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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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何安娜一早來到茶餐廳,既然恒生了變故,打算同老板娘講一聲就早點離開。

可惜,何安娜還未等到老板娘,卻等來了大搖大擺走進來的阿寬。

上午十點,茶餐廳內沒什麽客人,何安娜一身白色T恤牛仔褲,清清爽爽好似剛剛畢業妹妹仔,時光對某些人格外偏愛,幾年來何安娜幾經沈浮,可眼角細紋都不曾長一條,如今周身斂了鋒芒,卻多添一絲鄰家姐姐的韻味。

後廚達叔同阿飛早早來報道,一頭紮進後廚準備食材,阿玲亦背著包幫手何安娜打掃店內衛生,彼時何安娜正拿著一只抹布同阿玲說笑,阿寬就這樣帶著幾位手下大喇喇走了進來。

見到阿寬,何安娜即刻斂了笑意,走過來攔住他的去路。

“唔好意思,現在餐廳還未營業,你要食飯等下再來吧。”

何安娜抱著手臂斜斜睨著阿寬,溫柔阿姐即刻變臉,與往昔站在幾百位古惑仔面前談笑風生的社團阿嫂瞬間重疊,看得阿寬瞬間一楞,喉頭咕嚕一轉下意識萌生怯意。

“餵,八婆,你門開著還不讓人進的嗎?閑話少說,菜單上所有餐都來一份。”

阿寬身後貼心四九仔,無懼何安娜一對殺人目光,幾人存心來找茬,改過招數不走強硬路線改變成無賴,幾個人在店中間一坐,門外兩位古惑仔守門,哪位還敢搏命進店食飯。

阿玲見幾人不會善罷甘休悄悄拉了拉何安娜的手,何安娜盯住阿寬氣極反笑:“我見過紅港幾多古惑仔,你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個,欺負幾個女人,算什麽本事?原來大佬豪手下人也不過如此。”

何安娜一番話令阿寬楞住,他未想到一間小小茶餐廳內的女應侍竟然也能隨口說出大佬豪的名字,不過疑惑只是一瞬,他轉念想到面前這位是阿傑的女人,知道大佬豪大概也不奇怪。

阿寬點燃一支煙,刻意將煙霧吐到何安娜面上,同她慢慢說教:“餵,妹妹,飯可以亂食,話不可以亂講,阿傑算哪位,你不過是他的女人,就能隨隨便便話我鴻興坐館龍頭?”

呵,過去她還不把大佬豪放在眼裏。

何安娜懶得再同他嘰嘰歪歪,門口兩位兇神惡煞古惑仔把住門口,嚇得客人不敢靠近,何安娜還要想辦法通知老板娘,看來只能歇業一天。

何安娜皺著眉正要走出餐廳,卻被門口的古惑仔一把抓住手腕,一臉鹹濕表情拉住何安娜不肯松手:“靚女,去哪邊呀?不會想跑吧,不如你同我大佬道個歉,再同我們幾個玩一玩,我們就放過你啦”

何安娜甩過手腕未能掙脫,她一個女仔,怎麽能拼的過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壯漢,何安娜擰著眉頭高喊:“光天化日,你放手呀!你不怕阿傑來找你麻煩?”

那位古惑仔見何安娜白白皮膚同大大的一對眼早忘記自家老豆姓什麽,又哪裏管得了是阿傑還是阿飛。

“什麽阿傑,就是曾啟明來了我都不會驚呀,靚女,不如你同我換個地方,我們好好傾計啦(聊天)”

何安娜扭過頭看餐廳內坐在椅子上食煙的阿寬正興致勃勃看著自己,顯然並未將昨天阿傑一番警告放在心裏,看著他一臉看好戲神情,何安娜不禁心頭一緊。

只可惜,大概最近阿寬衰到貼地,碰到何安娜這只專門煞他的瘟神。

女主角落難,自然有人從天而降前來搭救,突然橫生出來的一只腳,一腳重重踹在那位高高瘦瘦古惑仔的心窩,可憐他措手不及被踢出四五米遠,直直撞在墻邊才停,而後癱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重重一聲響嚇壞了廳內坐著的阿寬,幾人趕忙站起身,楞楞睇住眼前走過來的幾人。

只見一位戴著細細金邊眼鏡溫文儒雅的男人走過來,周邊圍繞著七八位渾身肌肉的壯漢,阿寬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跟在旁邊的阿傑,恍然記起來了他為數不多跟著自家大佬參加過的鴻興紮職宴(上位宴)。

印象中的身影與面前溫潤形象重疊,阿寬不自覺倒退兩步,額上冷汗瞬間滲出,不禁疑心自己究竟碰到哪路神仙,竟然會引得如今鴻興炙手可熱話事人光臨偏僻元朗這間鋪。

難不成是恰巧路過?

