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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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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5)

不敢回頭,但是背後卻傳來“嘀嗒嘀嗒”的水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宋大佬,餘追~’他扁著嘴,嚇的渾身發抖,生怕宋京杭和餘追不管他先跑路了,在心裏念著他們的名字,先辟辟邪。

那滴水聲突然在他身後一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

房間內變的安靜一片。

月光透過偌大的玻璃窗,宋京杭看了眼那鬼魂,卻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可他還沒想明白哪裏不對勁,那鬼魂便猛地轉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皮包骨頭的臉。

那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啊~”他怪叫一聲,也不管坐在那裏的田小侖,立馬朝著窗戶飛去,看樣子是要逃走。

“抓住他。”宋京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並沒有親自上前捉住那想要逃跑的鬼魂。

因為那鬼魂根本就不是之前的水鬼,而是一具腐屍。

隨著宋京杭話落,餘追立刻念咒掐訣,只片刻時間就將那腐屍困在陣中。

田小侖嚇的縮進角落,他看了看那不停慘叫的腐屍,也察覺到了不對,壯著膽子喊道:“他不是那只鬼!”

餘追心知不好,催動陣法,瞬間將那腐屍消滅,與此同時,隔壁房間裏傳來餘書的驚叫聲,而後是有人撞在墻壁上砸碎鏡子的聲音。

“餘書。”餘追心道不好,和宋京杭移動到隔壁房間裏時,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滿地狼籍,以及被人破壞的法陣。

“艹!”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隨即轉身追著那股子難聞的味道而去。

“過來。”姜折朝著床沿面無表情的餘書招了招手。

餘書緩緩地轉頭腦袋看了一眼姜折,而後僵硬的起身,一搖一晃向著他走了過去。

“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新娘必須穿上好看的紅嫁衣,來,我替你換上。”姜折自從將餘書帶回當時殉情的河邊後,餘書就像丟了魂一樣任由他擺布。

聞言她點了點頭,將外套的拉鏈一點一點的拉開。

姜折雙眼依舊向外凸著,臉色在紅燭下越發詭異,即使容貌不在,他依然心存執念,從來沒有完成的心願,這一次一定要完成,所以很感謝河邊這戶人家,為他們準備了好看的婚服。

餘書將外套褪下,光潔的背脊令姜折看楞了神,他伸出顫抖的手,想撫過她每一寸皮膚,可伸至一半又停了下來,最終收了回來,將喜服套在餘書的身上。

這天寒地凍的,不能將她凍著,會感冒的。

他笑著看了一眼依舊嬌俏美麗的心上人,而後撫過她白凈的臉龐。

而此時,一直昏迷不醒的秦頌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頭很暈,肋骨似乎斷了幾截,一喘氣整個內臟都疼,疼的忍不住高聲痛呼。

姜折看了他一眼,目光森冷,充滿殺意。

秦頌見狀瑟縮了一下,但轉眼看清穿著喜服的人是餘書後立馬掙紮著起身,可是全身無力又倒了下去,於是咬著牙,急切、憤怒的吼道:“你放開她!”

他一邊吼一邊試圖再次起身,但掙紮了半天無果。

餘書目光呆滯,對他的聲音充耳不聞。

姜折無視他的吼叫,依舊面露笑容,小心翼翼的問著餘書,“你怎麽不笑呢?”

餘書依舊不回答。

飽滿的紅唇緊閉,沒有任何弧度。

姜折有些不悅,冰涼的手指又撫過她的唇角。

餘書終於笑了,只是笑容僵硬,根本不如原本一般生動。

看到餘書笑,姜折終於有些高興,並嘆道:“大喜的日子,新娘必須笑啊~笑起來才能長長久久啊~長長久久,多好啊~”

他正兀自高興著,卻在下一秒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轉身看著拿著匕首,眼神慌張的秦頌,後者喘著粗氣,因為渾身疼痛,後退時差點跌倒,但盡管如此,還是想要去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只是,他踉踉蹌蹌走過去時,餘書卻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41 章

“小……小……書……”秦頌握住餘書的手, 可是餘書的手力氣極大,與平日裏那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不同,無論他怎麽用力掙紮都無濟於事。

“殺了他!”姜折命令。

餘書得了命令, 瞳孔驟縮, 雙手施力,秦頌的脖子應聲而斷。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快到秦頌還沒有來得及將心裏的那些話說出口。

那枚藏在蛋糕裏的戒指還在絲絨禮盒裏安靜的躺著。

它幻想著姑娘潔白纖細的手指穿過它, 而後代替愛她的男生說一句“我愛你。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看著眼前眼神空洞的愛人,心比斷頸還疼,因為眼前的人是他的白月光。可是此時他的白月光被人控制住了, 而自己卻沒有辦法將她救出來,即使死亡在即, 他依舊覺得自己很無用。

陷入黑暗前, 秦頌想,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想為餘書粉身碎骨, 而不是如此沒用, 死不得其所。

