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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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過後,黎慕九裸著上身半靠在床頭,指尖夾著細細一支煙,白色煙霧在黑夜中升騰,燃盡夜晚所有空虛寂寞,質疑人生前半段苦痛怎樣挨過漫漫長夜。

何安娜靠在她胸前,臉頰上還有未褪去的潮紅,似一只饜足的貓,靜靜匐在主人身前,任由揉捏。

黎慕九心不在焉地手中纏繞何安娜一縷長發,兩人彼此未言一句,靜靜享受歡愉後靜謐時刻。

一支煙食盡,何安娜忽然擡頭望向黎慕九,細細打量她精致眉眼,似要將這一刻面容刻畫心中。

何安娜一雙眼眸溫溫柔柔,彎成一對細月,透著流轉瑩光:“不知九姑留長發是什麽樣,不如你考慮下蓄發呀?”

輕輕懶懶一句話,勾得黎慕九心中又開始癢,按滅手中煙蒂,黎慕九翻身將那只貓壓在身下,又愛又恨地伸出手捏住她尖尖下巴。

“阿嫂要包我呀?我做大佬來的,蓄長發點去斬人?”

何安娜嬌憨一笑“好啊,包養尖沙咀大家姐不知需要幾多錢,拿你診費來抵不知還有沒有得剩。”

“嘩,阿嫂你果然夠黑心,幾滴藥水換我賣力做苦工,奮戰一個鐘還不夠幾粒藥棉值錢,賤到吐血。”

何安娜笑意更濃,胸腔微微震動,引起黎慕九周身一陣酥麻。

忽然,黎慕九笑意微斂,一只手從何安娜下巴移至臉頰,似如寶在手細細摩挲,癡癡說:“你知不知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哪裏?”

黎慕九一只手溫熱柔軟,拂過何安娜臉上格外舒服,以為情人要話衷腸,何安娜瞇起眼乖巧應答:“哪裏?”

黎慕九卻忽然收回手,直起腰身,又燃起一支煙。

“美都”

兩個字脫出口,阻斷今夜所有旖旎風光。

何安娜神情一頓,腦海中立刻回憶出三個月前畫面。

美都夜總會,索女千千萬,可哪及何安娜這別有用心的得道狐妖。

那日大眼強在美都包廂揮汗如雨,何安娜破門而入,一言未發目不斜視走至沙發提裙而坐,靜靜食煙。

暧昧粉紅色燈光映照下,何安娜**短短窄裙因坐姿上滑,隱隱約約露出大腿根部的吊帶襪,何安娜不必言說就已將男人魂魄勾住,此後生死由她定。

十年阿嫂,當她白做?她身無長物,除了一身皮囊可以利用,又能憑借什麽能茍活至今?

古往今來男人不都一個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阿嫂送貨上門給你偷,不偷?不偷是傻仔呀!

見到鮑魚哪再食得下扇貝,大眼強血脈噴張撲上來,何安娜倒鎮定,一只腳擡起,阻斷他前進道路。

穿著細細高跟鞋的一只腳,正正抵在大眼強兩腿中間,大眼強低頭看看,事關“人生”大事,他只得幹咽口水。

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何安娜三言兩語便將早有反骨的大眼強撩撥起意,誰說只有女人才需哄?一句嬌一句嗲,大眼強立刻深以為自己華仔上身,英俊瀟灑勾得靚女情根深種,奈何被萬惡的陳訓禮阻礙有情人不得終成眷屬,情深處落幾滴淚,許下不切實際諾言,足令世間所有男人上山下海,化身英勇騎士拯救苦海公主。

你不信?不信才是傻仔!

待你做大佬,我做阿嫂,你又帥又勁,好過萬年直不起的太公不知幾多倍,屆時你想怎麽玩,我就陪你怎麽玩啦。

何安娜軟軟一句話,附贈一雙略有深意的媚眼,造就生日宴當場驚心動魄一幕。

若何安娜早生幾千年,必坐實史書言官口中紅顏禍水頭銜。

只是此刻,動心動情的何安娜這段回憶卻如梗在喉,好似被黎慕九睇到人世最醜惡一面,所有臟汙被黎慕九口中輕描淡寫地兩個字狠狠掀開,暴露在陽光下引人欣賞,高貴驕傲的阿嫂瞬間跌落泥潭,先前所有情話此刻都成笑話,一根根利劍直晃晃戳進何安娜脊梁骨,無法言痛,只剩苦笑。

“原來你一早知道,怪不得……”

怪不得最初你同我恭恭敬敬,怪不得我無論如何刁難你都步步退讓,怪不得你接近我,怪不得你挑中我,怪不得……

一剎那福至心靈,過往無數甜言蜜語瞬間化為蓄謀已久的陰謀詭計,兩個字足以讓何安娜摸透來龍去脈,頓時心中悶的似烏雲蓋頂快要落雨,口中苦味又泛上喉。

“那你也知上次O記突襲,是阿公設計誆你的計?”