阿寬心底仍抱有一絲生還期望,可惜曾啟明眼都未擡,直直沖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女應侍走去,徹底擊碎阿寬最後幻想。

“好久不見。”

何安娜見曾啟明難得虎起一張臉,顯然在努力壓抑怒火,只好尷尬地握住自己被扯得生疼的手腕,笑著同他先打過招呼。

曾啟明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安娜,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傑,阿傑自然知道自家大佬什麽意思,即刻點點頭帶著身後幾人走進餐廳。

身邊人刻意避開,曾啟明才扯過何安娜一直用右手抓住的手腕,低著頭細細看過:“是好久,兩年了,點解你回來不同我講一聲,你知不知你在多倫多消失我有多心急。”

何止心急,他以為她被黎慕九發現抓走,同青和鬥的差點惹怒大佬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地要至黎慕九於死地。

再晚一周,只怕他就忍耐不住同黎慕九魚死網破。

望住何安娜懵懵懂懂一對眼,曾啟明嘆了口氣。

還好。

這一瞬,曾啟明才突然頓悟,原來時間最美辭藻都抵不過一句還好。

還好遇著了她,還好她還在,還好她如今好端端站在這裏。

只要她還在,在這座城他就不算孤身一人。

“我還不知要怎麽見你,這些年麻煩你這樣多,我都想自食其力啊。”

何安娜越說聲音越小,好似已經先做賊心虛一樣低著頭,做錯事小朋友樣貌,令曾啟明一句責備都講不出口。

兩年來,鴻興曾啟明同青和九姑水火不容早是江湖上見怪不怪的事情,可偏偏締造一切血雨腥風的元兇卻躲在了這樣偏僻一間茶餐廳內,說出去都不知道有無人信。

曾啟明十個手指輕輕捏住何安娜的左手手腕,輕輕替她按摩被抓傷的淤青,力道恰到好處的好似開過十幾年老店的跌打師傅,只差一身黑色唐裝即刻可以開門迎客,看得何安娜不禁唇邊掛了笑意。

餐廳內哀嚎聲乍起,何安娜偏頭看了一眼被打成豬頭一樣的阿寬,輕聲嗤笑。

阿寬這樣不依不饒,得到這樣下場也是罪有應得,何安娜見到他這樣結局只覺得本應如此,她並非善心公主,被人欺辱過後再來菩薩心腸寬恕惡魔。

她只知道報應輪回,皆有因果。

“跟我回去吧,不去多倫多就在紅港,你放心,這兩年沒人再記得那件事。”

曾啟明仍低著頭專心替她按摩手腕,好似隨口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再等對方隨口接上一句無關痛癢的客套。

可何安娜卻禁了聲,直到餐廳內連哀嚎聲都消失了才細細聲地回答:“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已經幫我好多,我自己可以活下去。”

久違的痛刺進曾啟明心口,一早就知會是這樣結果,可還是心底存了一絲希冀。

他笑了笑,手上仍未停,這樣的扭傷一定要轉夠圈數淤血才會化開,可他卻只覺得手中這一圈又一圈,好似掐住了自己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那你要應承我,不能再躲著我,有什麽事,一定要話給我知。”

揉過最後一圈,何安娜果然覺得手腕上疼痛感少了好多,便甜甜笑著應了聲好。

曾啟明來得快走的也快,顯然手邊還有事臨時跑過來見何安娜一面,臨走留下阿傑送來好多東西,何安娜不肯收,阿傑就令人全數堆在了阿梅屋內。

阿梅滿面驚訝地看著阿傑將一只煲湯砂鍋都送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大聲喊了停,下樓將何安娜抓了上來要她自行處置一屋子的東西。

阿傑放下東西趕忙開溜,生怕留的再晚被何安娜抓住退貨,阿梅見阿傑對何安娜畢恭畢敬,只好按下一肚子疑問同何安娜下最後通牒:“明天之前要清走呀,你要讓我開士多店?有客人來了不唱歌改看菜譜煲湯?”

何安娜被阿梅一番話笑的肚子都痛,又沒法應承她只好開溜,誰知何安娜剛一下樓便被老板娘抓住,不由分說塞進她手中一壺茶。

“成日往樓上跑,你是要轉行去樓上做ji?睇不見樓下有客?客人催著要茶呀!”

老板娘粗粗嗓音響徹整間屋,生怕隔壁街聽不到她的聲音,依舊是改不了的毒舌作風,何安娜剛剛的笑意還未散,也不同她多計較,只甜甜沖老板娘笑出面頰上的一粒鉆,乖乖捧著茶壺走了過去。

一張圓桌坐了一位男人,何安娜只覺得遠遠看去背影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從哪裏見過。

既然想不清,何安娜只能按下心中疑慮,端著茶壺轉過身來沖著男人笑問:“食點……”

一瞬間心驚,手不自覺松了下來,一只茶壺跌落在地上,破碎瓷器的聲響同身後進門的腳步聲一齊響起。

坐在桌旁的男人應聲站起,低著頭喊過一聲:“大佬。”

何安娜渾身僵硬,連頭都不敢回,直直向後廚跑去。

老板娘聽到何安娜又摔了東西,竟然還摔破一只茶壺,滿屋的茶香刺激老板娘怒火,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何安娜去路:“撲街,你趕著去投胎?茶壺都給我摔破?你知不知我這只茶壺幾多錢呀?大風刮來嗎?”

何安娜胸腔內的心快要跳出來,睇住老板娘的一對眼泛了光,驚住老板娘禁了聲。

忽然,耳後一句熟悉聲音響起。

好似每夜夢中一樣的聲音,好似往昔同她講過無數甜言蜜語的那把聲。

何安娜渾身汗毛都豎起,聽到她站在她身後,一字一句懶懶說:“不必麻煩了,往日還要我斟茶給你的,是不是,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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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寫的我要吐血。

狗是狗了點 但好歹把狗黎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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