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大結局

關燈
蘇月顏和林芳菲出了客棧。

夜闌城人口眾多,十分繁華,兩人在街上走走停停,被沿街稀奇古怪的東西吸引,一路走,一路吃,看到賣精致小巧的玩意兒的攤子能挑選上半天,遇到表演雜耍的更是流連忘返。

林霜逸和青梧則從客棧後門出,穿過小巷,一路來到渡口,乘船北上。

日暮四合,天色漸晚,集市逐漸冷清下來,蘇月顏這才和林芳菲回了客棧,在客棧一樓點了吃食。

此時,大堂一角,一個頭戴鬥笠容貌半遮的男子朝這邊瞥了一眼,趁著蘇月顏低頭喝茶的空隙朝旁邊的另一男子低聲說了句什麽,男子便立即出了客棧。

吃完了晚飯,蘇月顏和林芳菲上二樓去。蘇月顏另外開了一間房,兩人分開進了各自的房間。

夜色漸濃,蘇月顏房中點著一盞燈,她將三片碎片擺開置於案上,細細看來,這三片碎片拼起來,竟是個扇形,若是加上另外兩片,應當是個圓形。

蘇月顏撐著下巴看著桌上三片透明的閃著細碎流彩的碎片,有些無聊。

忽然,案上的燭火閃了一下,明滅之中,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地進了房間。

蘇月顏唇角微微翹起,終於來了。

蘇月顏眼睛盯著案上燭火,神識卻在房內悄悄掃過。

只是隨意探了探,便發現了身後床榻之旁,立著一個人,而他腰間佩著的那蝴蝶飾物,此刻分明散發著滿含殺意的妖氣。

蘇月顏只是笑了笑,須臾間,那縷縷紅絲已然向她射來。

心知那紅絲並非等閑兵器,蘇月顏不敢大意。秋月劍剛出鞘阻擋,郁天寒就已經來到了面前。

郁天寒朝蘇月顏笑了笑,秋月劍纏著千萬縷紅絲,停在蘇月顏身側動彈不得。

“別來無恙啊。”郁天寒瞥了一眼桌案上被結界包覆的三枚鑰匙碎片,明知她這是一出計,卻還是冒險進來了,因為誘惑實在太大。

“你的那兩個援手還被困在城外,”郁天寒摩挲著指腹,突然伸出一根紅絲擦著蘇月顏的頸側飛出,看著那一縷被削落的發絲,笑道:“你把它們交給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蘇月顏瞇眼看向郁天寒,道:“不若,你把你的交給我,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一聽此話,郁天寒仰天大笑,隨後收了笑,眼神陰鷙,“不要以為我當真舍不得殺你。”

蘇月顏長嘆一聲,伸出纖柔玉手,輕輕扯了扯郁天寒的袖角,眼中忽然泛起柔光,輕聲道:“你當真舍得?”

郁天寒眉梢一挑,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個令他恨之入骨的女人,指向她的紅絲不知為何卻忽然前進不得。

蘇月顏緩緩起身,順著郁天寒腰間的蝴蝶配飾往上,手指停在他衣襟處,輕輕點了點……

郁天寒一楞,但轉瞬即察覺出了不對勁,一個旋身後退半步,可是懷中之物已然被她勾走。

“還給我,你是誰?你不是月顏?!”

“秋月劍”變幻為一把青紙折扇,“蘇月顏”一笑,變幻為青梧的模樣,桌案上的三枚鑰匙碎片則成了三片青花瓷茶杯碎片。

青梧看向垂落地上的紅絲,嗤道:“就你這些妖術還想跟我比。”

“回去告訴紫笙,有本事就自己親自來取。”

話音一落,整個客棧房間水波一般變幻,原來空無一物的地方竟端端站著三個人。

沒想到世間竟有這等幻術,自己一點也未察覺。郁天寒看向一臉漠然的墨瀟,權衡一瞬,倏地從窗戶逃走了。

“要追嗎?”蘇月顏問道。

“窮寇莫追。”林霜逸大步走上前來,把青梧手中的白綢錦袋打開,取出另兩枚鑰匙碎片。

“會不會有詐?”青梧皺眉,總覺得似乎太簡單了些。

“分開保管,這兩枚你拿著。”林霜逸把碎片還給青梧,說道:“現在連夜趕往無畫洲。”