黎慕九瞇起眼,深吸一口煙,點點頭。

何安娜指尖顫抖,原來她什麽都知道,原來動情只有我,原來傻仔才是我。

未想到在古惑仔中摸爬滾打近十年,最終竟被女仔勾到頭腦發熱,哄人手斷如出一轍,可惜輪到自己便眼盲,睇不出這其中圈套,圈住你人亦圈住你心,比過自己不輸一絲一毫。

臥房外唱片機還在輕輕播放同張大碟,快節奏電音與何安娜慢慢沈落的心形成反差,凝神細聽,連歌都笑她癡。

“根本不想這般令你著迷,情懷別因我浪費,別誤會,別因我而狂,情懷從未因你熱燙,我無意跟你齊放任到天光……”

何安娜深吸一口氣,直起腰身,此刻她全身只剩腿上一條被撕扯破的吊帶襪,姣好身材悉數暴露在空氣中,她擡起下巴,與生俱來的驕傲不允許她不戰而敗,既然你心懷鬼胎,不迎戰鬥一鬥,怎會是何安娜風格?她受了萬劍錐心的痛,不讓她討回一兩分,她怎麽甘心?

何安娜突然笑了,滿面嬌媚,她突然翻身騎在黎慕九腰間,一只手擡起她下巴,唇靠近黎慕九耳邊,熱氣打在她耳垂,她笑得又姣又邪,輕輕蠱惑人心:“說起來,九姑同阿強比好似還是差了一些,至少,阿強能讓我一夜嗨夠七次,九姑殺了他真是可惜。”

果然,一句話讓黎慕九沈下臉,明明那幾日黎慕九緊盯大眼強一舉一動,兩人沒可能有機會共度一夜,可卻仍舊惹她滿面怒氣。

一想到何安娜對大眼強一臉媚笑的樣子,黎慕九就似心中長了草,嫉妒在瘋狂生長,她突然後悔那日將大眼強一槍斃命太輕松,總該留她洩憤再填海餵魚才對。

一出戲,真真假假,誰又知?

見到黎慕九陰沈地一張臉,何安娜才覺得有一絲喘息機會,她笑著伸出手,兩只手指搶過黎慕九指間半只煙,紅唇輕啟,一口含住黎慕九方才吸食過得地方,兩只唇借由一支煙做最後親吻。

何安娜夾著一支煙裸著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踮起腳尖走到客廳,挑挑揀揀沙發上還能穿的衣服。

演出完畢,她身心俱疲,急需回爐再造,她怕多留一秒便會忍不住破功,她承認面對黎慕九她影後功底蕩然無存,好似再知名演員總有一兩部爛片惹人非議。

黎慕九便是壓制她全數演技的爛片,使出渾身解數亦做不到完美謝幕。

漆黑夜幕下,何安娜望著皺做一團的沙發,眼眶一紅,指尖顫抖著撿起胸衣穿好,可還未等她將背後扣子扣好,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將她手中胸衣扯過,粗魯地將她抵上冰冷墻面。

何安娜驚聲尖叫,扭頭卻只望見黑暗中黎慕九一對猩紅雙眼。

黎慕九原本就高過何安娜近十公分,此刻已將何安娜完全籠罩在自己身下動彈不得。

何安娜驚恐掙紮,黎慕九便反手將她手臂扭在身後,而後一只手臂繞過何安娜大腿將她擡到身旁餐桌上。

木質餐桌上的各類瓷器瞬間摔落一地,何安娜掙紮,打翻臺面一瓶茄汁,瞬間白色肌膚濺上點點艷紅。

黎慕九瞳孔一縮,緩緩俯身,將所有她身上所有的紅色痕跡一一舔舐幹凈,瞬間滿口酸甜。

“阿嫂不必可惜,你只需勾勾手便有無數後生仔前仆後繼,少一個大眼強又有什麽分別?既然未讓阿嫂滿意,我這個做後輩的怎能不盡心盡力?”

何安娜望著黎慕九似瘋似魔,好似隨時會回身拿過廚房的一只刀斬向她。

何安娜又驚又怕,而後突然被毫無預兆地進入,未經濕潤的**扯痛她神經,再不能忍受,她輕輕啜泣。

何安娜停止了掙紮,一滴滴淚劃過眼角落在桌面,黎慕九俯身輕輕吻過她的淚,手中律動亦緩下來。

何安娜哭聲祈求:“你放過我吧,阿九,你放過我,我玩不過你,我認輸,好不好。”

雖一早知道黎慕九似荊棘之花不可觸摸,可她還是被一步一步拖進沼澤,她的心已荒蕪的太久,久到一滴水便讓她不想放過,全然忘記驗證水中或許含有劇毒。

原以為是荒漠中的綠洲,未曾想卻是致人死地的毒酒。

原本是一場各有兵械棋逢對手的較量。

可惜她先一步動情,無謂掙紮,只得認輸。

黎慕九擰起眉,輕輕吻住何安娜一只眼:“別哭,別哭,求放手的是我不是你,那日在美都,第一眼看見你,我就輸了。”

何安娜不再相信,黎慕九失去解釋耐性,徑直含住她胸前一粒紅珠,何安娜不可控制地戰栗,抵抗不住身體本能,她漸漸濕潤,黎慕九勾起唇角,化作辛勤騎士,盡心侍奉女王。

木質餐桌摩擦著地面吱嘎作響,悠蕩在無盡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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