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教授的理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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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計劃”,最初是由三位生物學家,在外星能量席卷地球時就開始著手準備的計劃。

唐晏風的本意是自救,但由於團隊中有個滿口“世界和平”“人類傳承”的成員,他也只好將這份職責承擔過來,三個人一起抗。

誰知天意弄人,到了最後,只剩下唐晏風一個,化名【教授】,獨自一人支撐著這整個計劃。

他們的團體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將所有的離子人驅逐出境,但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理想。

一個,是想探尋生物學的極限,盡自己最大可能觸碰真理的邊緣,解鎖生物密碼。

這個似乎是所有學者的追求,但這條路無疑也是最危險的道路。

他是個研究狂人,是恐怖故事中經常出現的瘋狂科學家的角色,研發了許多基因融合產物,傳統生物中的領域幾乎被探索了個遍,他就把手伸向了違反倫理道德的領域。

實驗基地中偶爾會逃出去一些無意識的奇特產物,人類以為它們是【教授】制作的,實際上卻是這位【庸醫】制作的。

當然,庸醫的下場並不太好。

他本身的研究足夠隱秘,瞞住了另兩位合作者,卻最終沒能忍住成為“造物主”的誘惑,把一批造物放出去檢驗表現——他失敗了。

那些基因融合物每個都有些後遺癥,把那批離子人殺幹凈之後,用僅剩的意識,把刀鋒對準了庸醫。

唐晏風還記得當時的場景——他和另一位研究者得到消息,前往庸醫的實驗室,卻見到以中間的研究員為中心,裏三圈外三圈足足圍了六層的變異實驗體。

庸醫的潛能階能力是控制,還有些受庸醫操控的怪物在攻擊它們,但那些獲得自由的變異實驗體仿佛感覺不到疼,滿心滿眼全是庸醫,只想把他撕成碎片。

庸醫身上已經被紅色染遍了,嘴角開裂,一只眼已經瞎了,甚至連頭發頭皮都缺了幾處,奄奄一息,形容狼狽。

他在怪物堆裏,還有一口氣,看到唐晏風和另一位研究者的到來,掙紮著伸出一只手:“救,救我……我還沒攻克基因感染……”

唐晏風:“那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京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唐晏風,聽得認真:“所以你沒救他。”

“對。”

當時更年輕的唐晏風攔下另一位研究員,看著眼前仿若人間煉獄的慘狀,只說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那些實驗體們把庸醫撕成碎片,一個個仿佛完成使命般停下,唐晏風感覺身旁的研究員已經在輕輕揪著他的後衣擺,似乎是想要叫他快逃。

但那些實驗體卻全部不約而同地做了同一個動作:自刎。

如果有一天,有人問唐晏風,你最印象深刻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唐晏風只會告訴他是這時:六層錯落的、千奇百怪的實驗體,有的狂笑,有的噙淚,齊齊伸出自己身上最尖銳鋒利的部位,刺向自己最脆弱致命的部位——

那天,那間實驗室裏的血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京墨又湊過來,把人抱住,笨拙地學習曾經見過的人類互相安慰的動作:“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唐晏風的頭被摁在京墨的頸窩,對方毫無隔閡的皮膚正源源不斷地傳來熱度,赤誠又熱烈。

“你從哪學來的……算了,謝謝,”唐晏風示意他好好聽故事,“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從他身上得到了警醒。”

“讓我猜猜,是金曇標記嗎?”京墨指著自己的眼睛說。

“是。”這種危及生命的東西,唐晏風從沒想過能瞞住他。

“這個東西可以將你們徹底清除,我希望在我進行研究的同時,能有個休止鍵。”

“不止吧?”京墨輕輕撩起唐晏風的後發,在他側頸上咬了一口,滿意地看到金曇標記從皮膚緩緩浮現。

“你也給自己埋下了這個裝置,是不是?我之前見到過。”

京墨也不是從開始就這麽乖順的。他骨子裏是個野性、無法被馴服的危險能量集成物,最愛的事就是挑戰權威。

在他鍥而不舍的嘗試下,曾經成功地偷偷躲起來,然後趁唐晏風進環境檢查時把他狠狠撲在地上——教授吃痛薄怒的容顏下側,一朵金曇在側頸亮起。

那時的京墨不知道這是什麽,只覺得很美。

唐晏風當然在那之後給了京墨懲罰,但現在,他只是吃痛地皺了一下眉,伸手把京墨抵開,說:“你該改改你這種動物性的行為。我確實也給自己埋下了,因為我希望,在我走得夠遠、夠深、夠久的時候,也有人能夠阻止我。”

研究員們很怕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教授總會把人叫住,問各種問題,萬一回答不上,教授就會皺一下眉。

那是他們晚上足夠當成噩夢核心場景的動作。

但在唐晏風這裏,只是希望能夠培養出一位能夠在他誤入歧途時,有足夠能力阻止他的人罷了。

唐晏風明白自己足夠危險,這是他為世界和人類上的雙重保險。

京墨誇他:“好聰明好聰明。”

“……”唐晏風看他,“給你體內埋下這種危險的東西,你難道不生氣嗎?”