黑夜中,四人四劍疾疾往無畫洲方向而去。

蘇月顏望著前面林霜逸的背影,點點星光裏,那白衣在疾風中獵獵翻飛,與濁世宮那一襲玄衣的墨瀟忽然重合了。

口中幹澀,蘇月顏忽覺鼻尖一酸,胸膛內卻烈火翻湧。連日來的郁郁難平,悶在胸口的那陣難以言喻的感情,在此刻全都消散幹凈了。

此時,她心裏竟是開心的。

到了無畫洲外,嶙峋怪山在夜色裏更顯詭譎,隱沒在幽黑的夜色中,仿若隨時可能襲來的巨獸。

林霜逸燃了幾張照明符,四人隨著他進入了無畫洲地界,在狹縫中穿行。

雖然來過一次,但裏面的路徑隨時變幻,還是不可大意。

夜晚看不太清,眾人更是小心翼翼,防止碰觸到山壁,像明風那次一樣被吸入石壁之中。

不知為何,蘇月顏總覺得這黑夜平靜的有些不太對勁。按理說,郁天寒一直有派人跟蹤他們,手上的鑰匙被搶了之後,不是應該有所行動來搶回去嗎?

可是方才來的路上,她卻沒有發現一點不妥之處,這反而更有問題。

蘇月顏警惕地觀察各處,總覺得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但是她一定也要趕在暴風雨來之前,進入無畫洲。

繞了半日,四人終於來到了封印妖皇的入口。

烏雲閉月,站在這四面環山的天坑之中,黑暗中環伺的隱隱殺氣在此時再也藏不住了。既有魔族,也有妖族,數量之大,難以估量。

青梧將他的兩塊碎片交給林霜逸,兩人交換了眼神,他小聲道:“你們先進去,我的手下還能抵擋一陣,你們要快些出來啊。”

蘇月顏一驚,他為何會讓她和林霜逸進去?

可是只略一思索她就明白了,那日他聽到了林霜逸和妖皇的對話,此時,他只是把所有的選擇留給了他們自己罷了。

“守住了。”

蘇月顏說完便拉著林霜逸進了山洞,又在洞口設下了結界,防止有人打擾他們。

兩人往山洞深處走去,半空中飄飛的紅色光亮晦暗不明,就像此時各懷心事的兩個人。

蘇月顏落後一步走在林霜逸身後,悄悄從懷中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縛仙索,一圈一圈纏於左手腕上,然後將袖子放下遮擋住。

“就這吧。”林霜逸停下腳步,取出五片碎片放於掌中。

蘇月顏只瞥了一眼他的掌心,然後擡頭看向他,手中拽著縛仙索的一端,心跳的厲害。

林霜逸合起手掌,握成拳,片刻後,五彩的光芒從他指縫中溢出,當他松開手掌的時候,只見一團光圈從中飄向空中,流光溢彩刺得人睜不開眼。

山洞外守護著的兩人見洞內霎時光芒大盛,便知是成功了。

林芳菲高興地要和青梧擊掌,卻見青梧神情忽然嚴肅,手中折扇倏地飛了出去,在夜空中亮起一道金光,直沖天際。

“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黑暗中就響起了廝殺聲,青梧腳尖點地,輕盈飛出,加入混戰。

林芳菲手執流水劍,守在山洞門口,借著微薄的月光看見大批魔軍從黑暗中湧入天坑,和早先青梧埋伏下的妖族廝殺。

妖族或紅色或綠色的眼瞳在暗夜裏時閃時滅,這魔軍如此強大,青梧的妖族根本不是對手啊,看著那些妖類一個個死去,林芳菲膽戰心驚。

“你們快點出來啊。”

林芳菲看著不斷接近自己的黑壓壓的魔族大軍,一時又找不到青梧的蹤影,握著劍的手只不停地抖。

……

無畫洲高山之巔,青梧捂著心口,月白色的衣衫上滿是血跡,他這才看清對手竟是現魔尊離漓。

“沒想到離將軍也來了。”

離漓曾經是墨瀟的心腹大將,昔日墨瀟將統帥魔軍的兵權都交給了他,是以青梧也見過他兩次。

他這才恍然,看向山洞,暗道不好,紫笙不是想要毀掉鑰匙,而是要夢兮死!

