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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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刷著手機。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如果有人問我的憂愁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公園裏的夜晚

吃完晚餐,天色已黑。但是時間還早,才八點鐘。按照以往母親在家的時候,她最多允許林韞玩到6點。但是今天母親並不在家,她告訴外公外婆自己去散步了,準備10點到家。

兩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著,蔣聞景提議去公園走走。兩個人打開手機地圖,最近的一個公園在蔣聞景家旁邊,離市中心也有三公裏。

兩個人猶豫是否要走這麽遠的路,害怕林韞回家時間太遲。不過在林韞說打車回家之後,兩個人還是出發了。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真正地一起散步。沒有任何目的,也沒有時間的壓迫,他們可以好好地看一看這美麗的風光。

夜晚的風很涼快,讓這個本就不是很熱的溫帶小城市更加舒適。蔣聞景家住在公園的旁邊,比較偏僻,林韞基本沒有去過那裏,一路上的事物都顯得尤為新奇。

街邊賣梅花糕的老爺爺,賣米糕的老奶奶,夫妻合開的燒餅店,煎包子的糊香味陣陣傳來。一切都勾起了林韞深藏的童年回憶。味蕾即記憶。

兩個人路過一個房地產開發的工地,蔣聞景學的是土木工程,他開玩笑似的指了指工地,“以後我說不定就在這裏,如果我考不上h市的公務員。”

“哦?那你和我父親是一個行業了。”

“你父親學的也是土木工程嗎?”蔣聞景從來沒聽林韞說過。

“不呀,他開發房地產的。不過現在他改成投資學校了。”

蔣聞景只能苦笑,覺得自己有些愚蠢,也有些自取其辱。

林韞的父親一看就不會是普通的工程師,而自己沒有思考地問出這種問題,只能越發顯得自己可笑。以後真沒工作了,還能去林韞父親那裏拉拉關系。哈哈,蔣聞景在內心自嘲。

他明白林韞並沒有嘲諷她的意思,只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如鯁在喉,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如螻蟻一般平凡的人生,無法去妄想住在城堡裏的“公主”,更不要說那個“公主”並不是一個靠父母吃飯的傻白甜。

到公園了,已經8點50。公園裏的人並不多,路燈也壞了,一片漆黑,顯得有些陰森。兩個人只能在公園裏停留10分鐘,林韞便要回家。

似乎來公園並沒有什麽意義。不過誰在乎呢,只因為結果的無意義便放棄過程的有意義,生命也許就可以快進到死亡了,畢竟所有人的歸途都是一叵塵土。而且,這是他們第一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一起散步。

也許,無法擁有的人要好好告別吧。最美的都留給昨天。彼此心安,留給下半生一個完美的想念。你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個,我也獲得了愛你的資格。

兩個人走到了不遠處一個隱秘但無人的小亭子。蔣聞景給林韞講起了小時候的趣事。他從小就住在公園旁邊,小時候經常趁父母不在家,一玩就是一整天,渾身是泥地回家,沒少因此挨揍。

話說完,兩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們面對面站著,但並不看向彼此。天空寂靜,萬物寂靜,連樹葉也失語,而湖泊潮濕。他們並立天河下,人間已落沈睡裏。

他們兩個分享著仰慕和謙卑的溫柔,心中的情感與愛情幾乎無異。但在這座連政府工作都可以被眾人掌握的溫帶小城,竟然無人知曉。

天色沈寂,他們所見只有彼此。然後縱使眼前有大好風光,也不適合在白天欣賞。太陽喧嘩,讓他們沒有辦法靜心感受彼此。唯有月華如水,才適合有情人互訴衷腸。

無形的傷感的迷霧充斥著林韞的靈魂。她也許應該將其理解為一種神諭,預示他們正在度過最後的一個晚上。

林韞開口,打破了沈默,“我覺得,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最喜歡的一首詩了。”

蔣聞景擡頭,看著林韞。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已十分美好。

臨別

時間轉瞬即逝,已經9點。林韞再不回家就要出事情了。林韞打了車,在路邊等。

司機很快來了。蔣聞景送林韞上了車。在林韞打開車門的時候,蔣聞景忽然說,“要握一下手嗎。”

他似乎篤定林韞不會拒絕,已經伸出了手。林韞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很震驚,直到看見蔣聞景伸出了手,她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過隨之而來的是疑惑。她可以理解臨別之時擁抱,或者說在公園裏牽手。但是不懂蔣聞景為什麽要和她握手。但她沒有理由拒絕。

