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番外-life goes by：英雄家的孩子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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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GOES BY
※已結婚，為本篇番外
※有孩子設定
1.
活著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轟冬暖在很小的時候就領悟了這個道理。彼時她還是個躺在繈褓裏的小嬰兒，剛從醫院的保溫箱裏出來，到達以後將要一直生活的家。冬暖在感受‘家的溫暖’之前先本能的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於是拿起了自己唯一的武器——哭。哭聲卻沒有讓她遠離危險——剛剛當了爸爸的轟焦凍一臉嚴肅地拿著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奶瓶，想要往女兒嘴裏塞。
根據媽媽給的育兒經驗，嬰兒哭鬧不是要換尿布就是餓了。尿布剛剛換過，所以應該沖泡奶粉。
但轟焦凍是第一次沖奶粉。
他對著說明書上的溫水看了好久，溫水是指什麽？“溫熱”到底是個什麽溫度？
轟本著“反正不能是冷水”的原則，一口氣把奶粉加熱到了沸騰。
轟冬暖，出生一個禮拜，當即面臨了危急存亡之秋。好在她的另一位監護人在慘案發生前一秒趕到了現場，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嬰奪過來，順便勒令轟焦凍丟掉了作案工具。
轟冬暖迎來了春天嗎？沒有。
綠谷出久泡了一瓶溫暖正常的奶粉，卻喝得冬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難喝。
2.
冬暖不肯喝奶粉急壞了剛升級為父母的兩位大英雄，兩人連夜驅車沖到了醫院，吵醒了趴在前臺小憩的護士。一番雞飛狗跳的檢查之後醫生犯了難，嬰兒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明明胃裏空空為什麽就是不肯喝奶？
在表達了愛莫能助後，兩人火急火燎地沖到了已經退休的治愈女郎家門口。老人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來開門，發現從高中起就照看大的現役英雄人偶眼淚都快出來了。治愈女郎一個激靈，趕緊問起了情況。在看完檢查報告後治愈女郎狐疑地瞅了瞅那罐被轟始終加熱到“溫熱”的奶粉，旋開蓋子喝了一口。
“噗——”
老人抹掉了嘴角的奶漬，長嘆一口氣。
“造孽喲……誰讓你們在奶粉裏加鹽的？”
大英雄人偶委屈巴巴：
“我以為那是糖……”
3.
離開醫院的生活可能就是地獄吧。
巨大的落差讓轟冬暖非常喜歡醫院裏的消毒水味兒，托雙親經常進醫院的福她可以盡情地吸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兩個全職英雄沒時間帶孩子，和事務所商量了一下之後冬暖獲得了進駐事務所的資格。轟和綠谷有任務的時候她就由事務所裏的前輩們照看，時不時還有雙親的好友來參觀。
對，參觀。
女孩非常慶幸自己小時候不記事，她並不想知道睜開眼睛床邊圍著一圈好奇的腦袋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剛醒過來的嬰兒覺得饑餓，又被一嚇，頓時哭得撕心裂肺。圍觀人群騷動起來。
“上鳴肯定是你那個傻樣嚇到她了啦！”
“搞錯沒我在後面都沒湊過去好嗎？”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剛在後面做了個鬼臉。”
“說的好像拿手指戳她的人不是你一樣！”
“都閉嘴別吵啦沒看見她哭得更厲害了嗎！誰去哄哄啊？”
“我，我來試試？”
麗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嬰兒看上去什麽都小小的，仿佛一捏就斷。麗日學著媽媽抱鄰居家小妹妹的樣子抱起了冬暖。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麗日拍了拍嬰兒。
拍，了，拍。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嬰兒脫離麗日的手，慢悠悠慢悠悠地飄了起來。響亮的哭聲此時多了一份絕望，嚇得麗日想也沒想雙手合十解除了個性。
切島阻止的話語剛到喉嚨口，梅雨已經撲了出去，上鳴張大了嘴巴，峰田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一片雞飛狗跳之中響起了爆炸聲，站得最遠的爆豪兩步躍起跳到半空中，接住了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的轟冬暖。
麗日目瞪口呆地看著爆豪以比她還熟練的動作抱著嬰兒搖了搖，見小家夥還是哭個不停，臭著一張臉瞪了從頭到尾看熱鬧的眾人——
“還不快去泡奶粉？”
“爆殺卿看起來非常熟練。”麗日和梅雨咬耳朵，“他是不是有過私生子？”
“輕靈醬，背後。”梅雨冷靜地提醒到。
麗日疑惑地轉過頭——
“大、餅、臉、你、說、什、麽！”
Booooom。
4.
轟冬暖有時候會懷疑自己的味覺是不是有問題。
她是真的覺得又甜又酸的蕎麥面難以下咽。且不說熱愛蕎麥面的轟焦凍，為什麽更喜歡豬排蓋飯的綠谷出久也吃得那麽香呢？
為什麽雙親總是給對方餵飯而不給自己餵呢？
轟冬暖小小的腦袋努力地思考著，手上也努力地用勺子戳著蕎麥面。她數著根數吃著面條。這實在是因為她餓極了。
只要能不餓死就好……電視裏那些可憐的赤貧之人連這麽難吃的面條都吃不到，做人要知足。
小小的女孩兒努力地安慰自己，哭喪著臉往嘴裏塞食物。同一張桌上的另外兩人卻仿佛在吃什麽美味大餐一般。
她當然也有過抗議，學會說話以來她最初的長句就是抱怨：
“出久，飯不好吃，不想吃……”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拒絕吃撒了一把糖的豬排飯，卻看到自家老爸扒拉了一大口飯。
“有嗎？焦凍做的飯很好吃啊？”
“你喜歡就好。”轟焦凍謙虛道。
“真的很好吃哦？暖暖嘗嘗看？”
我，嘗，過，了。
有苦說不出的女孩兒眼裏閃著淚花，十分感動地吃下了來自爸爸的餵食，然後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
5.