京墨用心思考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笑開了:“我沒有人類的大部分感情,我哪知道生氣是什麽。”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高興哦。”

唐晏風:“哪怕我讓你死?”

京墨:“哪怕你讓我死。”

唐晏風移開視線,不去看那雙深邃的、幾乎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繼續說:“然後,是跟你也有很深淵源的,另一個研究員的故事。”

第三位研究員代號【聖母】。

這是庸醫帶著些許惡意起的,但是聖母並不抵觸,反而把這個稱呼認下,當做自己的代號了。

她本人就像是代號一樣,帶著些悲天憫人的氣質。

她無論研究什麽,都渴望對人類有利,都希望能帶來拯救,甚至是消耗自己。

她的能力很強,幾乎差點就能達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卻還會被街頭假瘸腿的小孩騙錢。

庸醫笑她笨,告訴她錢白花了,她只會笑著搖搖頭:“這怎麽能算是白花了呢?那些錢對我不一定有用,但只要為那個小孩子帶去一個面包,甚至免除一頓打,那都是有意義的。”

她喜歡在離子人戰場上撿回很多還活著的開啟潛能階的人類,也不管對方領不領情,只是盡心盡力地養著,去留隨意。

庸醫跟她要過人,但聖母並不願意:“那得看他們自己。”

後來,庸醫死亡,剩下的教授和聖母合並實驗基地,為了合作,也為了互相監督。

唐晏風從那些人中挑選幾個,跟他們簽訂了合約,成為現在的數字實驗體,聖母並不阻攔。

也許正因為是她這樣的性格,她的潛能階能力是“犧牲”。

耗費自己的生命,去療愈別人,可能是絕癥,可能是起死回生。

這個能力但凡在任何其他人的身上,都是一個能夠坐地起價、得到完備保護的能力。

但它就出現在聖母身上。甚至不需要天價的診療費,只需要對聖母哀求,擠出幾滴眼淚,聖母就願意消耗自己——

畢竟,她的心願就是造福人類。

“她很快就撐不住了,”唐晏風抿了抿唇,顯露出一絲情緒,“我勸過她,但是她說,就算死去,她也不後悔。”

京墨似懂非懂:“這就是人類吧?為了理想什麽都可以付出。”

唐晏風不置可否:“然後,就是她的死亡……”

聖母的死亡是她自己選擇的。

她可以感應到自己的生命餘量,當時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她跟唐晏風幾乎不像是同齡人,但她笑起來卻還是最初的美好模樣。

她站在一個培養環境罐前,看到唐晏風如約而至,笑著說:“我的生命力還剩下最後一些,但是我早就想好了,要送給你一個禮物。”

年輕的唐晏風還不像現在這樣能掩藏情緒,楞住了:“送給我?”

“對,”聖母伸手貼上培養罐,說,“我們三個之前是最好的朋友,我跟庸醫的理想已經無法親眼見證了,所以我希望你能達成你的理想。”

唐晏風:“我的……理想?”

他記得,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他的理想,只是在很久之前學業畢業時,在時空膠囊中埋下:

我想像那些以制作寶劍神器為畢生目標的匠人那樣,創造出一個完美的、能夠寫進話本,代代相傳的“傳說”。

“對不起,偷偷看了你們的理想,”聖母說,“我還知道庸醫想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一個生物項目,在考試中必考、折磨之後的學生那種,可惜他偏離了自己的道路。”

“就讓我把這最後一個舍己為人的機會留給你吧,【教授】。”

“我希望你能如你所願,成為‘天工計劃’中最成功的匠人。”

唐晏風:“然後,她用自己的能力,制作了一個完美符合我想法的能量集成體。”

京墨問:“就是我嗎?”

唐晏風點頭。

“那也就是說,我就是你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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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晏風拿著合同一個一個簽過去。

系統:所以合同才是必不可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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