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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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蘇月顏抱著劍,緊張地看著窗外。

月色慘淡,星辰遮蔽,每吹過一陣風,蘇月顏的心就跟著一緊。

……千萬不要來啊!

她咬著牙,攥緊拳,盯著那張隱約可見的包裹著整個濁世宮的瑬氤罩。

夜深露重,四下寂靜,屋內沒有點燈,她也不敢睡,提心吊膽的望著無盡虛空。

要不是先前魔尊墨瀟過來丟下一盒桃花酥,說自己要去閉關了,蘇月顏萬萬沒想到,關系著自己生死的日子這麽快就到了。

數日前,蘇月顏穿進了她正在宿舍看的一本小說《凡修渡》,在書中,她是個大反派身邊的小反派,就是男主修仙路上的一個工具人,一個炮灰。

蘇月顏一直以為,只要自己不把消息傳出去,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以男主現在一個金丹期的修為,根本就不是魔尊的對手。她往後餘生就可以高枕無憂在魔界之巔的濁世宮過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鹹魚生活了。

雖說她這條鹹魚的身份是魔尊的婢女,但墨瀟也從不使喚她,偶爾還會出門去給她買吃的。

比如,這次的桃花酥……

蘇月顏看了看桌上的桃花酥,用一個黑漆描金碟子盛著,一塊塊粉嫩嫩的,十分好看,只是……

蘇月顏咽了口唾沫,想起書中描寫的“濺了幾滴鮮紅的血”就立馬沒了食欲。

話說,自己穿過來已經七日了,並沒有傳什麽消息出去,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墨瀟今日就要閉關,又怎麽可能把這個消息告訴男主呢。

蘇月顏悄悄舒了一口氣,應該不會這麽慘吧,更何況墨瀟每隔幾年就要來一次,說不定現在只是小說的初期,男主角此時不定在哪個山洞裏忍饑挨餓呢。

思及此,蘇月顏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日漸微明,驚恐的一夜過去了。

按劇情描述,女炮灰月顏死的時候是一場夜戰,所以,白天就沒什麽事了。

蘇月顏站起身來,伸展了一下身體,保持著一個姿勢一整晚,身體多少有些僵硬。

她來到墨瀟閉關的正殿,只見殿門緊閉。湊上去,什麽也聽不到,便用神識掃了掃,只聽到裏面傳來男子微弱混亂的喘.息聲。

自己的神識竟然沒有受到波及,看來他現在是真的弱。不過,還活著就好,將來還要靠這尊大魔躺平呢。

趁著白日,蘇月顏趕緊跑回去補覺,以待今晚繼續戒備。畢竟還有兩個晚上,不可大意。

蘇月顏是墨瀟撿回來的一個孤兒,那時天寒地凍,一身破爛、臉都凍紅了的這個小女孩,見到他的第一眼卻對他笑,他從未見過這麽天真無邪的笑,一時興起便將她撿回家了。

墨瀟沒事的時候也會教她修行,還送了她一把劍,是他自己鑄的,劍身細長,上面還刻了個龍飛鳳舞的“月”字,取名“秋月劍”。

蘇月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翻飛卻睡不著。

這個瑬氤罩只出不進,雖然堅固,但也不是毫無破解之法,要不然男主便不能進來了。

破陣之關竅便是虬龍之血,只是虬龍本就難覓蹤跡,且戰力非凡,就算是自己進來之前已經背叛墨瀟,告訴了男主這個秘密,他怕也是沒法尋到吧?

夜幕降臨,蘇月顏這次幹脆直接跑到了正殿的門口守著。

濁世宮實際上是一座漂浮在魔界上空的孤島,島上只有墨瀟和蘇月顏兩個人,孤島後方是魔界禁地,戾氣甚重,所以如果有人會來,只能從前方。

蘇月顏坐在殿前寬闊的石階上,吹著晚風,盯著夜空,也偶爾聽一聽殿內的動靜。

墨瀟喉間發出低沈悶聲,難以想象他此時所受的煎熬,簡直聞者落淚。

第二夜平靜的過去了。

蘇月顏在心裏歡呼,一定是自己多慮了。

最後一夜,蘇月顏依舊守在了正殿之前。

此夜過後,世間便再無人可以打敗魔尊了,她便能抱緊魔尊的大腿,在這裏安然度日。

正當她暗自慶幸的時候,忽然間,幽暗的天空中裂開了一條細縫。

蘇月顏心下一驚,收起剛才的癡心妄想,眼睜睜看著那條細縫慢慢變長,變大。

只見一個身影快速地從裂縫中鉆了進來,他進來後那條裂縫很快又合上了,一切發生的太迅速,一眨眼的功夫,那塊黑空就恢覆了無波無瀾,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一個藍袍男子已經赫然立在眼前。

原劇情還是避無可避的發生了,不用想都知道,來人就是本書的男主——郁天寒。

郁天寒以為蘇月顏是在迎接他,走上前來,笑道:“阿月久等了,我找這個虬龍找了許久,破陣又費了些時日,不過,總算是在他出關前進來了。”

郁天寒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清高卻不傲慢,溫潤卻不矯情,清秀的臉一臉真誠,十分有親和力。

蘇月顏早就想好了,如果他真的出現,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抵死相抗,這是她所能想出來的唯一能改寫自己命運的辦法。

郁天寒現在不過一個金丹期巔峰,能殺死魔尊完全是僥幸,只因為他倆狼狽為奸、裏應外合。所以只要自己拖住他,等到墨瀟出關,他必死無疑。

算算,還有八個時辰。

只要堅持八個時辰就行,雖然蘇月顏平時不上進,修行偷懶,但畢竟手中還有一把秋月劍。

見蘇月顏手中的劍對著自己,郁天寒一楞,轉而又笑道:“阿月,你這是?”

