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教授的理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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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只有我一個人不平衡……”商璘抄起通訊器,手指翻飛,轉眼兩條消息出去。

“讓最陰的05和最崇拜教授的08也都知道知道!”

東部基地,正觀察空氣雜質成分的男子遠遠聽見自己的通訊器在首領辦公室發瘋:

【小傻子09來消息了!小傻子09來消息了!快來看啊!快來看啊!嘎嘎嘎嘎嘎!】

那陣魔性的笑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他的身後。

一聲嘆息幽幽傳來:“阿洺啊……你何時才能把消息提示音換掉呢?”

男子搖搖頭,同樣一聲嘆息:“一朝啊……今早撕心裂肺尖叫的鬧鐘聲音,我倒想問問是誰設置的啊?”

拿著手環過來的,是東基地首領【蜃樓】楚一朝。他穿著長袖長褲的便裝,領口袖角綴著細密的祥雲紋繡,面孔俊秀,音色清朗,給人如沐春風的君子之感。

檢測空氣的,是05號實驗體【霧雲】司洺,他眼睛狹長微瞇,咽喉處一朵金曇,腦後一綹特意留的頭發編成了長生辮,皮膚極好,身上衣服是輕盈的紗綢質地,走動間好像要化在空氣裏。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是相似的揶揄。

“09發消息過來倒是很稀奇,”司洺接過通訊器,“他自認跟我有代溝,沒事總愛找08一塊兒玩,可是狠狠地傷了我的心吶。”

楚一朝輕笑:“是嗎?我還以為是阿洺性格的緣故,讓你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愛待見呢。”

司洺裝模作樣地搖頭:“一朝,這你可就偏頗了,就算我們這些實驗體算一家子,死了一個,叛逃了一個,我現在兄行二,序排三,是個頂可靠的兄長。”

“可靠?我聽說你們在實驗基地裏有人打架,有人化成雲霧飄起給他們加持戰意,火上澆油,打得更兇,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啊?”

“冤枉,太冤枉!”

司洺一拍手,收起晶石,為自己申冤:“你見過誰被刀捅了還要怪刀的?他們自己要打架,我讓他們打得盡興,合該謝我才是。”

楚一朝笑瞇瞇:“不愧是阿洺,我就喜歡你這厚顏無恥的模樣。”

“承讓承讓,我哪比得過你?”司洺笑瞇瞇,轉而說起正事,“教授要陪01一起出山。”

“陪”這一字幾乎把教授的態度表現得淋漓盡致,讓楚一朝也不由得側目。

“他是你們之中最受偏愛的一個嗎?”

“是的。他是我們之中最任性的,但也是我們之中跟教授聯系最緊密的。”

當時幾個實驗體被聖母撿回來養著,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一個個的都差點死過一次,精神萎靡,身上傷疤不少,互相看著都覺得磕磣。

司洺覺得,這輩子差不多這樣了,他也為人類受過傷流過血,得到了渾身的後遺癥和滿是傷痛的後半生,成了半個廢人,渾身上下連骨頭都有裂痕,也沒什麽能榨出來的東西了。

京墨最開始還是跟他們一處的,他長相英俊到極致,形體悍利,渾身光潔,沒有一處傷疤,在速度、力量各種方面的表現也遠遠超過他們這些殘廢,誰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其他幾個實驗體會互相說說話聊聊天,彼此舔舐傷口,講講自己或不幸或美滿的過去,京墨總是聽著,也不說話。

03當時背著京墨暗地裏諷刺:“人家能力超凡,哪會跟我們這些病殘說話?”

司洺的視力不錯,當時遠遠看見京墨身邊的一朵小花倏地枯了,顯然是聽見了。

第二天早上03莫名其妙地說晚上有人用鞭子抽了他一頓,想質問京墨,但身上沒有傷口,打也打不過,只能咽下這個悶虧。

京墨還是什麽都不說。他每天唯一願意開口的時候,只有教授臨走之前,那一聲“唐晏風”。

多虧這三個字,才沒讓其他人覺得京墨是個啞巴。

教授從開始對他就特殊,雖然沒到明目張膽的地步,但那時候的實驗體34578都已經心照不宣,京墨是他們之中最受關註的一個。

連確定了他們的可培養性,給他們簽一份“承諾幫助他們恢覆身體,但要讓教授開發能力”的合同時,教授都是把著京墨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他學會了自己的名字,才在末尾簽的字。

當時的司洺一邊埋頭簽字,餘光卻忍不住投向那邊挨著教字的兩人,心中腹誹:怎麽的,這麽大人了,不會寫字是嗎?

