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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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我不值得他們動手吧?”青梧兩手一攤,一副我怎麽知道的無奈表情。

蘇月顏瞇著眼看著青梧,他從一開始要跟著她們組隊就顯得動機有問題,只是蘇月顏暫時還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只知道他深藏不露,絕非等閑之輩。

明風挨上來站到蘇月顏面前,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手捂著腹部,低聲道:“你幫我看看傷勢。”

蘇月顏這才想起明風方才受了傷,低頭一看,只見他鵝黃色的裙子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查看了一下,明風腹部有一個血洞,如今血早已經止住了,大概是因為梁燕兒的這具屍體本就沒有多少血可以流的了。

那支箭從她腹部射|入,從後腰穿出,力道非常大,速度也很快,並沒有在明風體內停留太久,是以血止住了也就沒有什麽大礙了。

蘇月顏不禁沈吟,就像那支刺穿了馬車的利箭一樣,刺穿明風的這支箭與其他的箭有明顯的區別,箭身略細,射箭之人的修為遠在其他鬼面人之上。

可是他有機會射箭又為何要襲擊明風呢?明明他和林霜逸隔得挺遠的。

蘇月顏給明風敷了一些愈合傷口的藥粉,又幫他從他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新衣服,丟給他讓他自己去樹後換。

梁燕兒的這具身體呈灰白色,表面還帶著點黑青色的屍斑,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在灰白的皮膚上按出個窟窿。

多虧了明風的化妝技巧越來越好,平日裏她的臉看上去不那麽可怖,還能在人群裏自由行走而不引起騷亂。

明風更換好了衣服,一瘸一拐從樹後出來了。

“你是傷了肚子,又不是腿,幹嘛突然瘸著腿走路?”蘇月顏十分鄙夷道。

明風虛弱道:“牽一發而動全身,大概就是我這樣了,只要一動,我全身哪哪都疼。”

蘇月顏不再理會他,轉頭問青梧:“你可有看出這些鬼面人用的是什麽妖法嗎?他們和你們妖族有何關系?”

青梧道:“哎,女俠此言差矣,什麽叫‘你們妖族’?他們確是用了妖法,可和我沒有半點關系啊。就像人族一樣,妖族也是什麽貨色都有,就他們這樣還想沾我的邊啊。

他們不過是偶爾食用了一些低等級妖的妖丹稍微增進了一些功力而已,實際上還是他們人族啊。”

青梧在“他們”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勾著唇角看蘇月顏。

蘇月顏早就猜到了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並沒有什麽反應。

“可是馬都死了,馬車也沒了,唉……” 青梧黑瞳中並無半點憐惜地嘆道,“走吧,過了這個樹林,前面就有村鎮了。”

他輕巧地繞過地上的屍體往前走去。

“你這一馬車的東西全都不要了嗎?”林芳菲不解地跟在後面問道,至少挑一些裝進乾坤袋裏留著路上用吧。

可是青梧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最後一輛馬車。

林芳菲:“那這一地的屍體怎麽辦?九師兄,要不要找這附近的仙門來處理?我怕會嚇壞了路過的百姓。”

林霜逸跨過一具屍體,淡淡道:“無妨,他們體內還有妖丹,妖獸早就躲在附近覬覦了,讓它們處理吧。當務之急,是盡快去無畫洲。”

出了小樹林,就是一片茶山梯田,有許多姑娘站在山腰上采茶,見蘇月顏一行五人往鎮上去,都紛紛停下手上的活,盯著他們看。

蘇月顏隱隱聽到一些女子輕柔的笑語聲。

青梧也聽到了,忙揮著扇子對兩邊山上的采茶姑娘一一打招呼,惹得那些姑娘一個個紅著臉掩面偷笑。

過了茶山,就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山中小鎮——千茶鎮。

鎮上很多茶館,卻不見酒樓、飯館,於是五人隨意找了一間茶館就進去了。

茶館的布置簡單卻不失風雅,一樓大堂的看臺上一個蒙著面紗的少女正端坐著彈琵琶,琵琶聲聲,優美繾綣,就像懷春少女的心思一般流連婉轉,尾音在空中旖旎,想伸手去抓時卻已消失不見,無論如何無法捕捉留念。

原來這裏的茶館既可以喝茶,也可以吃飯,正巧這間茶館還可以住店。一樓喝茶聽曲,二樓吃飯住店。

眾人隨著店小廝上到二樓雅間。

小廝清瘦斯文,給每個人都遞了一份菜單,輕輕一笑道:“這是菜單,各位客官慢慢點。”

“我們還要四間客房。”林霜逸道。

四間?

蘇月顏:“……”

飯後,小廝帶眾人去各自的客房。

林霜逸點了四間房,起初林芳菲以為自己要和小月姐姐一間房,可是看到九師兄拉著她進了一間房又關上了門,突然想起青梧說的他們倆要去辦的特別的事,臉一紅忙悻悻隨著小廝走到了另一間客房。

客房的門在身後關上,蘇月顏故作鎮定地走到了桌案旁,在蒲團上跪坐下來,坐的比平常任何時候都拘謹端正,心裏緊張的不行。

房內已經點好了蠟燭,既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剛剛好,很適合這樣微風和煦的夜晚。

自從離開了拂絮城她的頭腦清醒了之後,因為鬼面人的突然襲擊,她其實還沒有機會來得及完全捋清楚她和林霜逸之間的關系。

當時在拂絮城,腦袋昏昏沈沈的,做了些親密的事情,那現在呢?