大概因為家裏的兩個人都習慣直呼對方名字，冬暖學會的第一個稱呼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出久。聰慧——或者說不得不聰慧一點的女孩發現只要轟一喊出久，綠谷就會軟下來，再喊一遍，多半就妥協了。小孩子下意識地就把這兩個字當做了魔法。
於是她對著臂彎硌到她了的轟焦凍喊道：
“出、久——！”
“……我是焦凍。”
“出久、”小女孩被硌得生疼，眼淚開始打轉，“出久……”
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父親只要喊兩遍就能生效，自己喊了這麽多遍還是沒有如願以償。
“出久嗚嗚嗚嗚……”
聽到哭聲的綠谷急匆匆地從廚房跑出來，接過了小家夥。
“暖暖乖~”
“我是不是被她討厭了？”轟焦凍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冬暖，陷入了沈思。
“不不不，暖暖怎麽可能討厭焦凍呢……”綠谷安慰道。
“可是她喊著你的名字……我抱著就哭……”轟委屈。
“可能你抱起來不舒服？”
“不舒服嗎？”
“等等別抱過來啊、”
“你來抱抱看就知道舒不舒服了。”
當晚轟冬暖被放逐到了客廳，直到後半夜才被出來洗澡的轟焦凍拎回房間。
6.
四歲的時候轟冬暖離家出走了。
在她看見綠谷出久走進廚房之後，短手短腳的小不點坐在沙發上猶豫了幾秒，終於毅然決然地跑回房間，把幾顆玻璃珠子揣在了兜裏。
在小孩子的世界裏玻璃彈珠是硬通貨。
既然是離家出走，那麽必須要帶點衣服。冬暖不喜歡臟兮兮的感覺，對洗澡情有獨鐘。於是她想了想，又跑到衛生間裏摸了塊香皂走。做完一切準備工作後她趁著轟沒註意，溜出了公寓。
自由的味道引人沈迷。
不用被逼著吃飯的滋味真好。
小女孩背著鼓鼓囊囊的小包亂跑，幾步路後就感到了疲憊。肚子裏空空的她一邊走一邊找哪裏有吃的，好用玻璃彈珠換點。
但是這一片都是居民區，走到哪裏都是形狀相似的屋子。零食屋，便利店，這些夢想中的東西統統不存在。在努力走了半小時之後，轟冬暖蹲下來抽泣起來。
距離她被出來散步的爆豪勝己撿走還有5秒。
7.
爆豪覺得自己可能撿著了個難民，眼前的小家夥吃飯的樣子可以稱得上是狼吞虎咽。她吃的也不是多麽好的東西，不過是炒了個蛋炒飯而已，她的架勢卻像是要把盤子都咽下去。
爆豪會把轟冬暖帶回家的最大原因是轟冬暖的發色很顯眼。
白發，發梢處卻是鮮艷的紅色，像是侵染了墨水的毛筆。這樣的發色實在難以挑出第二個——就像轟焦凍是半紅半白一樣。爆豪對冬暖的印象還停留在繈褓裏的嬰兒時代，他有些心情覆雜地比劃了一下，原來小孩子長得這麽快……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滾出去。”
“沒有，再來一碗！”冬暖豪邁地舉起了盤子。
“沒了！”
“再炒一點？我看到那邊還有米飯……”
“我不吃晚飯了啊？！”
轟冬暖一點都不怕爆豪的惡人臉——可能小時候被救的事情讓她本能地親近爆豪。
“你家沒米的嗎？”小女孩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我家就米和面多，需要給你一點嗎？”
“……”爆豪的手張合了幾次，最後還是沒有揍下去，咬牙切齒地進廚房忙活去了。
8.
“廢久那家夥是虐待你還是怎麽著？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爆豪索性炒了一大碗，自己也端著一盤吃起來。他剛進入難得的休假，日子過得清閑得很。
“虐待不至於，就是飯太難吃了。”冬暖撐得打嗝，卻還想往嘴裏塞，被爆豪一把奪了勺子。
“再吃胃要出問題的。”無視女孩瞪得滾圓的眼睛，爆豪連著把冬暖的盤子也收走了，“你怎麽會在大馬路上？廢久怎麽看孩子的啊？”
“我離家出走了。”
“哈？？”
“出久做飯太難吃了……”轟冬暖回憶起了那個微妙的蕎麥面的味道，感到牙酸，“焦凍做飯也很難吃，過不下去了。”
“就因為這點破事離家出走？！腦子有病啊？”
“怎麽能叫這點破事呢！”轟冬暖悲憤欲絕，“民以食為天，這是關天的大事啊！”
9.
爆豪押送轟冬暖回了家，炸開門的時候綠谷正在把一叉子蕎麥面塞到轟嘴裏，伴隨著爆風木屑糊了兩人一臉。綠谷吐出了飛進嘴裏的木屑，旁邊的轟同樣滿頭滿臉都是灰塵。
“大概是小勝，我去看看。”
沒等綠谷邁開步子，爆豪就一路沖到了客廳。
“廢久！！”
“給我管好你家崽子！！！”爆豪晃了晃拎在手裏的轟冬暖，甩給了綠谷。
“暖暖？為什麽會在小勝那裏？”綠谷慌忙撲過去接住女兒，“不對，暖暖什麽時候出去的？”
“不要連自己女兒離家出走都發現不了啊炸了你哦！！！”
爆豪一個爆破，也不管冬暖還在綠谷手裏直接揪著綠谷的領子開打。
“等等小勝、啊啊焦凍接住！”綠谷把女兒像扔沙包一樣丟給轟，迅速彎腰躲開了爆豪的一腳，隨即接住從左側而來的拳頭，在炸開之前迅速翻滾拉開距離。
轟焦凍接住女兒，靠著門框看起了兩個人打架。這樣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家裏倒是第一次。
“出久，快點結束，我還沒吃飽。”轟叮囑了一句。
“陰陽臉你說什麽！！！”
從頭到尾被當做麻袋丟來丟去的轟冬暖想了想，決定下次再離家出走一下。
地點就是爆豪家了吧。
10.
