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關燈
出聲:“你這個古怪的小蹄子,滿口裏胡話!怎麽說也是晚兒小姐的一片好心!”

什麽一片好心?

不過是借著送鐲子,挑撥離間罷了,不曉得晚兒小姐打得什麽主意。這樣的話就太過了,薔薇說話有時雖然大膽潑辣,卻懂分寸。她接了橘紅的話,不再多言。

東瑗就笑道:“她問你要花樣子,你回頭仔細畫幾個精致的給她,算還了她的情分。”

橘紅應是。

次日清早,東瑗給老夫人請安,遇見了同來的薛江晚和薛東姝。

薛東姝沒有什麽變化,而薛江晚對東瑗卻比平常親昵幾分,令東瑗有些不適,她表情微變。

然後是二夫人和薛東蓉來了。

瞧見東瑗和薛東姝都在,薛東蓉淡淡對東瑗道:“昨日和十一妹一處頑笑,說起祖父書房的那塊寶貝硯臺,賞了九妹妹。我一直想著觀摩一番…….”

“我也想瞧瞧…….”薛東姝忙道。

東瑗知道她們倆有話單獨跟自己說,要撇開薛江晚,就笑道:“好啊!”然後看了眼老夫人,才道,“祖父賞了我,我也不敢用,一直叫橘紅收著。”

老夫人向來火眼金睛,孩子們的小動作,她一清二楚,笑道:“這麽大的姑娘家,還跟孩子一樣,聽著什麽有趣的便要瞧瞧。你們姊妹倆跟瑗姐兒去看看,可仔細別摔了,那是你們祖父的寶貝!”

三人得了老夫人的首肯,忙起身行禮,要退出去。

薛江晚感覺氣氛不對,亦忙起身,笑盈盈對老夫人道:“是什麽寶貝,老祖宗,我也去見見世面!”

太不識趣了!

老夫人心中對薛江晚的印象大打折扣,依舊笑得:“不過是硯臺,什麽寶貝?晚兒陪著我摸牌,別跟她們小孩子胡鬧!”

薛江晚回過味來,臉上火燒火燎的,那種被排擠的感覺越發明顯。她剜肉般舍去了自己的私產——一對灰玉鏤空聯珠鐲子,還說了那麽多體己話,最後還是沒有獲得薛東瑗的好感!

薛家姑娘們也太欺負人!

薛江晚面上雖然笑著,心中卻恨得緊,捏在袖底的手微緊,卻不敢反駁老夫人,乖乖留下來陪著老夫人摸牌。

望著薛東瑗姊妹三人遠去的背影,薛江晚發覺鎮顯侯府的姑娘們比霄二爺家的姑娘們難對付!

第045節硯臺

昨夜一場春雨,今日已放晴,空氣裏泥土的氣息混合著早春的迎春花香,別樣清幽迷人。

去拾翠館的小徑,要路過一條斜長的水池岸,兩邊種滿了垂柳。嫵媚春光裏,枯幹垂柳從沈夢中蘇醒,舒展著嬌軟輕飄的柳枝,搖曳著迷人的嫩黃枝葉,嬌影婀娜宛如情思繾綣的佳麗。

東瑗走在最前頭帶路,五姑娘薛東蓉和十一姑娘薛東姝亦步亦趨跟著她,各自攙扶著丫鬟,都不說話。小徑唯有腳步清脆,衣香繚繞,不聞人語嬌言。

到了拾翠館,五姑娘腳步微頓,望著那幾管翠竹,一瞬間有些恍惚。

東瑗瞧著,便笑道:“五姐好幾年沒有來我的院子。”

薛東蓉回神,笑道:“拾翠館和和寧閣道路南北相對,道不同,時常也不好總來叨擾九妹。”

東瑗笑道:“我想著姊妹們來坐坐,又怕耽誤你們的功夫,也不好邀請。”

說的姊妹三人都笑。

而十一姑娘薛東姝的目光,不由自主順著拾翠館西北角的院墻,望向遠處虬枝旖旎的桃慵館。

她的眸光不禁噙滿了水潤的光芒,神色黯淡。

回神間,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她兀自垂眸斂去淚意,裝作若無其事,只是眼眶不禁發紅。