“怎麽了心疼了”秦頌緩緩閉上雙眼後,姜折心中暢快, 大笑了幾聲,而後轉身拉住餘書的手, 可他發現一直被自己控制的餘書落淚了。

他的話自然是沒人答應的, 因為現下的餘書就像是個木偶,除了臉頰上滑落的淚水什麽也說不出口。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 狂風卷著雪花拍在玻璃窗上,姜折靜靜的看了餘書幾秒,而後嘆了口氣,擦幹她眼角的淚水, “等你徹底的記起之前的事情,你會重新愛上我的,到那時候十個秦頌都不如一個我。”

他說著,擡起餘書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濕潤粘膩的觸感令餘書的身體受到刺激,本能的微微顫抖。

紅燭被風吹的晃了晃,狹小的房間裏陰冷潮濕感刺骨錐心。姜折死後,在人世間等了那麽久,第一次覺得現在的餘書比自己還要冰冷。

曾幾何時,這冰冷的姑娘拉著他的手告訴他什麽是情愛;告訴他沒有人可以拒絕心愛之人的親吻;告訴他就算世俗不允許,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的心堅定,無論是生還是死都無所謂。

姜折的眸子已經看不清情緒,滿身怨氣卻因為悲傷越來越濃。

他壓抑著它們低頭緩緩地親吻那個教會他情愛的姑娘,卻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為什麽要我一個人承受這些為什麽你會為了一個無用的男人落淚卻獨獨想不起我為什麽為什麽”他怒吼,被秦頌紮了一刀的腹部湧出大量鮮血。

鮮血化作紅色的藤蔓緊緊將餘書纏繞而後舉至半空。

而就在這時,餘追和宋京杭一路追著姜折找到河邊。

遠遠的,宋京杭看見餘書所在的樓房,餘追想過去,可是卻被宋京杭拉住,“你冷靜點,有結界。”

餘追冷靜不了,因為那是他的妹妹餘書,如果餘書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不會饒了自己,想著這些,他不顧宋京杭的阻撓向前沖去,卻被黑色的結界給彈了回來。

宋京杭扶住他,皺眉再次伸手探上他的靈臺。

果不其然,因為餘書的事,那些藏在餘追身體裏未消除的怨念,開始順著他的意識攀延,漸漸地控制他的神識。

“我先試試能不能破開結界。”宋京杭不想讓餘追再這樣下去,他松開餘追,上前兩步,伸手碰了碰結界壁。

那結界被觸碰只是閃爍了幾下,竟然沒有像彈開餘追一樣彈開宋京杭。緊接著,宋京杭嘗試著將纖細的手掌穿過結界,結界依舊毫無反應。

知曉結界對鬼魂沒有反應後,宋京杭直接跨了過去,可身上的衣服卻忽然變了,恢覆了原來長發紅衣的模樣。

“這結界對鬼魂沒有用,你先待在這裏,我去找餘書。”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陣中的河水吸引了目光。

平靜的水面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只片刻時間,就變的巨大。

河面本來就風雪交加,現下更是狂風陣陣,吹的人站立不穩。

宋京杭迎著風看不清發生了什麽,於是擡手 用長袖輕輕遮住眼睛,可人卻被風帶著往前移動了幾步,差點落入河中,幸好餘追將自己的劍扔了過去,宋京杭擡手接住迅速插入泥土中。

“宋京杭!”餘追不想宋京杭犯險,想讓他出來,可宋京杭應寫他的呼喊聲說道:“單是水鬼沒有這麽大的法力,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誰布的陣。”他說完就拔出劍想要順著漩渦下去,可他還沒有跳進漩渦,手卻被餘追抓住了。

“你幹什麽”宋京杭微怒,想將餘追推出法陣,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餘追楞了楞,剛想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進來了,而後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向下沈去。

餘書醒來的時候自己正浮在空中,她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姜折,見姜折周身布滿怨氣,看上去異常憤怒,於是害怕的掙紮起來,“我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是杜若笙,我是餘書。”

她說完,想起和自己一起的秦頌,趕緊四下尋找,卻在不遠處的地上看到已經面色蒼白,一動不動的秦頌。

秦頌的脖子和頭扭成奇怪的姿勢,死不瞑目的瞪著姜折,從餘書這個角度看過去,卻給人一種悲涼感。

那種無能無力,只能恨著罪魁禍首的感覺。

“秦頌!秦頌!”餘書大哭,並開始不停的扭動身體,她本就生了一張娃娃臉,哭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愛,姜折頓了頓,但一想到,此時此刻她因別人的死哭泣,就更加的憤怒。

隨著他的憤怒,血藤越收越緊,餘書吃疼,表情又難過又痛苦,她咬著牙,想到慘死得秦頌,忍不住大罵:“你殺了秦頌!王!八蛋你殺了秦頌,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那是她很愛很愛的秦頌,愛到不管母親和外祖父如何反對她都想在一起的秦頌。