轟冬暖其實有見過爺爺。
據說自己的爺爺是有名的大英雄，在出久登頂之前一直占據著英雄公告牌的第一位，但這樣的爺爺在家裏卻被列入了禁止來往的名單，並標紅加粗放在了第一位。但實際上關系不好的只有焦凍和爺爺，出久看上去和渾身冒火的爺爺相處得很愉快。
爺爺進自己家門需要翻墻敲窗。第一次聽到敲窗聲的時候冬暖被嚇了一大跳。當時心大的雙親接了個電話，連戰鬥服都沒換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留她在家裏咬手指，轉頭就看到一個大叔扒在窗戶上往裏瞅。
轟冬暖：……
轟炎司：……
這不是焦凍每天都要叮囑一遍不能放進來的窮兇極惡的壞人嗎？
11.
轟炎司最後還是獲得了進屋的權利，他做了一件很簡單，但對冬暖有著極大誘惑力的事情——在自己的胡子上烤棉花糖。
棉花糖的香氣鉆進房間裏，沒吃飽飯的小女孩口水嗒嗒滴。
“你要烤烤看嗎？”轟炎司晃了晃剛剛串起來的棉花糖，冬暖的腦袋也隨著晃了晃。
“不開門我就吃掉了？”
“！！”小女孩的肚子發出了咕嚕的聲音，她在房間裏踱步，想了想既然是爺爺，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吧，猶豫著打開了窗。
然後烤棉花糖烤到了轟焦凍回家。
12.
轟冬暖五歲的時候擁有了一個弟弟。
名字很對稱，叫轟夏涼。冬暖看著弟弟出生，皺巴巴的醜的要命，這讓從小看著轟焦凍號稱少女殺手的臉長大的冬暖感到非常的失落。
弟弟是個醜八怪該怎麽辦？要怎麽掩藏對他的嫌棄之心？這樣會不會影響家庭關系？萬一以後找不到伴侶怎麽辦？
小女孩想著些有的沒的，伸手戳了戳弟弟皺巴巴的臉頰。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方向錯了，醜醜的弟弟幾天後就圓潤了起來，一個月大的時候已經可愛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弟弟很安靜，不哭不鬧，被餵了加了鹽的奶粉也乖乖地喝了下去，看不下去的轟冬暖奪過了泡奶粉的權利。
不能讓弟弟和自己一樣。
小小的女孩兒內心泛濫著愛心，微笑地看著抱著味道正常的奶瓶拼命吮吸的弟弟。
13.
轟夏涼很淡定。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酸不溜秋的蕎麥面，也可以鎮定地把炸焦了的豬排往嘴裏放。他甚至不介意吃下被燉幹了的土豆牛肉——出久為了招待來家裏做客的英格妮姆特地下廚做的，但因為不明原因，英格妮姆先生最後並沒有來。
冬暖懷疑起了自己可能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為什麽只有自己吃不下飯菜……為什麽弟弟不像自己一樣吃飯像上刑？他是不是味覺有問題？
帶著這樣的疑惑，轟冬暖抱著弟弟再一次離家出走去了爆豪家。
爆豪對於時不時就會蹲在自己門前的小女孩已經很習慣了，趕她走她就哭，眼淚說掉就掉絕不含糊，哭得爆豪的左鄰右舍都出來看情況。
好在只要給飯吃就會乖乖離開。
所以這次爆豪看見轟冬暖也沒覺得意外……個鬼哦。
“靠你怎麽又來了這次還多了個？！”
冬暖：“在小孩子面前說臟話是不好的行為，你真的是英雄嗎？”
“要你管啊小兔……”
爆豪勝己千鈞一發之際剎住了車。
14.
轟夏涼差點把爆豪家的盤子吃下去。
15.
在輕靈的八卦下兩個小家夥得知原本雙親並不喜歡自己下廚的，畢竟這是一件很費時間的事情。一切罪惡的源頭都在創世女王的某本青春戀愛小說上。
轟焦凍問創世借一本戀愛相關的書，於是拿到了那本泛著粉紅色泡泡的小說。
女主：我，我親手做了便當……
男主：好吃……！你也來吃一口？
然後男主把自己咬過的叉子塞進了女主嘴裏。
轟焦凍很心動，回家炸了廚房，嚇壞了已經出院的媽媽。他最後還是如願以償捧著豬排飯遞給了綠谷，實習英雄在事務所裏紅透了一張臉，滿臉幸福地吃下了黑乎乎的炸豬排。
“好吃……焦凍好厲害！”
“嗯。”轟焦凍點點頭，盯著綠谷。
“怎麽了嗎？”
轟繼續盯，綠谷開始冒汗。
“焦凍？要……吃一口嗎？”
轟焦凍欣然點頭，張嘴咬住了綠谷舔過的叉子。
“真不明白他們該幹的事情都幹過了為什麽還要糾結這種地方。”輕靈坐在臺階上，痛苦地嘆了口氣，“這兩個人高中時代更加肆無忌憚……現充，十幾年的現充！！”
“所以這就是他們做飯的原因？”轟冬暖覺得眼角有點抽筋。
“是啊，那之後兩個人就天天給對方帶便當，誰不知道你們住在一起啊。”輕靈又嘆了口氣，“事務所的前輩們真的很辛苦了。”
明明我更辛苦。
轟冬暖狠狠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16.
兩個人經常跑去爆豪家蹭飯。
不對，是每天都去。吃得滿嘴流油，自然不會想去碰自家老爹們做的生化武器了。
綠谷很愁自家孩子怎麽越吃越少了，但看看非但沒有變瘦，還比之前更圓潤了些，也就隨他去了。
然而爆豪家的米缸見底了。
17.
轟夏涼不喜歡說話，不喜歡和人交流，最喜歡的娛樂活動是歐爾麥特爺爺的真人3D版“我來了！”游戲。
烤過一次棉花糖之後安德瓦也上了他的親近榜單，雖然爸爸會很不開心。
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些什麽東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冬暖知道她長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弟弟只是在發呆而已。發呆的頻率太高以至於冬暖懷疑弟弟缺氧導致智商有問題。
可事實證明弟弟智商一點問題也沒有。在姐姐淚聲俱下地向他闡述了雙親做飯的原因之後，男孩摸了摸鼻子，側臉憂郁。
“這大概就是情趣吧。”
18.
