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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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現在在哪裏?”

江衡南說了地址,磕磕巴巴掛掉電話。

醫生告訴他胖胖年齡也不小了,狗狗老的時候一般都會生病。

雖然是醫生的客套安慰的話,江衡南心裏還是有點酸。胖胖是他和沈逐結婚前兩年領養回來的,從一個朋友那裏得到的。到了現在,也有近十歲的年齡,換算到人類的壽命來看,也是八十歲高壽了。

之前交給陸承的時候就經常生病,只不過胖胖陪他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江衡南都習以為常了。

一想到胖胖也要離開他,江衡南酸楚得不是滋味。

過了半小時,沈逐過來了。

江衡南跟在沈逐後面,醫生說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又說了很多註意事項,最後委婉地表示,胖胖這樣的身體經不起再一次的大手術,能多陪陪就多陪陪。

沈逐比江衡南高一個頭,跟在沈逐後面處理完這些,沈逐語氣冷淡“你下班的時候去哪了?”

胖胖一直都是沈逐養長大的,付出十年心血照顧的愛犬生病了主人卻不知所蹤。

江衡南本來不想告訴沈逐自己去墓地了,但沈逐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光那一眼,江衡南什麽撒謊的心思也沒有了。

“我回了趟煙市...”

沈逐:“所以你也沒準備狗糧?直接走的?”

江衡南連連擺手,“不是的,我上班之前準備了的.....”

“胖胖吃飯沒有節制,你倒多少它就吃多少,你這樣餵多久了?”面對沈逐連連追問,江衡南手指摳進寵物醫院的皮質沙發裏,“可是、我之前測過它,胖胖很乖,每次都只吃飽它需要的部分.....”

江衡南確實關註過,他周末假裝不在家,給胖胖倒了狗糧,實則在狗窩旁邊放了小型監控,胖胖還會分成三頓吃,也不搗亂,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它就乖乖地坐在門前。

正是因為如此,江衡南才放心下來的。

他不知道的是,胖胖的生活習慣也是跟著主人來的。沈逐每次的食物都很精細,定量定時,都是根據胖胖的體重精確計算過的。江衡南顧不上它,胖胖就自己學會了自己給自己定量。

沈逐進去的時候,胖胖搖搖尾巴,想爬起來蹭沈逐的手心,沈逐將手放在胖胖頭上擼了擼。

出來時,江衡南鼓足勇氣說,“胖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嗯。”胖胖一直是沈逐照顧的,沈逐自然清楚。

“胖胖舍不得你,我們可以一起養”不止胖胖舍不得,還有人也舍不得。

沈逐擡眸看向他,江衡南結巴起來,“我的意思是,可以一人養一段時間,看在胖胖的份上.....”

“可以。”

“那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的話——”

沈逐說:“不用這麽麻煩,換來換去地對胖胖影響不好,一人一周吧,到時候我讓王升來領。”

“好。”江衡南回答完之後,沈逐也沒再說話,江衡南很珍惜和沈逐在一起的時間,努力找著話題“我今天不是有意要打電話打擾你的,我就是想著你養了胖胖那麽久,有權利來看看”

“在你公司上班的事,我想解釋一下,我不知道這家公司是屬於你的,我當初就是抱著海投的想法”江衡南連著說了很多的話,在公司裏,他和沈逐是兩個遙遠的階層,他想找沈逐,還得通過組長-經理,一天下來根本說不上話。

他一個勁地說了很多,說到後面眼眶又紅了,“還有,沈逐,對不起啊,我做了好多的錯事。”

沈逐沒接他的話,江衡南低著頭,明明自己都要難過地哭出來,還強撐著給沈逐笑:“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打電話的時候你那裏有點吵。”

江衡南皮膚白,眼圈鼻頭只要一紅就會格外顯眼,沈逐“嗯”了聲,江衡南繼續追問,“是和林家的千金在一起嗎?”

沈逐不想瞞他,“嗯。”

江衡南抿著嘴唇,胸口酸酸澀澀的,他拉著沈逐的手,腰彎下來,“可不可以--”

沈逐沒有接他的話,說“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胖胖這周我先領回去。”

沈逐走了,他將車開出一段距離,指尖似乎還殘存著江衡南手指的溫度。到家的時候,他並沒有馬上上樓而是在樓底車裏坐了會。

他經常有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轉動左手中指的戒圈。如今戒指摘了,之前留下淡白色的戒痕淡了不少。

沈逐盯著手指看了半響,眸色覆雜,最後抹了把臉上樓。

在公司裏,江衡南確實是一天也沈逐說不上一句話。

沈逐時間理他,公司裏的人經過上一次的事頗有微詞,加上江衡南臉上總是很少出現表情,江衡南在公司的人緣不是很好。

不過意外的是,他和唐天都轉正成功了。

唐天對他一直沒什麽好臉色,剛開始還要做一下表面功夫,到後面看公司裏人也沒幾個站在江衡南那邊,裝都懶得裝了。

倒是有個心好的人事部姐姐莊詩雅,看他像自己家裏那個還在讀高二叛逆期的弟弟,對江衡南多有照顧,有零食也會順路過來分江衡南一點。

今天組長交給他一個做海報的任務,莊詩雅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江衡南在畫畫。

“哇,你畫得真好看!”莊詩雅吃著薯片打趣道,“我都只會拼湊素材,你以前學過啊?”