秦頌長的很好看,笑起來和餘書有同款梨渦,從第一眼在開學典禮上碰見,餘書就喜歡的緊,他看起來文文靜靜,做事有條不紊,但私下裏卻是個做什麽都擔心別人嘲笑的老實包。

可這樣慎重和自卑的少年,這樣努力愛她的少年,因為自己慘死在最好的年華裏。

餘書接受不了,她感覺天都塌了。

“你竟然為了他殺我”姜折沈聲問道。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餘書很難冷靜下來。她不認識這個人,根本不認識,怎麽可能會對他動心而且拋開這些不論,即使認識,可他殺了秦頌,就不能被原諒,不該被原諒。

“如果你記起前世,就不會這樣說了。”姜折在給餘書最後希望,也是給自己最後的盼頭。

他說著將餘書拖出房間。

狂風未停,餘書模模糊糊看見河邊有一紅一黑兩個人影。

那二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可是彼此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一起墜入了記憶的漩渦裏。

河水很冷……

無助和窒息感令餘書本能的想要掙脫束縛向著河邊游去,可是她的腦袋裏卻閃過無數奇怪的畫面,更有一雙手死死地攥著她的手,無論她如何用力向上游都無濟於事。

“若笙……”

“若笙……”

陽光有些刺眼,少年人擋在姑娘面前,留給姑娘一片陰涼。

被喚若笙的姑娘見來人是自己的心上人,於是開心的從地上起身,一把摟住,甜甜的說道:“姜折,你終於來了姜折。”說著,若笙蹭了蹭姜折的鼻尖,惹得姜折臉紅不已,他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責備道:“老爺讓我教你讀書識字,你倒好,字沒學會幾個,還學壞了,這般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不成體統也是你同意的,你要是不想我摟著你,親親你,你可以大聲呵斥,並告訴我父親,可你沒有。”若笙嘟囔著嘴,說完笑了笑,兩個小梨渦為她嬌俏的臉蛋又添幾分靈動。

姜折拿他沒辦法,索性隨她去,但是字還是要學的,於是拉著她進了院子,回了屋子,開始手把手教她寫字。

小姑娘家哪有耐心學這些,寫著寫著就開始嬉笑玩鬧,逗姜折開心。

姜折一開始還很不樂意,後來被逗煩了,便跟著一起鬧騰,整個屋子裏一片歡聲笑語。

恰巧管事的婆婆經過,聞言向若笙的丫頭詢問,“房中是新來的教書先生”

丫頭點了點頭,擡頭見婆婆面色不善,於是又低下頭,心想小姐這次定要與姜先生分開了。

果不其然,婆婆將這件事告訴了杜老爺。

杜老爺知道後大發雷霆,不僅要杖責姜折,還要將一直不聽話的杜若笙許配給鄰鎮的張少爺。

聽著被責打到痛呼的姜折,杜若笙哭著求自己的爹爹,“一切都是女兒的錯,您不要責罰姜折,是我,是我向他表達欽慕之情在先。”

“混賬東西!如若不是被你小娘的奶娘發現,你是不是還要瞞著我跟這侮辱斯文的東西珠胎暗結將敗壞門風的事情做的再明顯些”杜老爺氣的面色發青,他捂著胸口,說的還不過癮,直接將杜若笙一腳踹開,“求情不可能,前幾日張公子來下聘我已經收了,不過多日你就嫁過去,現在我將那先生打死,你若護著,我便將你娘送去廟裏,你好自為之。”

“爹~爹~”杜若笙哭的梨花帶雨,可是一貫疼愛他的爹爹今日卻鐵石心腸,還拿她的母親做要挾,逼著她做決定。

門外,行杖責的下人來通稟說姜折已經暈了過去,杜若笙又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見姜折,可是卻被人拉著不讓,任由她如何哭喊都沒有用。

餘追從黑暗中醒來便看到這一幕,他伸手想去推開那些人將自己的妹妹拉過來,可是眼前的是幻境,而且隨著他的觸碰,幻境動了動,緩緩地映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穿青灰色道袍,長發如墨,正拿著一塊糕點餵面前的孩子。

那孩子不愛笑,臉白白胖胖的,他看了一眼桂花糕,而後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餘追第一次吃桂花糕是在千年前,宋京杭餵了他一口,而後笑了。

當時雲青觀才建立不到幾個月,新年伊始,煙火闌珊。

餘追頭疼的厲害,但他瞪大雙眼不肯錯過眼前任何一點前世的記憶,難以置信,所以拿出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心。

鮮血順著手掌滴落。

疼痛蔓延全身。

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宋京杭早就在前世相遇。

作者有話要說:??這單元的確虐,但是小追追和宋京杭會同時記起前世哦~我最近心臟總是跳的好快,也不知道什麽原因,老了老了,不能熬夜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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