東瑗和薛東蓉都裝作瞧不見,各自攙扶著丫鬟們進了屋子。

橘紅即將出嫁,她已經不在東次間伺候,只在東瑗的內室,幫東瑗做幾件小衣,挨著光陰。

薔薇在外面吩咐丫鬟們上茶上點心,又開了箱籠,把老侯爺賞的那塊硯臺拿出來,擱在炕幾上。

“你們都去吧,我們姊妹說說體己話,不用服侍的。”東瑗對薔薇笑道。

薔薇領著丫鬟們退了出去,薛東蓉的丫鬟銀杏和薛東姝的丫鬟茜草也跟著薔薇出去。

東次間頓時安靜下來,只聞茶香氤氳。

東瑗打開錦帕,把硯臺拿出來給薛東蓉和薛東姝瞧。

姊妹倆拿在手裏把玩,各自觀賞了一回,稱讚了一回。

“這是端硯,從前南止國進貢之物,是太祖皇帝賞了曾祖父的。”東瑗見薛東蓉瞧著很喜歡的樣子,就解釋給她聽。

“真不錯。”薛東蓉把硯臺又給十一姑娘薛東姝看。

薛東姝也連連說好。觀賞了一回,重新交給東瑗。

五姑娘薛東蓉便笑道:“說起硯臺,我想起一樁事兒。那時還小,三哥還沒有去蜀地,在國子監念書,最愛稀奇古怪的東西。時常從這個廟逛到那個廟,買了回來,偷偷藏在書房不叫娘知道。我和四姐偶然知曉,就偷偷溜去他的書房搜。東西很古怪,好玩極了,其中就有稀奇的硯臺。”

三哥,就是薛東蓉的親哥哥薛華軒,如今放了四||川知府的那位。

東瑗和薛東姝都附耳傾聽。

薛東蓉很少這樣熱情說這麽話,定是話外有音的。

“……四姐看中了一塊做成蓮臺模樣的端石硯臺,質地不及祖父這塊,也是上乘的;我找來找去,結果瞧著一塊華麗炫目的水晶硯臺,歡喜得不得了,生怕四姐搶了去,緊緊抱著。四姐就笑著說,傻丫頭,水晶硯臺最不頂用了。你瞧著水晶華美,卻不是占盡了天下好處的。它就做不得硯臺,是個頂看不頂用的。我不信,拿回去研磨,那墨珠子滾來滾去,怎麽都研磨不成…….”

東瑗和薛東姝都笑起來。

薛東蓉的話,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吧?

端石做不得中流砥柱,卻是磨墨極好的東西;水晶物貴華麗,做了硯臺卻成了廢物。

就好像東瑗和東姝。她們各自的婚嫁,便是她們各自的長處。東瑗長得美麗不可方物,但是進宮的話,她會被眾人嫉妒,興許尚未恩寵就香消玉殞;東姝是庶出寄養在五房原配名下的,也許進宮了她才能徹底擯棄她的身份,顯赫一方。

薛東蓉也聽到了家裏的那些閑話嗎?

東瑗很感激她的好心,看了眼十一妹,就笑道:“五姐,世間萬物各司其位,水晶確實做不得硯臺。”

十一姑娘薛東姝聽到這話,微微松了口氣,也笑道:“端石也做不得裝飾,只好做了硯臺。”

薛東蓉聽著她們姊妹倆的話,就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姊妹三人說了會話兒,薛東蓉和薛東姝便要起身回去。

東瑗留她們吃中飯,兩人都拒絕,只說各房裏還有事,改日再來打攪東瑗,就叫了丫鬟進來,攙扶著回去。

東瑗送她們到拾翠館的門口。

出了拾翠館,十一姑娘薛東姝就對薛東蓉道:“五姐,多謝你幫忙,否則我真不知如何開口跟九姐說。”

“九妹向來通透伶俐,十一妹想多了。”薛東蓉淡淡笑著,“我一說她就明白,足見她心中早就有了定數,十一妹可以安心了。”

這話是暗示薛東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這樣說她,也不冤枉她,薛東姝虛心聽著,連連頷首道:“我如今安心了。九姐姐不似我這樣愚笨,是我惶恐了,還勞煩五姐。”

薛東蓉笑了笑,表情難得的和煦:“我們是姊妹啊!能做姊妹便是緣分,你我即將出閣,以後你想著勞煩你五姐,都夠不著了…….”

薛東姝聽著,心中動容。

她們即將要各奔東西了,以後……..真的夠不著了。

“五姐,我能不能借故搬到你的院子去住?”薛東姝突然不再隱瞞什麽,笑道,“晚兒姐姐人很好,可是我跟她不投緣。”

提到薛江晚,薛東蓉面頰頓時覆上了些許薄霜,道:“她就是個小人!”

語氣很嚴厲。

薛東姝微楞,難道五姐發現了什麽?府裏關於她和九姐的那些謠言,是薛江晚叫人散播的嗎?

她不安看著薛東蓉。

薛東蓉深吸一口氣,又恢覆了平常的疏淡,道:“你打的一手好絡子,我會彈古琴。你只跟祖母說,咱們姊妹想把彼此的學藝都教會對方,想著住在一處親熱親熱,祖母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薛東姝一聽,心中大喜,笑逐顏開道:“我晚夕去請安,就跟祖母說。”

對這個一向不來往的五姐,薛東姝有了些異樣的情愫:她瞧著十分冷漠,卻是個外冷內熱的。

至於九姐,也是明辨是非的。

薛東姝第一次覺得家裏的姊妹們,都是自己的親人,而不是僅僅住在薛府的陌生人。

第046節作孽

當天晚夕,十一姑娘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