他想要借魔族之手殺了夢兮!

離漓狂傲一笑,“本座乃魔界至尊,爾該稱一聲魔尊才是。”

青梧口中吐出一口血,笑道:“魔尊現在下面山洞裏呢,要不你還是先去問問他答不答應?”

“那我就先收拾了你!”

離漓周身戾氣暴發,手中利刃直直砍過來……

山洞中,那一瞬間如白晝般炸開的光亮之後,一陣地動山搖,天旋地轉,周遭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林霜逸下意識緊緊握住蘇月顏的手。

黑暗中,耳畔響起詭異的“嘶嘶”之聲,在兩人周遭飛快地繞著圈。

蘇月顏手一緊,縛仙索順著握著自己的那只手纏上了林霜逸的身體。

林霜逸一驚,卻早已動彈不得,沈聲問道:“這是何意?”

蘇月顏拔出秋月劍插於地上,秋月劍的寒光中,一曼妙女子站在一旁,只是靜靜看著兩人。

蘇月顏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打開瓶蓋,置於林霜逸鼻前。

只有他說不了話,自己才不會分心、不會突然反悔。

蘇月顏從袖中取出無悔給她的信箋交給夢兮,“我死後你再看吧,現在抓緊時間。”

夢兮看了一眼信箋上的字跡,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糾結,然後收起信,笑道:“你可是確定了?”

蘇月顏堅定地點了點頭。

結界之外打鬥之聲不絕,她設下的結界已經快要被擊碎,夢兮心知時間不多了,只能狠下心來,伸出手置於蘇月顏心口……

須臾間,劇烈的痛感從心口傳來,三魂七魄被撕扯真實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比之當時在山洞時自己試的要痛上千百倍,蘇月顏簡直要站不穩了。

身前不能動也不能言語的林霜逸此時表情扭曲似乎極力想要破除身上的禁錮。

看著他,蘇月顏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不是因為痛,而是,舍不得吧。

眼睜睜看著魔元被硬生生撕扯出來,蘇月顏眼前忽然模糊,已經快要看不清林霜逸的臉了。

忍著劇痛,她伸出手撫上了他的臉,扯出一個生硬的笑來,自嘲般說道:“我好像愛上你了,怎麽辦?”

夢兮聽聞此言,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魔元還差毫厘就要離開蘇月顏的魂魄進入林霜逸的體內。

蘇月顏喘了口氣,恢覆了一點神志。

就在這時,結界被攻破,黑壓壓的魔族大軍沖了進來,離漓陰狠的聲音響起:“本尊這就來結束你的性命!”

“快!”蘇月顏喊道。

夢兮被封印了兩百年,封印之內無日無月,將她的修為消耗殆盡,她僅僅靠著每年一次青梧送來的人茍延殘喘,現下虛弱不堪,絕不是魔族大軍的對手。

蘇月顏說的對,只有墨瀟奪回了魔元,這裏所有的人才有生還的可能,現下也只有犧牲她一個人了。

夢兮心中敬佩,卻不再猶豫,用盡最後力氣將魔元取了出來。

蘇月顏看著魔元進入林霜逸體內,笑了。

林霜逸全身顫抖,卻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化作金粉消散在空中。

就在蘇月顏要完全消失的同時,魔元也重新回到了林霜逸體內。

林霜逸全身散發著黑色的戾氣,眼眸猩紅,眼神陰狠地看著蘇月顏消失的地方。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最後一絲即將離去的魂魄……

“就這麽急著離開我嗎?”