轟冬暖8歲的時候學會了做飯。
說是學，也不過是被逼到絕境的反擊罷了。三歲的弟弟坐在沙發上看歐爾麥特的畫集，看著看著突然哭了起來。
沒辦法，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原本預定中午回來的雙親直到下午兩點都沒有一點動靜，姐姐摸摸肚子，看看哭得淒慘的弟弟——這家夥連哭都不喜歡發出聲音，只是在那低低的抽泣——毅然決然踏進了廚房那個孕育魔鬼的地方。
炒菜當然是不行的，冬暖煮了鍋水，往裏加了點鹽，接著把洗幹凈的土豆往裏一丟煮了半小時。撈出來吃的時候女孩兒突然淚流滿面。
“原來做飯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為什麽想不到自己做呢？”
當然爆殺卿家的蹭飯行動並沒有終止，爆殺卿做飯真的很好吃。
19.
那天直到晚上兩個人都沒有回來。姐姐抱著弟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綠谷出久扛著受傷的群眾從一片火海中沖出來，身後的大樓轟然倒塌。他放下驚魂未定的市民，露出了標志性的溫柔笑容：
“沒關系，因為我來了！”
懷裏的弟弟看得目不轉睛，冬暖卻很想哭。她猶豫了幾秒，跳起來給出久打了個電話。
“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大概又要去醫院找人了。
小女孩覺得眼眶熱熱的，她很愛自己的雙親。
弟弟走過來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為什麽要哭？”
20.
這次被包成木乃伊的是轟焦凍。
綠谷坐在病床邊握著愛人的手，眼睛腫的快要睜不開，轟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坐在手術室外綠谷焦躁得想要拆房子，他終於等到了紅燈熄滅，醫生走出來沖他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綠谷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傻傻地楞了一會之後開始大哭。
鋼筋穿過了轟的胸口，幾乎緊貼著心臟。這一遭本來應該由綠谷承擔的，但轟撲過來替他擋了一下。
在昏過去前轟努力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沒有失約。”
21.
轟焦凍出院後家裏的掌勺變成了女兒，綠谷想要討回權利，被女兒賠著笑臉推出了廚房。
“想讓出久嘗嘗我的手藝……不可以嗎？”小女孩一綠一青的眼睛裏裝滿了希冀。
“可是你還太小，會不安全……”綠谷皺眉。
“我的能力可是冰！不會被燙到的！好不好嘛~”轟冬暖努力撒嬌。
“行吧……”綠谷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然後他們吃了三天的鹽水煮土豆。三天後小女孩才摸出了偷偷買的菜譜，開始研究怎麽做出不虐待自己胃的食物。
22.
看上去總是冷著一張臉的轟夏涼對英雄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讓外婆引子直呼簡直是出久小時候。當然夏涼並不會纏著雙親玩英雄游戲，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盯著出久的歐爾麥特收藏品，盯著盯著那些藏品都變成了他的。
“俊典爺爺以前是英雄吧？歐爾麥特。”坐在八木俊典的肩膀上，小男孩揪著老人額前的頭發提問道，“為什麽不做了呢？”
“因為爺爺老啦。”
“老了就不能做英雄了嗎？”
“不是哦，爺爺受傷了，做不動英雄了。”
“出久也經常受傷，他也會做不了英雄嗎？”
“……不會哦，英雄焦凍會保護他的。”八木俊典摸了摸小男孩的臉，“涼涼想做英雄嗎？”
“不知道，但我想幫助別人。”
“那——就去幫吧！”
轟夏涼有些奇怪地看著老人，想不通為什麽他突然笑了起來。
23.
不論是冬暖還是夏涼，都明白晚上雙親的房間是絕對不能踏足的禁地。
夏涼好奇過為什麽裏面會傳來痛苦的呻吟，問了姐姐之後被警告絕對不能再靠近了。
“出久在和怪物做鬥爭。”姐姐一臉嚴肅。
“那焦凍呢？”
“這個……等你再大點姐姐就告訴你這個秘密。”
然後8歲的時候夏涼終於等到了這個秘密，在十八禁英雄峰田實的辦公室裏。
他想了想，決定再也不要靠近與固定與怪物做鬥爭時刻的雙親房間了。
24.
冬暖和夏涼為了家長會誰去誰班級吵的不可開交。
“出久他永遠不守時，每次都有突發狀況！上次從窗戶跳進來把全班都嚇了一跳……”
“說的好像焦凍守時一樣！上次開著會呢出久給他發了條短信，這人想都沒想就跑了，留我在那裏風中淩亂！”
“別說了，上次老師找出久說我打架那事，講到一半出久接了個任務，說了聲稍等就沖出去了……老師居然真的等了兩小時，然後出久真的回來了……”
“……我們換個人去家長會吧？”夏涼提議，惜字如金的他在姐姐面前話卻不少。
“找誰？奶奶？”
“奶奶聽不得有人說焦凍的壞話，我怕她發飆把學校凍起來。”
“俊典爺爺？”
“可以是可以但俊典爺爺前倆天才從醫院回來吧？”
“唉……那還有誰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突然同時想到了一個自帶音效的人——
“爆殺卿！”
25.
