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教授的理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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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告訴我,他是在戰場上讓離子人的碎片進入了傷口。”

在唐晏風看來,是刑生自己上門求助,自己在實驗基地裏修養好了,又自己最先叛逃的。

“因為他來得最早,那時候連聖母都才剛覺醒潛力階沒多久,遇到一個自己找上門的,就編入數字實驗體了。”

“那時候我沒拒絕,”唐晏風停了一下,才繼續說,“現在想想,那可能是我做過唯一錯誤的決定。”

京墨伸出手指扒拉了一下唐晏風纖長的睫毛,把人惹得斜過來一眼,才勾著笑說:“這算什麽錯誤的決定?只要之後把他殺了,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這幾個實驗體裏,就屬03跟京墨最不對付。

最開始京墨還處於接收觀察期的時候,03就沒少因為京墨強大的能力而暗自妒忌,等發現京墨是個不愛說話的,更覺得好欺負,經常嘴上把不住門,當著人面兒嘴賤。

京墨從不忍他。白天說一句,等晚上熄燈了就用荊蔓吊起來狠狠抽一頓,說得輕就抽後背,說得重了就抽臉,實在不行幹脆抽完了也不放下來,全當一片鹹臘肉,倒著吊上一夜。

不管怎麽說,03也算個經受過訓練的實驗體,吊上一晚倒是沒什麽大事,就是白天被人發現的時候滿面充血,半身淤痕的樣子有些太過狼狽。

遇到這種事,反應也是要分人的。要是商璘說別人壞話被聽見,晚上仇人尋來打他一頓,他也只會覺得自己技不如人,本來自己嘴賤,認了,第二天該吃吃該喝喝,直接拋到腦後。

但刑生好面子。他可不管是自己先說的壞話,就記著每天被救下來的那副狼狽模樣,俞想俞恨,一有閑暇時間,那種火辣辣的痛仿佛就又要回到臉皮上。

於是,他就越要嘴賤。

這倆人鬧到後來,還是其他實驗體受不住了,夜間總不能老是伴著荊蔓抽人的啪啪聲入睡不是?直接聯名去告了他們一狀。

等唐晏風被司洺和明明帶著到他倆跟前,掃了03一眼,就問京墨:“怎麽回事?”

旁邊的司洺在心底嘖嘖有聲:這架勢,一看就是上來拉偏架的偏心頭子。

京墨那時候誰都不愛搭理,只願意跟唐晏風說話,既然唐晏風問了,他才開了金口,說了挺長一段話:“我最近能量見長,荊蔓在晚上就愛練拳擊,尤其喜歡打身體硬的、耐揍的,讓這種東西離我遠點。”

身上冒出堅硬晶體、耐揍的03:“你放……”

唐晏風眼神看過來,冰得03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裏,說不出口了。

唐晏風又問京墨:“既然這樣,京墨,你單獨一個人住一間實驗培養環境,可以嗎?”

合著01這家夥天天夜間活動是動感打人,到頭來還能落個單人單間!

刑生心裏直接被氣了個倒仰,死死盯著京墨,覺得他答應也不舒服,不答應也不舒服。

京墨沒立刻給出答案,先問:“那你天天過來嗎?”

這事之前沒有先例,畢竟連這多人混居的實驗環境唐晏風都不會天天過來。

唐晏風想了想,在03驚詫的眼神裏,居然說了聲“好”。

京墨一個人搬去了下層,之前有其他實驗體幫忙壓著能量,變成一個人進入初級培養室之後,產生了能量暴動,這事傳到了03耳朵裏。

他趁著一個經常喜歡偷瞄他們訓練的a級研究員值班的時候,假裝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能量暴動是不是有助於激發能力啊?應該試試。”

想到這,京墨眼神暗沈,冷笑起來:“我還有賬沒跟他算呢。”

唐晏風性格含蓄,伸手卷了卷他的發辮做安慰,說:“等我查清楚那件事之後就找上他了,誰知道……”

誰知道刑生不要臉到一定境界,一看唐晏風過來就知道是什麽事,倒打一耙,先說自己的能力特殊,實驗基地裏的人不把他當人看,他待不下去了。

“你看,”唐晏風叼了根煙糖,幽幽地說,“做人的機會那麽寶貴,但有人硬是要把自己開除人籍。”

京墨本來衣領後方有朵小花留下來做個裝飾,現在隨著京墨的情緒,已經崩出尖刺了。

唐晏風看見,為免紮到京墨,伸手撈了過來。那朵花一看唐晏風伸手過來,精神抖擻地把刺一收,美滋滋地又成了裝飾。

京墨瞥了它一眼,唾棄它的粘人樣子,直接把花收了,勾著唐晏風的手放在自己的後脖子上。他一邊問:“然後呢?你怎麽回答的?”