見到魔尊墨瀟不費吹灰之力將離漓斬於劍下,所有魔軍立時臣服於墨瀟腳下。

墨瀟等了這一天許久,但見到萬魔朝拜的景象,見到離漓身首異處之時,心裏卻半點沒有高興。

下令眾魔去追剿叛逃的離漓親信,以及等在無畫洲之外坐收漁翁之利的郁天寒等人之後,墨瀟便離開了無畫洲前往濁世宮,帶著蘇月顏僅存的殘魂。

沒有了封印,無畫洲四方高聳的山石轟然坍塌,現出這裏本來的樣貌,小橋流水,竹林瓦舍,如詩如畫。

魔軍撤離了之後,青梧拖著殘破的身軀找到了林芳菲,所幸她還有一口氣在。

夢兮和他一起把林芳菲帶進了竹屋裏,那是她獨自住了兩百年的地方,也是徐靡曾經與她起誓將共度一生的地方。

安置好了林芳菲和青梧,夢兮坐在窗前將那封信打開。

“……果然,你終究還是騙了我。”

夢兮笑著流下了淚水,手中的信化作齏粉,算是祭奠了他。

轉眼三百年過去。

墨瀟獨自坐在濁世宮正殿的王座上,他單手撐著下頜,似乎睡著了。

原本蘇月顏所住的院子裏多了一池水,清澈澄凈的水裏養著一株白蓮,那是墨瀟用自己的血養了三百年的寶貝。

忽的,池面泛起波瀾,白蓮動了動。

王座上的男人唇角勾了勾,“終於回來了。”

白蓮綻放,裏面躺著一個寸絲不掛的女子,女子冰肌玉雪,容貌傾城。

仿若察覺出一絲冷意,女子攏了攏雙臂,正想從白蓮上扯下一片花瓣遮蔽,卻忽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托向半空,三千墨發垂散下來,在微風中飛揚。

待女子再一睜眼,自己就已經躺在了一個男人懷裏。

她擡頭看他,只能看見男人輪廓鋒利的側顏。

女子一雙秋水眨了眨,輕聲問道:“你是誰?”

墨瀟低下頭看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端詳了她半晌。

女子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把自己藏在男人寬大的玄色衣袍之中,這才有了些安全感。

只聽頭頂傳來男人深沈的聲音:“我是你夫君。”

“夫君?”

女子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臉上瞬間浮起了紅暈。

見墨瀟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蘇月顏忙將臉埋進他懷裏,心道:早知道不裝了,現在便宜都被他占盡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古言預收《和離後宰輔他悔不當初》,求收藏~

姜淮玉是榮國公府千嬌萬寵的嫡女,蕙質蘭心,妍姿艷質。

當年,她嫁給武安侯府世子裴睿,全長安城無不艷羨這一對璧人,就連皇帝都禦賜“才子佳人”題字。

只可惜不到三年,兩人和離的消息傳出,多少人震驚,又有多少人窺伺以待。

姜淮玉從少時見到裴睿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了這個清雋俊逸的世家公子,後來如願嫁給他,這是她虔誠求來的福分,是天賜的良緣。

婚後每個淒冷的夜晚,她安慰自己夫君只是性情清冷,只要自己一直這般愛他、敬他,總有一天,他也會愛上自己。

奈何,他的這顆心似乎如何也捂不熱。

和離那日,裴睿清楚看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眼裏早已沒了往日的光。

是她不要他了。

離開了裴睿之後,姜淮玉的人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進了朝廷有司,成為大周朝為數不多的女官之一。她寫得一手好字,成為長安城名副其實且有官職在身的才女。

裴睿也終於一展心中雄圖大志,位極人臣。

宰輔大人孑然一身,相貌堂堂,身份尊貴,是京城一眾貴女的夢中夫婿。

這些日子,前來榮國公府提親的王公貴族排起了長隊,借著各種理由來官署一睹姜淮玉風姿的世家子弟都要把門檻給踏破了。

直到下屬遞上來一張名帖,上面“裴睿”兩個字晃眼的厲害。

姜淮玉“啪”一聲把名帖丟於案上,冷道:“不見。”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的手拾起案上的名帖,男人眸色幽深,滿目陰霾,將她抵在了墻角。

“夫人可否收下本官名帖?”

“……誰是你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