轟冬暖沒有報考英雄科，比起成為英雄，她對鼓搗稀奇古怪的玩意更有興趣。從不知哪條線搭上了發目明之後轟冬暖徹底栽進了裝備制造的坑裏，讓雄英的老師直搖頭。
“明明是個當英雄的好苗子……”
聽聞此言的綠谷只是笑了笑。
“她開心就好啦。”
轟夏涼從出久那裏繼承了OFA，同時接過了那份傳承下來的重擔。眼角有了皺紋的NO.1英雄看著他，輕輕地問道：
“你想成為英雄嗎？”
“我想……幫助別人。”轟夏涼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會成為英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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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轟冬暖在很小的時候就領悟了這個道理。彼時她還是個躺在繈褓裏的小嬰兒，剛從醫院的保溫箱裏出來，到達以後將要一直生活的家。冬暖在感受‘家的溫暖’之前先本能的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於是拿起了自己唯一的武器——哭。哭聲卻沒有讓她遠離危險——剛剛當了爸爸的轟焦凍一臉嚴肅地拿著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奶瓶，想要往女兒嘴裏塞。
根據媽媽給的育兒經驗，嬰兒哭鬧不是要換尿布就是餓了。尿布剛剛換過，所以應該沖泡奶粉。
但轟焦凍是第一次沖奶粉。
他對著說明書上的溫水看了好久，溫水是指什麽？“溫熱”到底是個什麽溫度？
轟本著“反正不能是冷水”的原則，一口氣把奶粉加熱到了沸騰。
轟冬暖，出生一個禮拜，當即面臨了危急存亡之秋。好在她的另一位監護人在慘案發生前一秒趕到了現場，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嬰奪過來，順便勒令轟焦凍丟掉了作案工具。
轟冬暖迎來了春天嗎？沒有。
綠谷出久泡了一瓶溫暖正常的奶粉，卻喝得冬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難喝。
2.
冬暖不肯喝奶粉急壞了剛升級為父母的兩位大英雄，兩人連夜驅車沖到了醫院，吵醒了趴在前臺小憩的護士。一番雞飛狗跳的檢查之後醫生犯了難，嬰兒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明明胃裏空空為什麽就是不肯喝奶？
在表達了愛莫能助後，兩人火急火燎地沖到了已經退休的治愈女郎家門口。老人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來開門，發現從高中起就照看大的現役英雄人偶眼淚都快出來了。治愈女郎一個激靈，趕緊問起了情況。在看完檢查報告後治愈女郎狐疑地瞅了瞅那罐被轟始終加熱到“溫熱”的奶粉，旋開蓋子喝了一口。
“噗——”
老人抹掉了嘴角的奶漬，長嘆一口氣。
“造孽喲……誰讓你們在奶粉裏加鹽的？”
大英雄人偶委屈巴巴：
“我以為那是糖……”
3.
離開醫院的生活可能就是地獄吧。
巨大的落差讓轟冬暖非常喜歡醫院裏的消毒水味兒，托雙親經常進醫院的福她可以盡情地吸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兩個全職英雄沒時間帶孩子，和事務所商量了一下之後冬暖獲得了進駐事務所的資格。轟和綠谷有任務的時候她就由事務所裏的前輩們照看，時不時還有雙親的好友來參觀。
對，參觀。
女孩非常慶幸自己小時候不記事，她並不想知道睜開眼睛床邊圍著一圈好奇的腦袋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剛醒過來的嬰兒覺得饑餓，又被一嚇，頓時哭得撕心裂肺。圍觀人群騷動起來。
“上鳴肯定是你那個傻樣嚇到她了啦！”
“搞錯沒我在後面都沒湊過去好嗎？”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剛在後面做了個鬼臉。”
“說的好像拿手指戳她的人不是你一樣！”
“都閉嘴別吵啦沒看見她哭得更厲害了嗎！誰去哄哄啊？”
“我，我來試試？”
麗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嬰兒看上去什麽都小小的，仿佛一捏就斷。麗日學著媽媽抱鄰居家小妹妹的樣子抱起了冬暖。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麗日拍了拍嬰兒。
拍，了，拍。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嬰兒脫離麗日的手，慢悠悠慢悠悠地飄了起來。響亮的哭聲此時多了一份絕望，嚇得麗日想也沒想雙手合十解除了個性。
切島阻止的話語剛到喉嚨口，梅雨已經撲了出去，上鳴張大了嘴巴，峰田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一片雞飛狗跳之中響起了爆炸聲，站得最遠的爆豪兩步躍起跳到半空中，接住了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的轟冬暖。
麗日目瞪口呆地看著爆豪以比她還熟練的動作抱著嬰兒搖了搖，見小家夥還是哭個不停，臭著一張臉瞪了從頭到尾看熱鬧的眾人——
“還不快去泡奶粉？”
“爆殺卿看起來非常熟練。”麗日和梅雨咬耳朵，“他是不是有過私生子？”
“輕靈醬，背後。”梅雨冷靜地提醒到。
麗日疑惑地轉過頭——
“大、餅、臉、你、說、什、麽！”
Booooom。
4.
轟冬暖有時候會懷疑自己的味覺是不是有問題。
她是真的覺得又甜又酸的蕎麥面難以下咽。且不說熱愛蕎麥面的轟焦凍，為什麽更喜歡豬排蓋飯的綠谷出久也吃得那麽香呢？
為什麽雙親總是給對方餵飯而不給自己餵呢？
轟冬暖小小的腦袋努力地思考著，手上也努力地用勺子戳著蕎麥面。她數著根數吃著面條。這實在是因為她餓極了。
只要能不餓死就好……電視裏那些可憐的赤貧之人連這麽難吃的面條都吃不到，做人要知足。
小小的女孩兒努力地安慰自己，哭喪著臉往嘴裏塞食物。同一張桌上的另外兩人卻仿佛在吃什麽美味大餐一般。
她當然也有過抗議，學會說話以來她最初的長句就是抱怨：
“出久，飯不好吃，不想吃……”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拒絕吃撒了一把糖的豬排飯，卻看到自家老爸扒拉了一大口飯。
“有嗎？焦凍做的飯很好吃啊？”
“你喜歡就好。”轟焦凍謙虛道。
“真的很好吃哦？暖暖嘗嘗看？”
我，嘗，過，了。
有苦說不出的女孩兒眼裏閃著淚花，十分感動地吃下了來自爸爸的餵食，然後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
5.