“……”唐晏風無言地看了這人一眼,他比京墨矮一些,這麽搭著對方後頸著實有些不倫不類的。

但是看京墨挺滿意的小表情……唐晏風終究還是沒收回手。

“然後,我對他說:‘不想當人就別當了,你只要走出這個門,其他實驗體就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不想當人就別當了……”

飛船艙室裏曬著太陽打瞌睡的刑生猛一個激靈,從噩夢裏驚出來。

時隔多時,教授如冰似霜的神情和話語仿佛還在昨日,每每都能讓他驚魂未定。

他從陽光底下挪去陰暗處,反而變得安心些,撫著額頭對自己說:“誰稀罕,誰稀罕當人似的……”

空宇一路上聽著他們說了一串雲裏霧裏的東西,什麽“03”,什麽“晶化”,也根本沒往心裏去。

他指著自己家附近這間靠近中心的屋子,說:“到了,就是這兒。”

他一轉身,看見那個冷冰冰的研究員樣的客人把手搭在另一個的後脖子上:“……”

他們是有什麽奇怪的愛好嗎?

北方基地的屋子統一規模,沒什麽特殊不特殊的,唯一不同的也就是位置而已。眼前這間靠近中心,應該是淩婧姐想照應一下他們。

空宇正困得模糊瞎想,京墨下一個問出的問題就把他問得一驚:“你說你是預言能力對吧?那北部基地怎麽舍得把你放去看大門呢。”

“我……”空宇喉結動了動,才接話,“因為我的預言能力有很大限制,只能預言小範圍的、一天之內的,大門可能是危險發生最多的地方,所以我想在那可以預言到不好的情況。”

京墨又開始了:“那你預言預言,明天我吃什麽?”

“這,”空宇幹笑,“這種小事是預言不出來的……”

京墨好似隨意抱怨:“你這預言能力倒是奇怪,別人是只能預言到小事,你這是小事預言不了,只能預言大事?”

空宇冷汗直冒,拼命在肚子裏搜刮回話。

唐晏風看著明顯有些架不住問的空宇,瞇了瞇眼,說:“你先回吧。”

他如蒙大赦,轉身一溜煙跑了。

京墨進屋,先嗅嗅屋裏的味道,覺得還算可以,一掀衣服紮到床上,一邊伸了個懶腰:“好啊,剛來就摸到倆蛋。”

唐晏風摸出房屋控制面板,調動窗戶遮蔽選項,把陽光攔在外面,一邊考校似的問他:“是好是壞?”

“一個感覺極壞,另一個嘛……像是個金的!”京墨並不在意那些,他在意的只有光線逐漸暗下,但在他眼裏還依舊像是在發光的人。

他拍拍床板:“快來快來,好好休息一下。”

唐晏風往他那邊走去,突然猛地停了步子:等下……

這些人怎麽就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跟京墨一間房?

就連他自己,怎麽剛才也理所當然地覺得要跟京墨一間房?

這北方基地,可不缺房間。

唐晏風緩緩擡眼,看向了床上赤luo上半身的人。

京墨從靜謐中察覺出了一絲危險,一臉無辜地擡頭:“怎麽了?晏風你不累嗎?”

看看,慌得連教授的唐姓都丟了。

唐晏風的語氣中染上了威脅:“你做了什麽?”

京墨還想垂死掙紮:“什麽,我叫你來休息……”

那邊語氣一重:“說實話。”

京墨就受不住唐晏風兇他,盤著腿坐起來,低眉順眼,食指和拇指中間分開一小點點的縫兒,說:“一丟丟的精神影響。”

“一丟丟?”唐晏風冷笑,直接轉身,“跟自己的花睡去吧。”

等到很久之後,戰火平息,星球和平,還有北方基地的人對之後發生的事津津樂道:

“當時我就打他們暫住的屋前過,就看見傳聞中脾氣頂差、說話噎人、對誰都沒個好臉的毒荊攔腰抱著教授,嘴裏還一直在求著什麽……”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都知道毒荊是戰力巔峰,教授雖然能力超凡,但在力氣方面還是比不上毒荊的,被連哄帶摟地拖回屋子,門都沒來得及關,還是自動合上的!”

“真的假的,你親眼看見的?”

“當然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把頭擰下來送你!”

……

不過那都是戰後的事,現在,戰事遠遠沒有結束。

唐晏風和京墨只歇了一天,淩婧的通訊就打過來,語氣疲憊非常:“教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部分汙染水源被處理成飲用水,喝到基地成員的肚子裏了。”

唐晏風沒多說,直入正題:“什麽癥狀?”

淩婧:“他們跟魚一樣,一部分老化,另一部分腹部鼓囊,出現了晶體……”

“出現癥狀的成員占了基地總人數的七成。”

西部基地,初瓊叼著一根冰棍去熱氣,坐著椅子,小腿晃晃悠悠夠不到地面,一邊問苦僧:“你之前說過的七苦,我有一點不明白:生苦到底算個什麽苦?”

難道降生於世,也是一苦嗎?

賀衡意一手轉著佛珠,渾身一點汗都沒有,似乎感覺不到惱人的氣溫,道:“生苦與老苦看似相對,實則並行。一個即將逝去,一個即將誕生,但都要受苦。”

“其中,生苦既指胎兒在腹中漆黑一片如臨地獄的苦,又指母體懷胎,被汲取養分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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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生苦:這部分釋義是我個人部分理解hhh非權威說法,有興趣的可以自行了解一下佛家文化

小劇場:

經作者鑒定,文中被津津樂道的事保真,路過的北部基地成員保住了一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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