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敵明我暗,那行人沒有看到東瑗和榮媽媽。

榮媽媽比東瑗還要著急,低聲問:“怎麽辦九小姐?咱們往回走,快點,不能叫人看見!”

現在知道不能叫人看見,剛剛和世子夫人串通把她從老夫人身邊弄過來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

責怪於事無補,東瑗反應機敏,她拉著榮媽媽,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那株大銀杏樹:“往回走來不及了,躲在這裏吧。”

榮媽媽急急頷首,主仆二人貓著腰,閃身躲在銀杏樹的後面。

東瑗穿著玉色繡卷草紋褙子,月白色挑線裙子,衣著素雅;榮媽媽一襲藏青色衣衫。兩人躲在茂密銀杏樹後,又有昏暗月色,倘若不仔細,不會發現她們。

那行人越走越近。

他們不怎麽說話,只是靜靜走路。東瑗只能聞到腳步聲,不見人語。

她方才在小院內室出了一身汗,又被山上陰寒的夜風一吹,著實難受,禁不住想要打噴嚏。

那行人剛剛走到銀杏樹前,東瑗鼻子裏癢得難以難受。她連忙雙手使勁捂住鼻口,可噴嚏來了,她咬緊牙關還是阻止不了。

因為用手捂著,聲音不大,卻是連續兩聲。

榮媽媽的手捏得更加緊了,蹙眉瞥了眼東瑗,又不安側耳聽著動靜。

東瑗又恨又怕,怕被哪個耳朵尖利的聽到。原本她和榮媽媽可以大大方方走過去的,也許會引來一些莫名的猜測;可她們偏偏怕麻煩,想著躲過這群人,結果她噴嚏連連。

現在要是被發現,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不做鬼,躲什麽?

外面的腳步聲輕了三分,一個年輕的男聲詫異問:“大哥,怎麽了?”

東瑗就聽到一個低沈的男聲不緊不慢回道:“無事,走吧!”

腳步聲依舊響起,漸行漸遠,東瑗和榮媽媽緩慢松了口氣。兩人回眸望著他們都進了西南廂房,直到院門關了,才敢貓著身子,從銀杏樹後面繞過去。

不慎處,東瑗的袖子被樹幹勾住,她差點摔倒。

榮媽媽忙扶了她:“九小姐,您沒事吧?”

東瑗搖頭,什麽都顧不得了,示意榮媽媽快走。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繞回了她們住的東北角。

等東瑗和榮媽媽兩個人疾步遠去,西南廂房的院墻上跳下兩個身影,一般的高大修長,融在夜色裏,面容年輕英俊,有五分相似。

“大哥,會是薛家的女眷嗎?”更加年輕一些的是盛家三少爺盛修沐,禦前四品帶刀侍衛。他今日不用當值,就陪著母親來了湧蓮寺。

老成些的,是盛昌侯世子爺盛修頤。他看著那疾步奔走的婀娜身影,淡淡頷首:“不會武藝,不是刺客。蓮池大師說廟裏只有薛府香客,定是薛府女眷無疑了。”

說罷,他的眼睛敏銳瞟見一處大紅色穗子,掛在銀杏樹一處斷裂的樹杈處。盛修頤幾步上前,把那穗子摘取下來,發現是一塊湖綠色岫巖玉雕刻而成的玉佩,穿著大紅色蝙蝠穗子,很是好看。

借著月色,能看清玉質上乘,刻著流雲百福圖。

這樣的一個玉佩,價值黃金百兩,剛剛那個年輕的女子,是位主子。

三少爺盛修沐湊上來,接過玉佩瞧了瞧,突然哎呀一聲:“湖水綠的岫巖玉……西漢末年的岫巖玉!”

盛修頤見弟弟失聲,就問:“怎麽了?”

“前段日子,皇上叫項大人幫他尋一塊西漢末年的岫巖玉。項大人尋了來,皇上畫了樣子叫內務府做玉佩,就是這流雲百福圖。”盛修沐聲音不由發緊,頓了頓才道,“大哥,剛剛那個女子,是薛府九小姐!”

盛修頤微微蹙眉。

盛修沐繼續道:“皇上那時拿了塊玉佩,被太後娘娘砸了,就是薛府九小姐的那塊。後來皇上重新叫人做了,我雖沒有見過玉佩,卻見過皇上畫樣子,就是這個圖案!”

