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關燈
,追求不過是姿容瑰麗,博取旁人眼球的艷羨。

既然東瑗不喜,薔薇亦不再多言,轉身去拿了她的五彩緙絲石青銀鼠披風出來,又把上次老夫人賞的盤螭暖玉手爐尋出來,換了銀炭。

橘紅便喊了梳頭的媽媽,替東瑗梳頭。

梳頭的萬媽媽幫她梳了元寶髻,高髻上插了四朵金地點翠掐金絲嵌粉紅米珠的珠花。元寶髻中間,則帶了一支蝶穿白玉蘭花簪:頂花用白玉做成白玉蘭花瓣,用大紅寶石做成花蕊;四周數只金蝶嬉戲,蝶身點綴了各色寶石,蝶須鑲嵌了白色米珠,左右兩只金蝶口中各銜一排瓔珞,垂珠兩串,紅藍寶石做綴角,直抵額頭。

纏枝蓮紋浮雕蝙蝠玻璃鏡中,東瑗望著稚嫩白皙卻譎艷嫵媚的臉,猛地將這只畫龍點睛的碟穿白玉蘭花簪摘下來,有些不悅道:“不要這個,戴著累!”

萬媽媽卻忙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好小姐,您別著急摘!”

橘紅亦忙道:“小姐,這個是世子夫人昨日送來的,就是想著您今日戴。這個多好看啊,華貴大氣,最襯您的容貌。您別拂了世子夫人的好意…….”

薔薇見橘紅開口了,亦幫著勸。

東瑗的手便松開,任由萬媽媽重新幫她帶好。

她能如何?

她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憔悴些,故意餓了兩天,可昨晚老夫人叫寶巾送了內造的胭脂水粉,還叮囑橘紅和薔薇,今日的妝容要厚重,否則便是失禮;世子夫人叫人送了頭面,她是躲不開了。

她本就年幼,又要塗脂抹粉,哪裏還能因為餓了兩天就憔悴失色?

燭火下的玻璃鏡泛出昏黃光芒,她能瞧見自己這張傾城秾麗的臉。這上挑的眼角,更添了天然的妖嬈風流,只要淡笑都似故意勾人魂魄。

她知道,很多老婦人不喜歡這等容貌,覺得太過於狐媚像,不安分。可東瑗不敢僥幸,萬一太後喜歡呢?

畢竟她們是進宮為妃,非為後!

替皇帝選妃,就是替皇帝納妾,美艷自然是最重要的。

況且森嚴,她又是重臣之家的嫡女,非戲子樂工之流,又能不安分道哪裏去?

她的背景和教育決定了她不會甘於下|流。

可這些擔心,有什麽用?

她是不是要進宮,就好像她來到這個世界一般,都不是她能掌控的,而是輪回早已為她註定了。

重新戴上了這支蝶穿白玉蘭花簪,東瑗表情變得安靜平和。

萬媽媽見她不鬧了,便拿了對赤金嵌大顆南珠的耳墜為她戴上,人立刻又添幾分華貴灼目。

橘紅和薔薇幫她描眉畫鬢,直到卯初三刻才弄好,由橘紅攙扶著她,去了老夫人的榮德閣。

天色尚未大亮,天際一輪冰魄出碧海,懸在樹梢,拾翠館的地面似銀霜鍍過,處處閃著月華反映的清冷薄光。

今日進宮,是薛府喜慶之日,寅正二刻家裏的仆婦們便點亮了各處的大紅燈籠。

出了拾翠館,往西走過一條斜長小徑,就能看到桃慵館庭院裏的桃樹虬枝,緊閉的門戶異常陰森。

東瑗不由站住了腳步,目光透過高高院墻,望向桃慵館二樓的一角,半晌不挪腳。

橘紅則後背發麻,拉了拉東瑗的袖子:“小姐,咱還是快點走吧……”

東瑗回眸,沒有堅持,跟著橘紅繼續往榮德閣去。

榮德閣雖然燈火通明,丫鬟婆子穿梭忙碌,卻沒有半點聲響。東瑗便知道,她今日又是第一個,榮氏等人都沒有到。

老夫人早已醒來,她坐在臨窗大坑上吃著羊乳,頭上戴了兩只翠玉福壽嵌藍寶石棲鳳簪,穿著繡寶藍色繡棲鳳紋褙襖,玄青色柿子如意頭紋福裙,看到東瑗,老夫人眼眸微亮,笑著對詹媽媽道:“這樣一打扮,才像個樣子,平日裏太素了!”

