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驚變

關燈
十月二十,淺水灣二樓臥房中的英式雕花落地鏡前。

一雙白色高跟鞋,細細的根鑲過一圈小小天然珍珠,費時費力費鐘,一眼就知價格不菲出自名師之手。

專為富家太太打造,自然做不了恨天高,五公分的鞋跟不高不矮,卻襯得何安娜腳腕白嫩細長,再往上,旗袍裙邊綻開的藍色海棠花綴著嫩黃的蕊,開在素錦色的綢緞上。

一件旗袍,沿著身形細細剪裁,勾勒出何安娜腰肢纖細柔弱,綢緞獨有的光華賦予女人不一樣的綽約。

何安娜睇住鏡中的人,揚起一抹耀眼的笑,而後緩緩擡起手臂,將長長卷發綰在腦後,拈一根細細長長的簪,緩緩插進烏黑的鬢邊。

一根尖尖銀簪,鑲著一顆碩大的南珠,耀著瑩瑩光華,亦是一柄利器,足可刺入陳訓禮一只眼。

無論如何,今日總該是有個了斷。

何安娜沖著鏡子笑,鏡中人亦沖她笑,眉眼中是數不盡的決絕風情。

她都盤算好,如果今日成功還好,但凡有了差錯,她也會一人將所有事一力抗下。

何安娜垂下眸,右手摸著左手指間那支戒,緩緩轉了一圈,連同她的心一起。

她知道黎慕九長久以來想要的是什麽,無非是陳訓禮占有的那個位,抑或更高更遠的位,既然黎慕九想要,她便拼盡了全力給她就是。

了結了陳訓禮這件事,往後幾十年,她也終於有了活著的意義。

想到這,何安娜深深吸了口氣,心中突然生出無邊勇氣,前十年苦痛掙紮瞬間不值一提,只要黎慕九餘生開闊,她的未來就算明亮。

何安娜緩緩走下樓,高跟鞋撞擊名貴木地板,一步一步響徹整間屋,再轉彎,見陳訓禮一身深色唐裝坐在沙發上正用心睇著一份報紙,何安娜便笑吟吟走過去。

“阿公,時間不早,我們早點過去吧。”

陳訓禮從大大報紙間擡起頭看看何安娜,又看看墻上的掛鐘,再將一對眼轉回面前的報紙,淡淡開腔。

“安娜,幾年來,你過得開不開心?”

陳訓禮一句話好似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卻將何安娜問的一楞,唇邊凝住的笑頓了頓,而後又揚起一抹更加燦爛的笑。

“阿公講什麽,這幾年跟住阿公住大屋穿靚衫,點會不開心。”

陳訓禮嘆了口氣,好似在嘆報紙上某位橫死才俊,而後擡擡手將報紙對折,遞給何安娜。

何安娜不明所以,接過報紙,不經意間瞥到報紙上碩大標題。

“青年餐廳內慘遭殺害,兇手至今未明”

一張報紙,通篇報道殺人兇手手段殘忍,被害人頭部丟失,最左邊一張被害人生前肖像,抿著唇的阿BUN正淡淡睇住你。

何安娜粗粗看過,指尖一抖,跌坐在一旁沙發上,報紙亦隨著她緩緩落到地上。

陳訓禮仿若未聞端起茶幾上一盞茶:“安娜,現在你再話給我知,你開不開心?”

這個惡魔!

何安娜渾身顫抖,她自然知道那間餐廳陳訓禮經常去光顧,即刻明白阿BUN是為了幫自己報仇才鋌而走險。

何安娜恍然想起不久前某個夜晚,雨夜靜謐的車內,阿BUN問她,這麽多年為了殺一個陳訓禮,值不值得。

當時她怎麽回答?怎麽一轉眼,那個同她一齊睇戲,為她買爆谷可樂,為她脫衫擋雨的阿BUN……就這樣死了?

想起過往種種,再難掩飾恨意,何安娜紅著眼眶狠狠盯住陳訓禮,好似要將眼神變作殺人利器,三道六眼才洩憤:“是你!陳訓禮!你點會這樣狠心!好好醜醜為你賣命這麽多年!你何必……”

何必這樣殘忍……何必連一個全屍都不肯留……

陳訓禮聽聞突然笑出聲來,好似聽到什麽天大笑話,令他耐心為任性傻女解釋:“不是我,是他自己選的,他選擇了這條路,就應該知道會有這樣下場。行古惑,反骨,沒有什麽好下場,你不知的嗎?”

