只白斬雞一樣,能投到轉盤上也不容易。”

在他看來,“白斬雞”的臉堪稱頂尖,那種清瘦漂亮帶著脆弱感的男人如果去正常勾引獄長的話簡直一勾一個準,幸好這容珍在A區是個大名鼎鼎的變態。即使如此Berno還是有些不爽,他對疾惡監獄裏任何有可能勾搭獄長的狐貍精都抱有無限敵意。

”可惜了。”

沒紮中轉盤,便只能由轉盤指針自動為他選擇賭註了。高速到輕松彈飛鏢頭的轉盤速度越來越慢,直到緩緩停下時轉盤頂端那個小小的指針停在了一小塊紅色區域。

容珍的視力還沒好到能看清十米開外的小轉盤區域上面的圖案。

所有圍觀的囚犯都伸長了脖子,像一群被命運提住了脖頸的鴨子。靠近轉盤的獄警舉起手中的小旗子一揮:“容珍賭註:十指!”

魔音入耳,容珍差點眼前一黑。

十個手指頭?!

和其他相比,這好像已經算是輕點的賭註了……只要不是挖心臟抽腸子什麽的就好,其他器官反正只要沒死就能吃藥重新長回來,不足為懼。只是!如果第一鏢他就被斷了全部手指,那他剩下的鏢用什麽來投?

用腳趾抓著來嗎?

容珍:我好倒黴!

旁邊的金發長官嘴角笑容壓都壓不住,毫不留情地譏諷嗤笑一聲,從鼻孔擠出輕蔑的哼聲,惡劣又得意,陰陽怪氣道:“哈哈,運氣真好!”

話音剛落,Berno姿態優雅表情輕松地把小飛鏢往前一擲,那游刃有餘的樣子把容珍看得牙根直癢癢。如果這家夥沒投到和他相同的區域,那他的十根纖纖玉指可真他媽要說和他say goodbye了。

被細碎黑發掩藏的額頭滲出冷汗,容珍此刻也不由得在內心把所有祖宗全求了一遍。

然後……Berno就真紮中了十指。

【不虧是你】

【標準結局罷了,呵(狗頭)】

【賭王是什麽東西,一聽就是我容哥囊中之物!跟容哥玩概率很容易翻車的懂不?】

【混血大狗勾那震驚的表情我可以看一百遍哈哈哈笑死我了】

【Berno:O_o(草)】

【容哥表情都沒變一下,他上賭局玩的卻是我的心跳啊!老公出來我們一起買彩票吧】

結果一出,呼聲雷動,整個公共區人傳人躁動亢奮得幾乎鬧翻了天。而那個姿態傲慢的B區區長兼主理人正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轉盤旁邊的獄警也面有菜色。

“……”

豈有此理,他可是疾惡監獄有名的百步穿楊手!他早就打算好的,這綠色的鏢頭高速破空時會脫落露出裏面鋒利的內裏,再不濟還有獄警的雙重保險,怎麽可能紮中其他區域!

Berno表情扭曲一瞬,很快便神情不虞地一撣披風,惡狠狠地擠兌容珍:“呦,有些人還撞得一手好狗屎運呢。”

說完猶覺不夠狠,陰陽怪氣道:“也不知是吃了多少狗屎攢出來的,呵。”

這個少年長官在他面前並不像城府深沈的樣子啊……反而還怪幼稚的。

容珍嘴角抽了抽,根本不屑和陰陽怪氣的小學雞鬥嘴,而是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看那人反應也知道他走了多大運,也不枉他把爺爺輩及往上的長輩都問候了一遍。

淩駕於囚犯的管理層,淩駕於管理層的區長,還是這場賭鬥的主理人,這個B一參加進來怎麽可能還會任由別人勝出呢?

如果不是實力超群,就是有必勝的手段。比如以權謀私公然作弊,然而即使被圍觀囚犯們發現並抖落出來,囚犯們也根本沒有那個膽子質疑並幹預對方的行為。

畢竟這個監獄聯歡會也是管理層施舍一般給予他們“娛樂”而開設出來的活動。

根本開罪不起。

容珍其實眼尖地看見了綠色飛鏢在半空中剝落下來的鈍頭外殼,細細兩小塊,黑糊糊的缺乏光澤感,落在地上毫不起眼。

但他有啥辦法呢?

萬惡的地主階級!容珍憤憤一捏手中圓鈍的鏢頭,以自己有史以來最大的力量將其使勁地投擲了出去。

————

*

“獄長。”

熟悉又煩人的聲音響起。

姬雪鹿面無表情地頂著一雙酸澀的眼睛望向來人,沒有任何表示。蒼白陰郁的男人穿著白大褂,在燈光下像只吸血鬼一樣冷漠又優雅,慢條斯理道:“賭鬥那邊玩得有點過頭,地下室收不過來了,請您批準開啟S區的審訊室和停屍間。”

“是麽?”工作狀態的獄長是不容任何狐貍精冒犯的,這會兒她很安全,可是姬雪鹿還是不自覺地摸著腰上的激光槍槍柄,冷笑道:“據我所知,S區的地下室有半個公共區那麽大。”

當她不知道?

而遲郁仍然一副淡然的模樣,沒有反駁,對姬雪鹿不善的態度和語氣表現得逆來順受一樣溫順地陳述道:“您說的沒錯。但地下室也並不全是焚化區和太平間,還有……”

他慢悠悠地止住口,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仿佛在試探什麽一樣吊人胃口,又仿佛根本不需要言明他們就心照不宣一般。

姬雪鹿眉頭輕皺,不悅地望著他。她下意識覺得這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線索,可身為獄長明明該了如指掌,但姬雪鹿並沒有從任何獄長的物品和筆記中了解到醫療區地下室的具體構造,以及裏面到底有些什麽。

或許太過機密,都在腦子裏?

可她又不是貨真價實的獄長。

姬雪鹿餘光一掃,視線短暫地在醫療區的監控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醫療區底樓大廳赫然出現了兩個不該湊在一起的人:南總和覃果。

兩人有恃無恐地並肩行走,旁若無人地走到大廳深處的一扇暗門,一起進去了。

於是遍布整個監獄角角落落的監控屏幕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醫療區的地下室,居然沒有攝像頭。

姬雪鹿:!

她居然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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