誰說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牽手呢?蔣聞景是她喜歡的人,而她願意,這就夠了。她並不覺得自己吃虧了,或是不矜持。大清早就亡了呀。

她像蔣聞景伸出了手,蔣聞景握住了她的手。她抿著嘴巴,低著頭,因為過於害羞和緊張,而不敢看蔣聞景一眼。她好奇蔣聞景的表情,他是嚴肅,還是愉悅,她無從得知。因為握手的時間太短了,只有短短的幾秒鐘。她花了一輩子回味那短短的幾秒。

她後來已經不記得那幾秒了。也許他的手很溫熱,潮濕,寬廣,包裹住了她的手。而當時空氣裏散發著茉莉的香。

林韞順利地回家了,糊弄了一下外公外婆。洗完澡之後,她躺在床上,思考著蔣聞景的舉動。她不明白這是一種暧昧的暗示亦或是一種禮貌的儀式。

她把照片發給蔣聞景之後,還是沒有忍住問了一下,“我今天生氣了。”

蔣聞景有點驚慌,“是因為我今天和你握手冒犯你了嗎。”

林韞當然在故意逗蔣聞景,“你為什麽和我握手而不是和我牽手呢。”

蔣聞景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因為他冒犯了林韞”因為當時你要走嘛,感覺要有點儀式感。”

“正常的告別不都是擁抱嘛?你怎麽喜歡跟老幹部似的握手。”

“其實我當時想擁抱來著,不過不太好意思,就改成握手了。”

“那下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擁抱吧。”

“好。”

林韞已經開始在腦海中勾勒出她和蔣聞景的第一次擁抱。那會是在什麽時候呢,會是在什麽地點呢,她應該用什麽樣的表情才能顯得落落大方,蔣聞景的手會放在哪裏,她的手又應該放在哪裏。

從回來的路上林韞就在想這些事情,嘴角的笑容沒有放下來過。

今天母親不在家,林韞決定放縱一把,陪蔣聞景到淩晨三點再睡。林韞怕黑,也怕鬼,不敢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臥室睡覺。

她一旦閉上眼睛,就會開始幻想鬼可以從哪裏冒出來。隨後又被恐懼逼迫著睜眼。林韞一個人睡的日子,沒有一天是可以安穩地睡到白天的。

但是為了和蔣聞景抓住最後的時間聊聊天,她只能一個人睡。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一起聽的歌都很憂愁,蔣聞景循環著林宥嘉的《成全》。

“我為你付出的青春,那麽多年,只換來一句謝謝你的成全。”

林韞不願意氣氛如此悲傷,仿佛他們明天就不會再見面。

她讓蔣聞景跟她說晚安。

蔣聞景竟然給她打了電話。

晚安。

到此為止吧

第二天的蔣聞景忽然發信息給林韞,今天一天都不能和她聊天。他的親戚來看望他父母,晚上住他們家。那個親戚和他母親晚上睡在一個房間,他只能和父親住一個房間。父親不準他熬夜玩手機。

林韞無奈接受,安心上課。而蔣聞景的一天都在糾結、痛苦中浪費過去。

他當然有親戚要來。只是即使是有親戚要招待,在白天發信息給林韞也不是麻煩的事情。可是他不願意這麽做,他知道要做出一個選擇了。他害怕林韞會讓他動搖。

他本來並不著急做出這個選擇。他相信林韞在進入大學之後,會很快對他失去興趣。而他,也就可以慢慢地從林韞的心上人轉變為一個普通的朋友。

這種結局,也許對於兩個人來說,是最體面的,也是最完美的。那份感情有始有終,長短適宜,鹹淡正好。他們沒有遺憾,亦沒有怨恨。他相信只要林韞可以忘了他,他也可以忘了林韞,他從來沒有一往情深。

只是他害怕了。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發現自己,無法控制地,淪陷了。他仿佛是一個懸崖邊下墜的人,手裏緊緊攥著名為理智的樹枝,而它已不堪重負,搖搖欲墜。他在不可避免地滑入深淵。

他放任自己靠近林韞,放任虛假的幻夢遮蔽自己的雙眼。懸浮在泡沫中的人,註定會幻滅而墜亡。他一直知道他與林韞的差距有多大,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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