何安娜站起身來,恨恨睇住依舊氣定神閑的陳訓禮:“你一早就知?”

陳訓禮笑著放下手中那盞茶:“你話哪件事?你同阿BUN的事,還是你同九姑的事,還是……你是美孚新邨何家遺孤這件事?”

一句話,令何安娜耳內一聲鳴叫,楞在原地。

不久前在二樓臥房中生出的無邊勇氣剎那如同戳了氣的氣球,落敗的只剩一只幹癟的塑膠,緊緊包裹住她快要崩潰的神經。

何安娜身後有腳步聲走近,陳訓禮同來人點點頭,擡了擡下巴同何安娜道破一切:“不僅我知道,她也都知道。”

何安娜猛地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了一雙冷冷的眸中。

她好似才窺探得出人間一絲真相,才明白自己一頭撞上的,是一張惡臭的網,這個世界原本就沒什麽真假。

何安娜突然覺得左手手指被那只戒硌的生疼,提醒十年間的自己到底有多幼稚可笑。

來人一步一步走到何安娜身邊,向陳訓禮低下頭,溫順恭敬地喊過一聲:“阿公”

何安娜望著那瓣唇,耳中瞬間失聰,嘴唇一張一合,她已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麽。

可她記得,那張口不久前還曾說過,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

一轉眼,又這樣恭敬地喚一聲阿公。

何安娜突然笑了,大概從頭至尾都是她的錯,是她錯信,錯信了這個世界,亦錯信了自己。

陳訓禮嘆了口氣:“安娜,如果你能安安穩穩,我自然可以保你住一世大屋,穿一世靚衫,可惜……”

何安娜又笑了,陳訓禮把他當什麽?一只貓?一只狗?一件襯身份的衫?

陳訓禮站起身,緩步走近窗邊,靜靜望向窗外的花園,追憶人生經歷:“我這一生,殺過許多人,不過,我只殺該死的人,唯獨你父母,是個意外。”

一柄刀,插進何安娜心臟,她痛到重重喘息,仍忍不住大聲反駁:“那不是意外!”

“那不是意外!你是故意的!你明知……你明知會牽連無辜,還是攔住差佬,不肯令他們去救火。”

一句話,令陳訓禮側目,陰狠的眸光閃了閃,慈祥老人脫了外衣,惡魔登場,他了然地笑了笑,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看來,你也已經見過廣福。也好……”

何安娜心生驚怕,見到陳訓禮那對眼,她不由後退了兩步,她知道,陳訓禮已起了殺心,再留不住自己。

何安娜望著身側的黎慕九,笑問:“不知九姑在中間扮了哪位角色?無愧開影視公司,演技一流。”

黎慕九看著何安娜滿面絕望,唇邊掛著笑,眼中的淚卻好似一粒釘,狠狠紮進她心裏,差點控制不住,就要上前抱住她,同她說盡一世情話。

黎慕九克制著自己,冷著面,吐出最絕情的話:“阿公同我講,他養的一只貓伸了爪子,要我看好,別誤傷了別人。”

夜幕低垂,鳳城酒家人聲鼎沸,曾啟明緊緊皺著眉坐在隔間的椅子上。右邊那只眼從晨起就跳個不停,他不是迷信老人家,可不祥預感籠罩心頭,令他坐立不安。

遠遠手下人跑來,曾啟明彈簧一般站起身,上前走過幾步急急問:“查到了嗎?”

來人氣喘籲籲跑來,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回覆:“大……大佬,手下兄弟未……未見到大佬陳的車出來過,倒是差館那邊話黎慕九昨日被O記請去喝茶”

曾啟明心頭一跳,果然那邊出了事,顧不了其他,當機立斷吩咐:“你叫上幾個兄弟同我去淺水灣!”

※※※※※※※※※※※※※※※※※※※※

頂鍋蓋。寫這一章太累了。寫了我六個小時 原本今天還想雙更的。

今天也是要評論的阿南!

都要留言哦~不然我就讓阿九也掛掉!嘻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