這笑中滿是疑惑和警覺,難道她是騙自己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引自己前來,其實魔頭體內的幽蝕燭根本就沒有爆發?或者,他體內根本就沒有什麽幽蝕燭,完全是有人在誘他入局?

可是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修仙界有名的人多了去了,他堂堂魔尊為何要費這麽大的力氣算計他?

郁天寒腦中飛快的略過這些想法,還未待他決定應對之策,對面的劍便刺了過來。

郁天寒無奈接招,打鬥之餘還不忘調侃:“阿月,不是說好了他死了,三界太平,我們二人就可以雙宿雙飛,自在快活嗎?”

“快活個屁!他死,便是我的死期了。”

蘇月顏想起書中的劇情,不禁嚇得一個哆嗦。

書上所述,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男主攜斬仙劍前來。本以為可以和心上人雙宿雙飛的月顏,卻被憤恨交加的魔尊用僅剩的一口氣給打成重傷,又被郁天寒拋棄,便只能趁夜逃跑了。

從那往後,蘇月顏將被整個魔界追殺,再也無法踏足魔界,只能隱藏魔氣在人間茍且偷生。

直到三百年後,魔尊墨瀟重生。為了覆仇,墨瀟率魔界大軍血洗人間與修仙界。蘇月顏被他捉到,終生囚於濁世宮,受盡折磨……

“我郁天寒不是那種背恩忘義翻臉無情之人,阿月——”

這一聲“阿月”叫得蘇月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月顏招招致命,可是郁天寒卻游刃有餘,完全處於上風。

見蘇月顏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再這麽拖下去,等到魔頭過來,一切就晚了。郁天寒眼底閃過寒光,頓時起了殺心。

“女魔頭!”

郁天寒凝氣於劍,他手中長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劍鳴,劍身散發出清冷白光,在黑夜中十分刺眼。

他不再插科打諢,一臉堅毅冰冷看得蘇月顏背脊發涼。

而就在此時,蘇月顏身後的殿門忽然開了。

漆黑沈重的殿門慢慢打開,殿內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只見一個高挑人影緩緩從裏面走了出來,此人一身玄衣,墨發及腰,黑色衣擺在風中獵獵翻飛。

墨瀟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黑色魔氣,慘淡月光下他俊美的臉透著一股陰鷙,深邃的眉眼淩厲如劍,雖無言語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郁天寒一怔,在腦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番,他心知,就算他是真的中了圈套,此刻怕是已經逃不了了。

他從袖中拋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晶石擲向蘇月顏。

一瞬間,蘇月顏深陷火海,藍色的火焰迅速將她包圍,而她的雙腿被地上法陣中伸出的萬千纏絲緊緊縛著掙脫不開。火焰不熱,反而極其寒冷,凍得蘇月顏全身已經僵硬,凍得脆生生的仿佛一碰便成碎片。

就在蘇月顏被刺骨寒焰包裹,全身凍得要死,藍焰已經要沒過她的頭頂之時,忽然一道黑影飛來,墨瀟持劍斬斷她腳下荊棘,一手將她抱起,又飛身退了回去。

兩人剛落在殿前石階之上,墨瀟立刻就松開了手。

蘇月顏側頭,只見墨瀟冷冷瞥了一眼自己,便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月光下,墨瀟額角冒著冷汗,臉色煞白,嘴角噙著血,一言不發看著郁天寒。

郁天寒雙眼一亮,叫道:“哈哈,果然,魔頭,你身上果然有幽蝕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身旁的墨瀟氣息紊亂,呼吸急促,蘇月顏知道,此刻他在強撐著。他不僅周身魔力被禁,而且全身有如萬蟲啃噬般痛苦,他剛剛救了自己,定然已經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可是,他為何要救自己?按照書中他此刻不是恨得要死巴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嗎?

蘇月顏看著墨瀟,方知道,自己賭贏了。

郁天寒孤註一擲,朝斬仙劍中註入靈力,斬仙劍頓時發出刺眼的光,朝墨瀟刺來。

蘇月顏立時飛身上前,持劍護在墨瀟身前。

月下,劍影翻飛,劍聲錚錚如驚濤駭浪,靈力相峙如山石崩裂……

可是,蘇月顏豈是郁天寒的對手,此時她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底下的魔軍發現端倪前來救駕,只要堅持到那時……

不過幾招,蘇月顏身上就被劃破了好多道口子,斬仙劍似乎對她有致命的殺傷力,僅僅是被劍刃劃到一下便鮮血直流,傷口處有如烈焰灼燒般痛徹心扉。

郁天寒大笑一聲,在空中一個回旋,朝蘇月顏胸膛踢下去。蘇月顏重重摔在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摔碎了。

看著那柄泛著白光的長劍刺來,蘇月顏閉上了眼睛,也許,這樣就回宿舍了呢?一切不過一場虛幻。

……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蘇月顏睜開眼,卻見墨瀟半跪在她身前,嘴角下頜全是血,一柄長劍穿過他的胸膛,劍尖抵在蘇月顏的胸口,只差一厘就要刺入了。

墨瀟手中緊緊握著刺穿他胸膛的斬仙劍,殷紅的血從他手中滴落,他卻仿佛不會痛似的,看著身下的女子,笑了。

蘇月顏眼睜睜看著他體內的那柄劍炸開強烈的白光,光芒熾烈刺眼,照得她睜不開眼。

只聽風中傳來墨瀟帶著笑的聲音:“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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