大概因為家裏的兩個人都習慣直呼對方名字，冬暖學會的第一個稱呼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出久。聰慧——或者說不得不聰慧一點的女孩發現只要轟一喊出久，綠谷就會軟下來，再喊一遍，多半就妥協了。小孩子下意識地就把這兩個字當做了魔法。
於是她對著臂彎硌到她了的轟焦凍喊道：
“出、久——！”
“……我是焦凍。”
“出久、”小女孩被硌得生疼，眼淚開始打轉，“出久……”
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父親只要喊兩遍就能生效，自己喊了這麽多遍還是沒有如願以償。
“出久嗚嗚嗚嗚……”
聽到哭聲的綠谷急匆匆地從廚房跑出來，接過了小家夥。
“暖暖乖~”
“我是不是被她討厭了？”轟焦凍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冬暖，陷入了沈思。
“不不不，暖暖怎麽可能討厭焦凍呢……”綠谷安慰道。
“可是她喊著你的名字……我抱著就哭……”轟委屈。
“可能你抱起來不舒服？”
“不舒服嗎？”
“等等別抱過來啊、”
“你來抱抱看就知道舒不舒服了。”
當晚轟冬暖被放逐到了客廳，直到後半夜才被出來洗澡的轟焦凍拎回房間。
6.
四歲的時候轟冬暖離家出走了。
在她看見綠谷出久走進廚房之後，短手短腳的小不點坐在沙發上猶豫了幾秒，終於毅然決然地跑回房間，把幾顆玻璃珠子揣在了兜裏。
在小孩子的世界裏玻璃彈珠是硬通貨。
既然是離家出走，那麽必須要帶點衣服。冬暖不喜歡臟兮兮的感覺，對洗澡情有獨鐘。於是她想了想，又跑到衛生間裏摸了塊香皂走。做完一切準備工作後她趁著轟沒註意，溜出了公寓。
自由的味道引人沈迷。
不用被逼著吃飯的滋味真好。
小女孩背著鼓鼓囊囊的小包亂跑，幾步路後就感到了疲憊。肚子裏空空的她一邊走一邊找哪裏有吃的，好用玻璃彈珠換點。
但是這一片都是居民區，走到哪裏都是形狀相似的屋子。零食屋，便利店，這些夢想中的東西統統不存在。在努力走了半小時之後，轟冬暖蹲下來抽泣起來。
距離她被出來散步的爆豪勝己撿走還有5秒。
7.
爆豪覺得自己可能撿著了個難民，眼前的小家夥吃飯的樣子可以稱得上是狼吞虎咽。她吃的也不是多麽好的東西，不過是炒了個蛋炒飯而已，她的架勢卻像是要把盤子都咽下去。
爆豪會把轟冬暖帶回家的最大原因是轟冬暖的發色很顯眼。
白發，發梢處卻是鮮艷的紅色，像是侵染了墨水的毛筆。這樣的發色實在難以挑出第二個——就像轟焦凍是半紅半白一樣。爆豪對冬暖的印象還停留在繈褓裏的嬰兒時代，他有些心情覆雜地比劃了一下，原來小孩子長得這麽快……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滾出去。”
“沒有，再來一碗！”冬暖豪邁地舉起了盤子。
“沒了！”
“再炒一點？我看到那邊還有米飯……”
“我不吃晚飯了啊？！”
轟冬暖一點都不怕爆豪的惡人臉——可能小時候被救的事情讓她本能地親近爆豪。
“你家沒米的嗎？”小女孩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我家就米和面多，需要給你一點嗎？”
“……”爆豪的手張合了幾次，最後還是沒有揍下去，咬牙切齒地進廚房忙活去了。
8.
“廢久那家夥是虐待你還是怎麽著？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爆豪索性炒了一大碗，自己也端著一盤吃起來。他剛進入難得的休假，日子過得清閑得很。
“虐待不至於，就是飯太難吃了。”冬暖撐得打嗝，卻還想往嘴裏塞，被爆豪一把奪了勺子。
“再吃胃要出問題的。”無視女孩瞪得滾圓的眼睛，爆豪連著把冬暖的盤子也收走了，“你怎麽會在大馬路上？廢久怎麽看孩子的啊？”
“我離家出走了。”
“哈？？”
“出久做飯太難吃了……”轟冬暖回憶起了那個微妙的蕎麥面的味道，感到牙酸，“焦凍做飯也很難吃，過不下去了。”
“就因為這點破事離家出走？！腦子有病啊？”
“怎麽能叫這點破事呢！”轟冬暖悲憤欲絕，“民以食為天，這是關天的大事啊！”
9.
爆豪押送轟冬暖回了家，炸開門的時候綠谷正在把一叉子蕎麥面塞到轟嘴裏，伴隨著爆風木屑糊了兩人一臉。綠谷吐出了飛進嘴裏的木屑，旁邊的轟同樣滿頭滿臉都是灰塵。
“大概是小勝，我去看看。”
沒等綠谷邁開步子，爆豪就一路沖到了客廳。
“廢久！！”
“給我管好你家崽子！！！”爆豪晃了晃拎在手裏的轟冬暖，甩給了綠谷。
“暖暖？為什麽會在小勝那裏？”綠谷慌忙撲過去接住女兒，“不對，暖暖什麽時候出去的？”
“不要連自己女兒離家出走都發現不了啊炸了你哦！！！”
爆豪一個爆破，也不管冬暖還在綠谷手裏直接揪著綠谷的領子開打。
“等等小勝、啊啊焦凍接住！”綠谷把女兒像扔沙包一樣丟給轟，迅速彎腰躲開了爆豪的一腳，隨即接住從左側而來的拳頭，在炸開之前迅速翻滾拉開距離。
轟焦凍接住女兒，靠著門框看起了兩個人打架。這樣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家裏倒是第一次。
“出久，快點結束，我還沒吃飽。”轟叮囑了一句。
“陰陽臉你說什麽！！！”
從頭到尾被當做麻袋丟來丟去的轟冬暖想了想，決定下次再離家出走一下。
地點就是爆豪家了吧。
10.