兩人又要共處一房……

正思索著,只聽很輕的腳步聲走過來,林霜逸在她對面坐下。

二人相對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出聲。窗外泠泠琵琶聲傳來,襯的夜分外的靜。

林霜逸餘光瞥見那白皙纖細的頸側,昨日與她在溫泉中的景象不禁浮現,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良久,林霜逸輕輕抿了抿嘴唇,站起身往房間一角走去,道:“今晚我睡榻,你睡床。”

說完,他便側身躺了下去,手枕著頭,面朝裏。

蘇月顏看著他的側影,長出了一口氣,“還好。”

蘇月顏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正要躺上床去,瞥見對面側躺在榻上朝裏的身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夜,床榻之上,他溫熱的懷抱,是自己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溫柔。

心中不知不覺泛起漣漪,蘇月顏見床上有兩床被褥,便拿了一床走過去。

抖開被褥,給林霜逸蓋上。

見他依舊背對著自己沒有什麽反應,蘇月顏扯了扯嘴角,轉身正待要走,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

蘇月顏心下一驚,睜大了雙眼。

“要我過去睡嗎?”林霜逸沈著嗓音問道。

他的聲音低沈,直擊心中,蘇月顏只覺得聽到他這話時,胸腔似有股莫名的騷動,咽了口口水,她艱難地開口:“……不……要。”

話音一落,抓著自己手腕的那股溫度便消失了,蘇月顏悄悄籲了口氣,擡步往回走。

可是才剛走出半步,整個身子卻被打橫抱起來,蘇月顏大驚失色。其實當自己的膝彎被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她便知道是林霜逸了。只是,不知為何,她並未掙紮。

“不要?”

林霜逸垂眸看著懷中女子,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蘇月顏不安地皺了皺眉,沒有答話,任憑他將自己抱到床上,眼睜睜看著他寬衣解帶,只餘一件雪白裏衣,上得床來。

燭火熄滅,一室黑暗。

林霜逸探身過來,拉了被褥蓋在兩人身上。

客棧這床不大,兩人都平躺著,從薄薄的衣料處傳來林霜逸手臂的溫度。

男子的體溫自是比女子高一些,手臂相觸處仿佛灼燒一般,蘇月顏全身僵著一動不敢動。

從沒有見過這麽慫的自己了,既不能幹脆一點把他踹下床去,又不敢轉過身去抱住他。

蘇月顏不禁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次日一早就有人來敲門。

蘇月顏醒轉,發現自己正埋在林霜逸懷中,手搭在他勁瘦的腰上。

蘇月顏動了動,小心翼翼把手從他腰上收回來,林霜逸卻伸出手將她的手覆又拉了回來。

門外之人又敲了兩下。

林霜逸閉著眼,沒打算動,蘇月顏也不想去開門。

那人敲了許久,見沒人來開門,就丟下一句:“我們先去探探路,雇輛馬車,二位大俠慢慢睡。”

青梧那本就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被他懶懶地拖長音之後更是讓人想上去揍他一頓。

溫暖的被窩裏,滿是獨屬於林霜逸的溫暖氣息。

沒過多久,蘇月顏又沈沈睡去,想來是昨晚心思太重,一宿沒怎麽睡著,到早晨反而睡得更香。

待門外又響起拍門聲,她才驚醒,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一室明亮,已經日上三竿了。

這回,林芳菲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月姐姐,我們已經雇了一輛馬車,可以出發了。”

蘇月顏這才發現林霜逸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便速速起床更衣,開了門。

等在門外的林芳菲道:“其他人都在樓下了,馬車夫說是去買點東西馬上就過來接我們。”

蘇月顏“哦”了一聲,跟著她下樓。

眾人等了許久,一輛破舊的馬車才緩緩駛來停在茶樓門口。

坐上馬車也破費了些周折,馬車夫是個實打實的酒鬼,花了許多時間安置他的酒,手上一壺酒不離口,腰間掛著一壺,馬背上還綁著幾壺。

“這位兄弟真是個講信用的人。”馬車夫重重拍了拍青梧的背,誇讚道,“錢給的爽快,俺用他給的定金買了幾壺上好的酒,這一路上就不寂寞了。”

青梧無奈地撇了撇嘴表示他笑了,扭頭便第一個上了馬車。

馬車很簡陋,像是用一張竹席隨意搭了個棚意思了一下就叫馬車。

馬車夫喝了酒,駕起馬來也毫不含糊,馬車一路顛簸的非同尋常,豪放無匹,頗有視死如歸的氣魄。

蘇月顏、林芳菲和明風坐在一處,分吃方才買來路上消遣寂寞的零嘴,而林霜逸則冷著臉靜靜坐在一邊,吹著風,望著馬車後漸漸遠去的景色。

蘇月顏看了一眼林霜逸俊美卻淡漠的臉,忽的想起他溫暖的懷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馬車裏沒人說話,蘇月顏擡頭看了眼漏著天光的馬車頂蓋,便隨意找了個話題:“怎麽雇了輛這樣的馬車?”

林芳菲答道:“本來我們在一個巷子口找到了好幾個馬車夫,可是那些人一聽說是要去怪山,他們這裏管無畫洲叫怪山,一開始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都說那裏很可怕。

後來青梧一口氣出了五百兩,才有個膽大的酒鬼接了這活,其他人雖然眼紅,但還是覺得要有命回來這五百兩才是錢,要不也是白搭。”

蘇月顏看向前面駕馬的車夫,心生疑惑:“那他們說了這怪山有多怪嗎?為什麽會沒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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