江衡南搖搖頭,不算特別認真學過,小時候沒人和他玩,他就喜歡搗鼓一些畫解悶。

莊詩雅吹了通彩虹屁,“我也有個認識畫畫的,特別厲害,下次介紹你倆認識認識,不然你一個人老悶著,也不怕悶出病來。”

江衡南點點頭,莊詩雅的善意他是能感覺到的。

莊詩雅摸了摸他的頭,嘆道,“就是嘛,笑起來多好看,當個明星你這顏值不成問題!”

“謝謝莊姐。”

“江衡南,組長讓你去冷庫清點一下東西。”同組的另一人對著他說。

他沒想多少,直接就去了。

剛拿著清單進入冷庫,江衡南就冷得一哆嗦,在他清理到一半的時候,凍庫的門突然被關上,冷風也忽然加大了力度。

他本來就是不抗凍的體質,才一會兒,臉立刻就凍白了,門從外面鎖上了,他喊了好幾聲沒人應。

“是嗎,那王哥我做完工作找你哈!”唐天笑嘻嘻地打著招呼,同組的另一個人湊過來小聲問:“不會出事吧?你到底有沒有分寸啊?”

唐天得意地揚了揚脖子,“當然,我把裏面的按鈕拿東西擋住了,花點力氣就可以打開,不會出人命,最多讓他吃點苦頭。”

“可是.....”

唐天說,“不用擔心,前幾天監控剛好壞了,我做得隱秘,不會有人發現的,你放一百個心吧,在過十來分鐘就出來了,我查過資料,人體凍這個時間沒事!”

上次事後,唐天一直記恨在心,莊詩雅又是他一直以來的暗戀對象,只不過莊詩雅對他愛答不理的,對著江衡南這小子就喜笑顏開的,唐天想給江衡南一個教訓很久了。

“哎,你們有人看見江衡南了嗎?”莊詩雅見有小一會兒沒看見江衡南,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問辦公室裏的人。

“沒有啊”

“會不會在上廁所?”

“莊姐,你也太關註人家了吧~”

辦公室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倆走得近,起哄起來。

“說什麽呢!小心我扣你獎金!那個誰,唐天,你去衛生間裏看看小江是不是在裏面,我怎麽有點心慌”

“不了吧,說不定人家帶薪那啥呢,我去打擾人家多不好”唐天心裏氣得咬牙切齒,面上還得裝著笑。

“讓你去看看又不會少塊肉!”莊詩雅臉色不太好,慍怒道。

“要去你們去,我才不去——”唐天撇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

正當辦公室沒人說話,一片寂靜時,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不用了。”

江衡南就站在門口。除了嘴唇發白,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唐天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穩住了,“你看莊姐,我就說他沒事吧,你還非要我去衛生間裏瞧他”

莊詩雅剛想說話,就聽見江衡南說,“我有事沒事,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啊!你幹什麽!!”突如其來潑過來的一杯水讓唐天尖叫起來,“你怎麽那麽沒素質!”

江衡南走到他面前,他的發絲上還結著冰霜,沈沈地笑了,“是誰沒有素質啊,把我騙進冷庫反鎖門,再把裏面的按鈕拿層層重物擋住,是誰沒有素質啊?”

江衡南的眼神太過可怕,唐天被盯地發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回憶”江衡南從身後掏出幾張照片,扔在唐天面前,唐天一看就變了臉色。

唐天:“那又怎樣?我又不知道你在裏面,我看見門沒鎖就關了”

江衡南低低笑起來,把手機拿給他看,“你剛剛和組員說的話我錄音了,我走之前剛好沒帶手機,四分十秒,要不要我放給大家聽。”

“你!!”唐天作勢就要來搶,江衡南冷冷地給了他一耳光,“我已經報警了,故意傷人你等著吧”

“傻逼”

沒一會兒,果然樓下傳來警聲。唐天慌不擇路想跑,被莊詩雅一把抓住,“跑什麽?”

“鬧什麽?”沈逐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著江衡南發白的臉色細微地皺了皺眉。

出警的速度很快,王助拿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坐在警車裏的時候,沈逐的手焦躁地敲著車窗,江衡南蜷縮在厚厚的衣服裏,渴求片刻的溫暖。

根本沒有什麽錄音,是江衡南誆唐天的。進冷庫前,他留了個心眼,因為手機帶進去是沒有信號的,他把手機放在外面,整個過程都錄著視頻在。

他剛從凍庫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把照片打印出來。

說不冷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後怕,怕自己真的如果沒找到從裏面打開的按鈕,說不定現在已經站不到這裏了。

“還冷?”沈逐問。

江衡南把臉縮在帽子裏,搖搖頭。

沈逐依稀聽見江衡南說了什麽,但沒聽清,“什麽?”

江衡南搖搖頭,閉著眼睛,原本殷紅的嘴唇如今一點血色沒有,睫毛小小地顫動著。

就在沈逐以為他睡著的時候,聽見江衡南特別小聲,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話,沈逐拿手背一測,才發現江衡南的額頭燙得驚人。

江衡南縮在層層厚外套裏,眼睛周圍還掛著淚珠,不知道什麽時候江衡南在車上哭了,連坐在他旁邊的沈逐都沒發現。

沈逐湊近了聽,才發現江衡南想撒嬌又不敢,只把手緊緊攥住沈逐的一小截衣角,“沈逐,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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