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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學神的交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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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非常冷凝,好似有滴水都能結冰。

席奕露出了一雙跟席之煜類似的三白眼,只是眼白更白,瞳仁更小,不是席之煜的俊氣淩厲,而是混著汙濁的下流。

沒人接話,席之煜背後扣住唐晏風的手,在手心重重寫下了一個“走”字,又急又快。

唐晏風在席之煜的身後,被擋得嚴嚴實實,只能聽見男人喑啞的聲音繞著傳過來,刺耳朵得很:“不愧是我席奕的兒子,活得好好的,還抓了這麽個小少爺在身邊……”

話音猛地一轉,帶著些貪婪的笑意:“值不少錢吧?”

人在他眼裏好像不是人,而是貼著價碼的物品。

只有跟他面對面的席之煜看得清楚,那雙眼睛盯死了唐晏風,誰都不會放過。

席之煜回答他開始的話:“自作孽不可活。”

席奕充耳不聞,自顧自地低語,像個陰郁的鬼魂:“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她那麽不禁推呢?這怎麽能怪我?反而是我之後到處被追捕,覺睡不好,飯吃不好,進個林子都天天有人巡邏,這讓人怎麽活啊?”

他一邊說話,手還要拿著刀一邊比劃,暗處的刀鋒明明無光可反,卻亮得驚人。

席奕那天借著酒勁犯了案,看見殷紅的液體蔓延開,第一個反應不是被驚得嚇醒酒,而是煩躁地啐了一口。

“麻煩。”他說。

被酒精麻痹的頭腦告訴他,見血了就要坐牢,坐牢了就不能出去,見不著燈紅酒綠,也見不著那些金碧輝煌了。

他拿布去擦,發現根本擦不幹凈,索性一踢門,出去了。

“我給你找點墨去啊,染成黑色,就不紅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著,被不知道誰家門口的垃圾桶絆了一腳,高聲罵了一句。

屋子裏人聽見了,也罵他:“大晚上的,長不長眼啊?不吃飯幹**啥呢?”

吃飯……對啊,他為什麽不吃飯?

他錢全輸完了,賭場把他趕出來了,回家本來該吃飯的……

他老婆沒做飯給他吃。

為什麽沒做?她之前都做。今天憑什麽不給做飯?

席奕站在街上,被風一吹,腦門一陣涼意。他突然猛一個激靈:我……是不是殺人了?

不行,殺人要償命的,他怎麽能死呢?

席奕顧不上其他,又跌跌撞撞跑回去,發現有人在他家。

他躲起來,看著那個穿著打扮一看就是貴公子的小孩叫車把人送醫院,又有條不紊地報了警。

席奕心頭火起:多管什麽閑事?

要不是那麽多保鏢在旁邊,他非得上去問個好歹不可。

他蹲在一堆雜物中間,安靜地等著,等那一夥人走幹凈,沖進屋子,卷了幾件值錢的東西,跑了。

席奕摸著下巴,笑開了:“我想起來那個小同學了啊,是不是來過咱們家?我當時看著他又是使喚人又是叫車的,可氣派了。”

席之煜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發涼。

原來當初唐晏風跟這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只有幾步之遙。如果當時唐晏風沒有叫人一起去,如果當時唐晏風再待久一點……

席之煜不敢想。

他渾身緊繃,目光沈沈,冷冽地看著對方,絕不容許對方有半點不利於唐晏風的動作。

唐晏風隱隱感覺耳邊有風,但草葉皆靜。他的心猝然一跳:是身前的人隱隱想擺脫世界的桎梏,在周身形成了只有快穿者才能察覺到的能量渦流!

席奕拿刀探頭去看唐晏風的動作仿佛一瞬間被放慢數倍,緊接著,世界靜止,天地褪色,灰白間只剩下了兩個人、一枚球和一只鳥。

唐晏風的發絲被能量渦流揚起來,伸出手臂擋住眼睛,喊到:“宿妄!你他媽瘋了!”

似乎是被這個名字喚回了神志,能量渦流瞬間停下,唐晏風的頭發又輕柔地落下,還沒等他放下手臂,一雙手就強硬地擠進他的指縫,將他緊緊扣住。

一個滾燙的吻落在他的頸側,帶著毫不後悔的決絕:“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他們被系統拋出的罩子罩住,只有一個四步直徑的半球型空間可供活動,只好貼在一起。

唐晏風感覺這人擡起頭,呼吸也從頸間往上,落在唇邊,不由得偏了偏頭:“要是世界被你驚動,你這片靈魂就等著被撕碎吧。”

宿妄輕笑:“不疼。”

唐晏風:“……你是故意氣我?”

“不氣不氣,”宿妄又親了親他,“沒辦法,感覺到你被威脅,我又沒有把握解決麻煩,有點著急。”

他確實有些著急,唐晏風跟他靠在一起,還能察覺到對方身軀的緊繃,那只環住他的手更是用力。

唐晏風:“只是低魔低武世界的一個普通人罷了。”

宿妄:“正因為是這種世界,我也很難有更強的力量。答應我,以後去上限高些的世界,嗯?”

這人跟唐晏風說話總是半勸半哄,好似一點也狠不下心,但唐晏風知道,宿妄對他自己倒是非常狠的下心。

唐晏風:“那你低級世界的靈魂打算扔了?”

宿妄:“等你找齊了部分碎片,另一些自己就跑回來了。”

唐晏風瞇起眼睛,不太信:“真的?”