到後來,司洺才知道,京墨是真的不會。

京墨從開始就跟他們是不同的,他們是教授的工作,可管可不管,但京墨於教授來說,就是他之前所有工作想要達成的“意義”。

教授是讓他找到後半生意義的恩人,司洺也會不惜代價讓教授完成他自己的意義。

“所以教授願意跟他一起,我並不驚訝。”或者說,如果教授願意讓京墨一個人獨自出山,才會讓司洺意外一些。

“這兩位跟你們不一樣,不打算投靠任何一個基地,對嗎?”楚一朝問。

“聰明,”司洺讚揚,“咱們是為了保護人類的話,教授就是為了成就京墨。不過,萬幸的是,我們的初衷不同,但目的是一樣的。”

楚一朝感嘆:“天下竟有如此匠人,令人敬佩。”

如果要說的話,那位教授該算個“人匠”,因為他的所有作品,都是人。

“那那位毒荊,是想從這些地方得到什麽磨礪呢?我們是否需要助他們一臂之力?”

司洺搖頭:“不,他的能力已經不需要我們擔心了,他出世,是因為教授想讓他煉心。”

“蠢東西,教授是想讓京墨哥哥煉心!”西方基地,一個小女孩面無表情地在跟人通訊,她穿著清涼,一身紅絲蓬裙,皮膚、頭發甚至眼球都呈光澤玉質,外罩一層淡淡黃光,眉心一點金曇標記,個頭不高,後背卻背了一柄長長的紅色大棍。

被劈頭蓋臉一句罵,商璘面部抽搐:“但是教授要跟01一起!你就沒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嗎?”

08號實驗體【玉結】初瓊,是最推崇教授的一個,平時甚至連教授的神態表情都要學。商璘毫不懷疑,就算教授告訴08太陽是方的,月亮會說話,08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初瓊反問:“你會覺得不舒服嗎?”

商璘一楞。他通知這個通知那個,只是看戲居多,有種之前教授偏心觀點被驗證的爽感,想看看其他實驗體到底什麽反應。要說他自己有沒有不舒服,倒是一點兒沒有的。

“這……倒是不會,教授對我也不錯,他要是喜歡誰,我也管不著。”

初瓊軟軟糯糯還要硬撐冷淡的音色傳過來:“你什麽感覺,我就什麽感覺。我崇敬教授,但不會質疑他的任何決定!就算他們倆在我面前親嘴,我也只會祝福。”

商璘抖了抖,全當個玩笑:“幹什麽要舉這麽離譜的例子……對了,你說教授想給他煉心是什麽意思?”

“你沒發現京墨哥哥總是在模仿學習別人嗎?”初瓊年紀雖然小,但在第六感上卻異常敏銳,“他沒有心,沒有情。教授如果想要完善京墨哥哥這個作品的話,肯定要給他煉心。”

“原來是這樣……誒,你怎麽天天叫這個哥哥那個姐姐,哪天也叫我一聲商璘哥哥,怎麽樣?”

初瓊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

通訊被掛斷的商璘摸摸自己的鼻子:“氣性這麽大,教授死忠粉就是硬氣嗷。”

初瓊感覺自己身上的黃光突然加劇,皺了皺眉,放下掃帚,轉身往基地中心跑去。

她來到一間屋子前,房門半掩,門口守著一個基地成員面色焦急,看見初瓊來了,忙對她說:“首領又被魘著了,玉結大人,你快進去看看吧。”

初瓊點點頭,推門進去,然後把門關好,到床邊輕輕推上面的人:“賀衡意,快起來,你又做噩夢了。”

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他眉心同樣一點痣,長相端正,眉頭卻習慣性蹙起,讓人覺得他在感傷。

賀衡意起身,披上掛在一旁的袈裟,還沒說話,先嘆了口氣。

初瓊給他端來一杯茶,擔憂地看著他:“你又夢見不好的事了?”

“世人皆苦……我本該替佛普渡眾生,但這個世道,我竟無能為力,如何讓我不苦?”

初瓊沒辦法勸他。賀衡意人稱【苦僧】,他的能力是護體金光罩,能量源泉就來自他那份悲苦。

他越苦,他的罩子越能護人,不知對他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而初瓊則是可以把任何敵人、物品化作脆弱的玉質,一根紅棍掃過,離子人就成了滿地碎玉渣。與此同時,她本身也會變得脆弱,有了苦僧的護體罩,相當於彌補了她的短板。

初瓊不知道怎麽化解賀衡意的悲苦,她能做的,只是靜靜地陪伴。

等到罩子金光變弱些,初瓊才說:“教授出山了,準備給01煉心。”

賀衡意回憶了一下:“是那個初露鋒芒的新實驗體?他的威勢是我見過最強盛的。”

初瓊點頭:“對。你覺得,如果要給人煉心,應該怎麽做?”

“我覺得你們‘入世’這個詞用得很好,”賀衡意喝口茶,想化去話裏的苦味,但終究是沒化開,“如果要入世煉心,那就必須理解人生七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只有理解苦,才能明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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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初瓊:就算他們倆在我面前親嘴,我也只會祝福!

初瓊(後來):我沒真的想看你們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苦啊,不是讓京墨苦,理解就行,大家不用太害怕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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