誇她今日的妝容、穿戴都很適宜。

東瑗便抿唇微笑。

她總是早來,也時常在老夫人這裏吃飯。

詹媽媽問她用過早飯沒有,東瑗道:“還沒有……廚房裏又是那些東西,不想吃,祖母的小廚房做的糕點精致些……”

“饞嘴貓兒!”老夫人呵呵笑,叫詹媽媽去端了早飯給她。

東瑗吃了半碗小米粥,兩個水晶餃子,便放了筷子。

丫鬟們撤了碗筷,扶她到老夫人的炕上坐下,重新上了熱茶,二夫人和薛東蓉來了。

薛東蓉脫了披風,裏面穿著緋色繡纏枝蓮紋嵌蝙蝠紋稠面褙襖,天藍色暗地織金福裙,梳了雙刀髻,高鬟帶了兩朵珠花,鬢前戴著跟東瑗一模一樣的蝶穿白玉蘭花簪,明眸皓齒,氣質淡雅幽靜。

只是瞧著有些虛弱不堪。

東瑗望著她頭上的花簪,一口氣終於透了過來,原來世子夫人給每位進宮的姑娘都送了!

想起自己昨夜半宿難安,東瑗就覺得好笑,她還以為世子夫人和世子是看中了她……

而老夫人目光犀利敏銳,發覺了薛東蓉的不對勁,蹙眉問二夫人:“蓉姐兒瞧著氣色不對,怎麽回事?”

二夫人眼眸噙了濕潤:“這孩子……她昨日白天就開始跑肚,挨著不好意思說。晚飯也沒敢吃,哪裏想到夜裏起來五六次,早上臉都白了……內宅落鑰,又是大半夜,她不敢說,怕我急了吵著找大夫,給爹娘添了累贅……您瞧瞧她……”

老夫人心疼拉過薛東蓉,手擱在她的額頭,試了試,好似並不發熱,就問她:“怎麽肚子不舒服?”

“祖母,我不知道……我這些年從未出過這等事……”她唇上抹了唇蜜,卻依舊有蒼白感,語氣亦輕柔低緩。

東瑗心中一動:自己怎麽這樣傻,拉肚子明明是個好招,怎就沒有想到,傻傻餓了兩天,毫無效果。可是薛東蓉拉了一夜,就虛脫了……

這樣想著,她不禁望向薛東蓉。

她是真的跑肚,還是故意的?

第025節過繼

五小姐薛東蓉腿發軟,站著說話都搖搖欲墜。

二夫人眼淚都快要落下來,既心疼女兒,亦心疼失去了進宮的好機會。

老夫人瞧著,眼眸微斂,叫詹媽媽和寶巾扶著薛東蓉去她的榻上躺著。

半盞茶的功夫,薛東蓉立馬坐起來,讓她的丫鬟銀杏攙扶她出了內室,捂住腹部對老夫人和二夫人道:“祖母,娘,我……”

她要去凈房如廁。

詹媽媽和寶巾、寶綠看得明白,忙和銀杏一起,服侍她去了凈房。

老夫人的臉色比剛剛又沈了幾分,二夫人的眼睛裏透出了絕望。

薛東蓉這樣不好,是不能去宮裏的。

東瑗望著東次間旁人的氈簾微晃,倏然有些異樣的感覺:薛東蓉是真的運氣如此不好?

或者說,如此好?

是運氣還是她不想進宮而人為的?

這個年代的女子,不都是以進宮為榮嗎?像薛東蓉這種,親哥哥在四川任知府,姐姐出嫁,只有她守著寡母在薛家過日子。倘若老侯爺哪日駕鶴西去,世子爺成了新的鎮顯侯,她寡母的日子不會多好過吧?

若她能進宮,成了元昌帝的寵妃,再誕下皇子或者公主,薛家會厚待她母親的。

薛東蓉怎麽可能不想進宮?

要麽,她是真的如此背運;要麽,她真的見識不凡;亦或者,她跟東瑗一樣,十幾歲的身體裏,藏著一個更加成熟的靈魂!

她會是哪一種?

東瑗對這個清冷貞靜的堂姐,第一次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覆雜吧?

東瑗亦不想進宮,可她對宮廷的抵觸,不足以她犧牲自己的身體來換取。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十分落後,一個不慎,腹瀉亦能死人。

東瑗這個外來者都清楚,薛五小姐東蓉定是知道的。

假如她是故意的,那麽,她真是寧死不入宮門啊!

東瑗捧起手邊的茶盞輕呷小口,微微嘆氣。假如五姐是故意的,那麽東瑗便是進宮固寵的不二人選。這個堂姐連腹瀉的招數都敢使,還怕沒有後手?

但願是自己想多了,東瑗這樣安慰著自己。

世子夫人榮氏一襲華衣進來的時候,見老夫人和二夫人臉色陰晦,而東瑗坐在炕上小口喝茶不敢吭聲,她微微吃驚,問二夫人:“蓉姐兒呢?”

氈簾微動,寶巾和銀杏攙扶著捂住腹部、表情痛苦的薛東蓉出來。

她的臉色比剛剛又蒼白了一些,那些脂粉卡在臉上,顯得很突兀。明明嬌艷可人的女子,此刻卻虛弱得似久病不治的人。

世子夫人大駭:“蓉姐兒,你哪裏不舒服?”

一旁的銀杏就把薛東蓉跑肚的事又說了一遍。

世子夫人臉色驟變:“阿彌陀佛,這個關口,你怎就跑肚?這可如何是好?”

說的二夫人再也忍不住,小聲啜泣。她辛苦盼女兒能入宮門,將來出人頭地,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