宿妄蹭蹭他的眼尾,有些癢,但是有種靈魂相觸的舒服。

“真的,騙你我就是小狗。”

唐晏風冷笑:“你不狗嗎?”

宿妄:“……”

宿妄:“起碼在物種上……”

唐晏風看著灰白的世界,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宿妄指了指那個神色驚惶已經從圍墻翻出去的學生:“他已經去通風報信了,我們稍微調一下時間線,等警察來吧。”

他又親了親唐晏風:“我不想讓那個男的看你。”

“……別親了!”唐晏風把他的臉推開,警告道,“沒有下次。”

這種行為太危險,不是次次都能反應過來瞞下的,萬一哪塊靈魂真正粉碎了,留下的可能就是永遠的後遺癥。

宿妄笑:“遵命。”

他向來聽唐晏風的話,只沒聽一次,就被唐晏風的本源世界拒之門外幾百年,哪還敢不聽?

都是他心甘情願的。

等顏色再盡數回歸,唐晏風看見了被警察制住不斷掙紮的席奕,看見了席之煜對他輕輕眨了眨眼,看見了旁邊抹著汗神色慶幸的男同學。

唐晏風對他說:“謝謝。”

男同學一頓,表情覆雜,含糊地說:“我不是多喜歡你,主要是看那個男的不順眼,才去找的警察……”

“嗯,知道了,”唐晏風說,“還是謝謝你。”

男同學搓了搓手:“不客氣。”

背後說人壞話確實是他不對,看不起身體不好的人也是自己的問題。

但他今天幫唐晏風一把,心裏的別扭也減輕了一些。

就算他還是不喜歡唐晏風,下次如果能幫他的話,他還會去幫。

這人就是有這種魔力。

一切塵埃落定,他們也只剩下學習這一項任務。

藝考體考的出去培訓又回來,但還是逃不過堆積如山的卷子。

唐晏風在柯少今的哀嚎中扶了扶眼鏡,驚訝地問:“這居然算多?每天一個小時不就做完了嗎。”

柯少今一頭栽倒。

餘潼潼一直幫柯少今克服厭學心理,久而久之,那些令他難受暈眩的記憶已然遠去,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但他依然無法和母親和解。

席之煜有唐晏風給他系統性補習,成績穩步提高,有時還有閑工夫去接接委托,處理幾個費勁不掙錢的任務。

那些網絡安全技術論壇的人並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特殊部門卻非常滿意。

“不圖錢,為人民服務啊,這小子行!”

由於席奕的原因,唐晏風問了一下關於政審方面的事,被告知:“真正德才兼備的人才不應該因為任何原因被埋沒。”

德才兼備……真是個好詞。

唐晏風龍心大悅,轉頭請人題了字,行雲流水的行楷“德才兼備”掛在他們家裏一進門的墻上,讓席媽媽看見,笑得直不起腰。

這方題字跟了他們很多個年頭,住處變了幾次,這塊題字都一直跟著,不僅是榮譽,也是警醒。

席媽媽的花店開得不錯,她雖然沒有專業學過這些,但是將滿腔熱愛投入進去,插花紮束也有她獨到的審美,反而很受歡迎。

一般過去買花的,總是有什麽事的。情人節情侶買花,席媽媽送上自己衷心的祝福;為病人買花,席媽媽祝人安好;若是誰的忌日,席媽媽也輕聲安慰。

真誠,永遠是打動人心的通行證。

幾個人高考的成績都很理想,學校更是掛出橫幅,慶賀出了個狀元。

餘潼潼學了表演,柯少今學了體育。

一個成為之後演技備受誇讚的影後,一個成了走上國際的運動員。

只是柯少今的支持者們不明白,為什麽他的運動服上總是有一家醫院的標志。

都是給運動品牌打廣告,沒聽過哪家運動員還給醫院打廣告的。

柯少今面對這個問題,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只有四個人知道,他年少時簽下了一份牽涉一輩子的合同。

不過,他不後悔,還非常慶幸。

席之煜理所當然去學了信息技術,而唐晏風想來想去,還是去學了醫。

“經濟金融我不想再學了。以後我要開醫院,總不能不懂醫吧?”他說。

後來,過了兩年,等唐曦寧也做了手術,高考理想進入醫學院,他又要面對他哥的、宛如天塹的、無法超越的成績。

唐曦寧:“**的,怎麽受傷的總是我?!”

唐父唐母的事業在他們身體出問題之後也出了問題。他們沒想到會那麽快,還在病床上就給唐晏風打電話,要求人去繼承公司。

唐晏風:“我的醫院比你家公司大,我要它幹嘛?”

電話掛了。

他們又給唐曦寧打電話,彼時的唐曦寧正被醫學折磨得頭昏腦脹,說:“宮縮(公司)?什麽宮縮?宮縮去找婦產科啊,關我心內科的什麽事?”

無論唐父唐母怎麽挽留,曾經風光無限的公司終究不再屬於唐父唐母。

他們甚至因為終日奔波,只能纏綿於病榻,獨自品味孤獨。

而唐晏風,則在一次只有兩人的旅行中,無名指被圈進了戒指,在陽光和海風中聽見:“嫁給我。”

唐晏風搖了搖手腕,哭笑不得:“我又沒說不答應,抓那麽緊做什麽?”

後來餘潼潼電話裏跟他們抱怨:“你們倆怎麽不早告訴我,還讓我猜那麽久?”

柯少今笑著搖搖頭,他將繼續守護她未來幾十年的天真遲鈍:“也就你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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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結束啦w

下個世界是外星人入侵,研究員和實驗品的故事哦hhhh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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