說罷,他不安看了大哥一眼。

盛修頤表情平緩,沒有一絲起伏。他接過三弟手裏的玉佩,徑直收在懷裏,好似是他掉出來的東西,聲音平靜道:“回去休息吧,你明早還要趕著回京呢。”

說罷,自己先折身回了廂房,一語不提那玉佩。

盛修沐惴惴不安跟著。他看不出大哥的情緒。他的大哥自小沈穩,長大了就更加老成,向來表情清冷,喜怒不顯於色,盛修沐不知道他的態度,什麽話也不敢再多言。

快到門口時,世子爺盛修頤突然站住。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的回廊,變成深邃莫測。

盛修沐吃驚,順著大哥的目光望去,看到三個身影沿著小徑,快步下山。盛修沐難掩錯愕。

雖然月色昏暗,可是作為禦前侍衛,這三人他太熟悉。一個是他的主子元昌帝,另外兩個,分別是禦前二品帶刀侍衛。

盛修沐又看盛修頤。

而盛修頤的臉上波瀾不驚,好似什麽都沒有瞧見,又折身回了廂房,絲毫不動聲色。

第057節風寒

東瑗和榮媽媽幾乎一路小跑,回了剛剛與世子夫人分別的地方。

世子夫人早已等在那裏,焦急張望,看到東瑗和榮媽媽來,面上一松。因為小跑著,東瑗和榮媽媽都是釵環斜橫,鬢絲淩亂。

走到世子夫人跟前,東瑗又禁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沒有意外的話,她受了風寒。

世子夫人見東瑗狼狽,隱約猜到了什麽,眼中閃過幾縷過意不去的心疼神色。愧疚不過瞬間一閃而過,又把心狠了下來。她亦不多問,忙低聲對榮媽媽道:“先扶九小姐回房。”

榮媽媽道是,跟著世子夫人,攙扶東瑗回了她住的廂房。

她今晚和世子夫人住在一處,這是世子夫人早就安排好的。此刻廂房裏只有東瑗的丫鬟薔薇和世子夫人的丫鬟花忍在收拾行禮、鋪床疊被。

看到世子夫人攙著東瑗進來,又見東瑗的異樣,薔薇心中一咯噔,什麽都不敢深問,只是關切迎了上來:“小姐,您怎麽了?”

世子夫人笑了笑:“快去打水來,伺候小姐梳洗。”然後對花忍道,“你服侍榮媽媽梳洗。”

花忍和薔薇道是,忙出門去要了熱水來。

等薔薇端了一盆熱水來,世子夫人褪了腕上的掐金絲翠玉福壽嵌藍寶石手鐲,親自服侍東瑗洗臉。

薔薇微駭,東瑗倒顧不上推辭。

她順著世子夫人的手,接過熱騰騰的帕子,敷在臉上。那熱氣順著臉頰沁入心扉,她僵直的精神才活絡起來,不免深深吸了幾口氣,才把心頭的沸騰壓下去幾分。

好僥幸!

居然推開了元昌帝,居然保存了她的處子之身,居然還能繼續她的人生,真的好僥幸。現在想來,依舊後背微寒。在皇權至上的年代,那個男人是全天下的主子,被她以下犯上推開,他沒有反撲過來,東瑗萬分僥幸。

洗了臉,薔薇服侍東瑗換了件藕荷色如意雲紋褙子,湖水色五福臨門紋百褶裙。

對鏡勻面,東瑗的臉色終於恢覆了幾縷明艷。薔薇拿過梳子替東瑗梳頭,卻不敢拿眼睛看世子夫人。她最是懂規矩,懂得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只是她不慣於服侍梳頭,東瑗的頭發又滑又軟,她半晌弄不好。

榮媽媽已經洗了臉、梳了頭,換了新的衣衫,見薔薇梳頭手法生疏,就幹脆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犀角梳,要幫東瑗綰成她平常喜歡的雙寶髻。

東瑗連連又打了好幾個噴嚏。

世子夫人道:“瑗姐兒,你怕是受了風寒……”

東瑗沒有轉頭去看世子夫人,對著鏡子頷首,秾艷面容蒼白虛弱:“剛剛累了一身汗,又被夜風一吹,身上涼颼颼的,怕是有些風寒。”

她是出來幫世子夫人安排行禮的,自然會累著。聽到這句話,世子夫人不免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露出幾分松懈與感激。

薔薇就急了:“我去叫廚房做些姜湯來。”

世子夫人就榮媽媽不要梳頭了,又把梳好的青絲散下來,對東瑗道:“祖母那裏,我去回一聲就好。你好好躺著,喝些姜湯出身汗,再飽飽睡一覺,就無事了。”

東瑗道是。

外面傳來腳步聲。

站在門口的花忍就高聲笑道:“寶巾姐姐,您來了。”

寶巾恬靜笑了笑:“老夫人問,世子夫人和九小姐怎麽還不過去,忙好了不曾,吃飯了沒有。盛夫人在老夫人身邊陪著說笑了半日,老夫人讓九小姐過去請個安……”

世子夫人看了眼榮媽媽,低聲道:“你留下來照顧九小姐。”

說罷,自己撩起氈簾出了廂房,對寶巾笑道:“就這來,你先去回老夫人,我們都吃過了……”

寶巾屈膝應是,轉身去了老夫人那邊。

世子夫人又叮囑花忍:“你也在這裏伺候著。九小姐姜湯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