轟冬暖其實有見過爺爺。
據說自己的爺爺是有名的大英雄，在出久登頂之前一直占據著英雄公告牌的第一位，但這樣的爺爺在家裏卻被列入了禁止來往的名單，並標紅加粗放在了第一位。但實際上關系不好的只有焦凍和爺爺，出久看上去和渾身冒火的爺爺相處得很愉快。
爺爺進自己家門需要翻墻敲窗。第一次聽到敲窗聲的時候冬暖被嚇了一大跳。當時心大的雙親接了個電話，連戰鬥服都沒換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留她在家裏咬手指，轉頭就看到一個大叔扒在窗戶上往裏瞅。
轟冬暖：……
轟炎司：……
這不是焦凍每天都要叮囑一遍不能放進來的窮兇極惡的壞人嗎？
11.
轟炎司最後還是獲得了進屋的權利，他做了一件很簡單，但對冬暖有著極大誘惑力的事情——在自己的胡子上烤棉花糖。
棉花糖的香氣鉆進房間裏，沒吃飽飯的小女孩口水嗒嗒滴。
“你要烤烤看嗎？”轟炎司晃了晃剛剛串起來的棉花糖，冬暖的腦袋也隨著晃了晃。
“不開門我就吃掉了？”
“！！”小女孩的肚子發出了咕嚕的聲音，她在房間裏踱步，想了想既然是爺爺，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吧，猶豫著打開了窗。
然後烤棉花糖烤到了轟焦凍回家。
12.
轟冬暖五歲的時候擁有了一個弟弟。
名字很對稱，叫轟夏涼。冬暖看著弟弟出生，皺巴巴的醜的要命，這讓從小看著轟焦凍號稱少女殺手的臉長大的冬暖感到非常的失落。
弟弟是個醜八怪該怎麽辦？要怎麽掩藏對他的嫌棄之心？這樣會不會影響家庭關系？萬一以後找不到伴侶怎麽辦？
小女孩想著些有的沒的，伸手戳了戳弟弟皺巴巴的臉頰。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方向錯了，醜醜的弟弟幾天後就圓潤了起來，一個月大的時候已經可愛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弟弟很安靜，不哭不鬧，被餵了加了鹽的奶粉也乖乖地喝了下去，看不下去的轟冬暖奪過了泡奶粉的權利。
不能讓弟弟和自己一樣。
小小的女孩兒內心泛濫著愛心，微笑地看著抱著味道正常的奶瓶拼命吮吸的弟弟。
13.
轟夏涼很淡定。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酸不溜秋的蕎麥面，也可以鎮定地把炸焦了的豬排往嘴裏放。他甚至不介意吃下被燉幹了的土豆牛肉——出久為了招待來家裏做客的英格妮姆特地下廚做的，但因為不明原因，英格妮姆先生最後並沒有來。
冬暖懷疑起了自己可能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為什麽只有自己吃不下飯菜……為什麽弟弟不像自己一樣吃飯像上刑？他是不是味覺有問題？
帶著這樣的疑惑，轟冬暖抱著弟弟再一次離家出走去了爆豪家。
爆豪對於時不時就會蹲在自己門前的小女孩已經很習慣了，趕她走她就哭，眼淚說掉就掉絕不含糊，哭得爆豪的左鄰右舍都出來看情況。
好在只要給飯吃就會乖乖離開。
所以這次爆豪看見轟冬暖也沒覺得意外……個鬼哦。
“靠你怎麽又來了這次還多了個？！”
冬暖：“在小孩子面前說臟話是不好的行為，你真的是英雄嗎？”
“要你管啊小兔……”
爆豪勝己千鈞一發之際剎住了車。
14.
轟夏涼差點把爆豪家的盤子吃下去。
15.
在輕靈的八卦下兩個小家夥得知原本雙親並不喜歡自己下廚的，畢竟這是一件很費時間的事情。一切罪惡的源頭都在創世女王的某本青春戀愛小說上。
轟焦凍問創世借一本戀愛相關的書，於是拿到了那本泛著粉紅色泡泡的小說。
女主：我，我親手做了便當……
男主：好吃……！你也來吃一口？
然後男主把自己咬過的叉子塞進了女主嘴裏。
轟焦凍很心動，回家炸了廚房，嚇壞了已經出院的媽媽。他最後還是如願以償捧著豬排飯遞給了綠谷，實習英雄在事務所裏紅透了一張臉，滿臉幸福地吃下了黑乎乎的炸豬排。
“好吃……焦凍好厲害！”
“嗯。”轟焦凍點點頭，盯著綠谷。
“怎麽了嗎？”
轟繼續盯，綠谷開始冒汗。
“焦凍？要……吃一口嗎？”
轟焦凍欣然點頭，張嘴咬住了綠谷舔過的叉子。
“真不明白他們該幹的事情都幹過了為什麽還要糾結這種地方。”輕靈坐在臺階上，痛苦地嘆了口氣，“這兩個人高中時代更加肆無忌憚……現充，十幾年的現充！！”
“所以這就是他們做飯的原因？”轟冬暖覺得眼角有點抽筋。
“是啊，那之後兩個人就天天給對方帶便當，誰不知道你們住在一起啊。”輕靈又嘆了口氣，“事務所的前輩們真的很辛苦了。”
明明我更辛苦。
轟冬暖狠狠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16.
兩個人經常跑去爆豪家蹭飯。
不對，是每天都去。吃得滿嘴流油，自然不會想去碰自家老爹們做的生化武器了。
綠谷很愁自家孩子怎麽越吃越少了，但看看非但沒有變瘦，還比之前更圓潤了些，也就隨他去了。
然而爆豪家的米缸見底了。
17.
轟夏涼不喜歡說話，不喜歡和人交流，最喜歡的娛樂活動是歐爾麥特爺爺的真人3D版“我來了！”游戲。
烤過一次棉花糖之後安德瓦也上了他的親近榜單，雖然爸爸會很不開心。
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些什麽東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冬暖知道她長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弟弟只是在發呆而已。發呆的頻率太高以至於冬暖懷疑弟弟缺氧導致智商有問題。
可事實證明弟弟智商一點問題也沒有。在姐姐淚聲俱下地向他闡述了雙親做飯的原因之後，男孩摸了摸鼻子，側臉憂郁。
“這大概就是情趣吧。”
18.
轟冬暖8歲的時候學會了做飯。
說是學，也不過是被逼到絕境的反擊罷了。三歲的弟弟坐在沙發上看歐爾麥特的畫集，看著看著突然哭了起來。
沒辦法，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原本預定中午回來的雙親直到下午兩點都沒有一點動靜，姐姐摸摸肚子，看看哭得淒慘的弟弟——這家夥連哭都不喜歡發出聲音，只是在那低低的抽泣——毅然決然踏進了廚房那個孕育魔鬼的地方。
炒菜當然是不行的，冬暖煮了鍋水，往裏加了點鹽，接著把洗幹凈的土豆往裏一丟煮了半小時。撈出來吃的時候女孩兒突然淚流滿面。
“原來做飯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為什麽想不到自己做呢？”
當然爆殺卿家的蹭飯行動並沒有終止，爆殺卿做飯真的很好吃。
19.
那天直到晚上兩個人都沒有回來。姐姐抱著弟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綠谷出久扛著受傷的群眾從一片火海中沖出來，身後的大樓轟然倒塌。他放下驚魂未定的市民，露出了標志性的溫柔笑容：
“沒關系，因為我來了！”
懷裏的弟弟看得目不轉睛，冬暖卻很想哭。她猶豫了幾秒，跳起來給出久打了個電話。
“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大概又要去醫院找人了。
小女孩覺得眼眶熱熱的，她很愛自己的雙親。
弟弟走過來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為什麽要哭？”
20.
這次被包成木乃伊的是轟焦凍。
綠谷坐在病床邊握著愛人的手，眼睛腫的快要睜不開，轟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坐在手術室外綠谷焦躁得想要拆房子，他終於等到了紅燈熄滅，醫生走出來沖他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綠谷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傻傻地楞了一會之後開始大哭。
鋼筋穿過了轟的胸口，幾乎緊貼著心臟。這一遭本來應該由綠谷承擔的，但轟撲過來替他擋了一下。
在昏過去前轟努力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沒有失約。”
21.
轟焦凍出院後家裏的掌勺變成了女兒，綠谷想要討回權利，被女兒賠著笑臉推出了廚房。
“想讓出久嘗嘗我的手藝……不可以嗎？”小女孩一綠一青的眼睛裏裝滿了希冀。
“可是你還太小，會不安全……”綠谷皺眉。
“我的能力可是冰！不會被燙到的！好不好嘛~”轟冬暖努力撒嬌。
“行吧……”綠谷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然後他們吃了三天的鹽水煮土豆。三天後小女孩才摸出了偷偷買的菜譜，開始研究怎麽做出不虐待自己胃的食物。
22.
看上去總是冷著一張臉的轟夏涼對英雄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讓外婆引子直呼簡直是出久小時候。當然夏涼並不會纏著雙親玩英雄游戲，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盯著出久的歐爾麥特收藏品，盯著盯著那些藏品都變成了他的。
“俊典爺爺以前是英雄吧？歐爾麥特。”坐在八木俊典的肩膀上，小男孩揪著老人額前的頭發提問道，“為什麽不做了呢？”
“因為爺爺老啦。”
“老了就不能做英雄了嗎？”
“不是哦，爺爺受傷了，做不動英雄了。”
“出久也經常受傷，他也會做不了英雄嗎？”
“……不會哦，英雄焦凍會保護他的。”八木俊典摸了摸小男孩的臉，“涼涼想做英雄嗎？”
“不知道，但我想幫助別人。”
“那——就去幫吧！”
轟夏涼有些奇怪地看著老人，想不通為什麽他突然笑了起來。
23.
不論是冬暖還是夏涼，都明白晚上雙親的房間是絕對不能踏足的禁地。
夏涼好奇過為什麽裏面會傳來痛苦的呻吟，問了姐姐之後被警告絕對不能再靠近了。
“出久在和怪物做鬥爭。”姐姐一臉嚴肅。
“那焦凍呢？”
“這個……等你再大點姐姐就告訴你這個秘密。”
然後8歲的時候夏涼終於等到了這個秘密，在十八禁英雄峰田實的辦公室裏。
他想了想，決定再也不要靠近與固定與怪物做鬥爭時刻的雙親房間了。
24.
冬暖和夏涼為了家長會誰去誰班級吵的不可開交。
“出久他永遠不守時，每次都有突發狀況！上次從窗戶跳進來把全班都嚇了一跳……”
“說的好像焦凍守時一樣！上次開著會呢出久給他發了條短信，這人想都沒想就跑了，留我在那裏風中淩亂！”
“別說了，上次老師找出久說我打架那事，講到一半出久接了個任務，說了聲稍等就沖出去了……老師居然真的等了兩小時，然後出久真的回來了……”
“……我們換個人去家長會吧？”夏涼提議，惜字如金的他在姐姐面前話卻不少。
“找誰？奶奶？”
“奶奶聽不得有人說焦凍的壞話，我怕她發飆把學校凍起來。”
“俊典爺爺？”
“可以是可以但俊典爺爺前倆天才從醫院回來吧？”
“唉……那還有誰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突然同時想到了一個自帶音效的人——
“爆殺卿！”
25.
轟冬暖沒有報考英雄科，比起成為英雄，她對鼓搗稀奇古怪的玩意更有興趣。從不知哪條線搭上了發目明之後轟冬暖徹底栽進了裝備制造的坑裏，讓雄英的老師直搖頭。
“明明是個當英雄的好苗子……”
聽聞此言的綠谷只是笑了笑。
“她開心就好啦。”
轟夏涼從出久那裏繼承了OFA，同時接過了那份傳承下來的重擔。眼角有了皺紋的NO.1英雄看著他，輕輕地問道：
“你想成為英雄嗎？”
“我想……幫助別人。”轟夏涼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會成為英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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