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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強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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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強掠 (17)

磨了一下,自從你跟秦落相認後,你對我態度就不一樣了,好像疏遠我了。也不愛跟我聊天了,還總是走神,我想問問你,你這是怎麽了?”

李歆笑說,“首長跟我也學會拐彎抹角了,你不如就直接問,我為什麽也去看若老爺子。”

葉安邦對李歆的聰明無可奈何,點點頭,“我是對你們的關系好奇。”

李歆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說:“我要是說了,你可能真就疏遠我了,也不會同意落落跟少川的事。”

葉安邦一揚手,“說罷,我都多大歲數了,什麽事沒經歷過。”

李歆猶豫一下,還是把曾經的往事告訴給葉安邦。

李歆年輕時跟若家的二兒子談戀愛,二人頂著壓力結婚了。若家不同意,那時候,若家有好幾個大煤礦,也是很有錢的人家。

若家嫌李歆是孤兒。後來,兩個年輕人還是沖破重重阻力結婚了。婚後的生活並不太好,家族斷了他們二人的經濟來源。李歆懷孕待產期間,回到婆家的老家,一個偏遠的農村。在那裏產下女兒,被重男輕女的婆婆送人。秦落親生父親出去追女兒,也因此出車禍離世。

一日間,李歆失去兩個最親近的人,痛不欲生。處理好丈夫的後世,她連月子也沒坐就離開了若家。

這麽多年,她一個人在外奮鬥,一直沒回過若家。每到年節,她都一個人去給丈夫掃墓,故意遠遠避著若家人。

女兒離散,丈夫離世,這一切都是李歆生命無法承受的痛。

有一個跋扈霸道的婆婆在,若家人也沒刻意找過李歆。李歆更樂得清靜,努力學習考學,畢業後認真工作,漸漸的,開始了新生活。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歆在醫學界有了名氣,若家人自然知道了。

幾年前,若家的長子

,若政的爸爸來醫院看病特意找到她,他特意代父親請求李歆的原諒。婆婆已經去世,李歆也沒計較,再者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對若家的印象除了深愛的丈夫,已經沒什麽了。

後來,若家老爺子以李歆的名字買了一幢房子托若政爸爸送給李歆。那次,若政也跟著父親來了。那是若政第三次見著嬸嬸。他記憶中,嬸嬸一頭長發,烏黑烏黑的,很香。他記得小時候嬸嬸抱著自己時,發間散發的淡淡香味兒。

若政父親給他們做介紹說,“這是你侄子若政。”

李歆拍了拍若政的肩,“長這麽大了,當年才六七歲吧。”

若政深深望著這個離開若家多年的嬸嬸,心裏充滿敬佩,也替若家覺得愧疚。

李歆當然不會要若家的房子。

她現在的職位也不低,收入也足夠花銷,單位也給分了房子。再者說,丈夫的亡故,她心裏還是有些怨恨若家的。

李歆就挑明了說:“你們這些補償我都不要,請收回去。如果我女兒能回來,我丈夫能覆活,我會原諒的。不然,就這樣吧,我們就當陌路人,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以後你們不要再來了。”

李歆本想就此把秦落身世就此打住,不想告訴她爺爺家那邊的情況。

若家背景太覆雜,開始是煤礦起家,那時候開煤窯是一本萬利的,等於從地上撿錢。有了錢,若家就召集護院家丁,保鏢,還開了很多娛樂場所。

誰都知道,開娛樂場所必須有小姐,才能招來客人,要想有小姐,就得想法找警察當保護傘,不然,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沒幾天就會關門的。

若家也找了保護傘,當時公安局裏的一位副局長,若家給那位副局長上了不少錢。

還有一句話說得好,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

過了不到一年,新來了一位正局長,不是別人,就是葉安邦。

也算若家倒黴,葉安邦上任沒幾天,在若家的娛樂場所,幾個有錢的客人因為小姐打起來,還鬧出兩條人命。

那時,葉安邦走馬上任,正想著燒三把火樹立威信呢,就來了這麽一個案子。

葉安邦就此下手,處理了那個副局長,不但破獲了命案,趁熱打鐵,以雷霆萬鈞之勢,把全市的娛樂場所清洗了一邊,掃黑,掃黃,掃毒,經過歷時半年的“三掃”後,這個城市海清何晏,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

葉安邦名聲大噪,立功受獎,連升三級。

倒黴的當屬若家,徹底傷了元氣,若老爺子還被判了幾年刑。也是從此時開始,若家從黑變白了。

洗白的這個過程經歷了好幾年,非常痛苦。即使洗白了也還時時承受著來自外界異樣的眼光。

若家急於洗白後,就想把兒孫們領上正途。若政就被父親找人給送進了軍營,在軍營兩年,也立了功得了獎,後來退伍回家了。

最近這十年,若家事業在新掌門人若政的領導下蒸蒸日上,一度淡出人們視線的若家從新走進眾人生活。人們可以在很多領域看到若氏集團的LOGO,交通運輸業、酒店服務業、超市連鎖以至於房地產開發業等等。

那次,李歆見秦落跟若政在一起,開始擔憂,她怕他們堂兄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男女感情,為了這事,她才把若家的事告訴秦落。

若政知道這件事也很快,因為給李歆做DNA檢驗的大夫是他家一個親戚。那親戚就把李歆來醫院的情況說了。

若政就找到李歆,李歆也沒瞞他,把秦落是他堂妹的事告訴他。

若政當時心裏滋味百味雜陳的,有些悔恨。感情當初第一面讓他產生一絲悸動的秦落竟然是他堂妹,難道這是血緣關系的吸引?後來,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他又頻頻找秦落幫忙,利用她,越發覺得自己不地道了。

李歆找到女兒後,對若家的怨恨之意也就越發淡了些。偏巧若老爺子住院了,若政來找她,說老爺子想見見她。

垂垂老矣的公公隨時可能撒手人寰,李歆決定去見他一面。

這期間,若政跟秦落也見了幾次面,電話也經常聯系,因為血緣的存在,二人很快熟悉起來。

秦落跟葉少川鬧別扭後,打電話給若政,想把他找來刺激一下葉少川,這個忙若政當然得幫啊。

為了堂妹的事,若政寧可扔了千萬元的大合同不簽,也坐飛機過來幫秦落這個忙。

聽了李歆的話後,葉安邦沈默好一會兒沒言語。

還是李歆打破僵局,“我就說你肯定不會平靜吧,還不信。不過,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少川跟落落的事,只要我們落落想跟少川結婚,你就必須答應!”

葉安邦回過神來,訓她,“越老越霸道了,蠻不講理。”

見葉安邦沒反對女兒跟葉少川的事,李歆開始逐客,“天晚了,首長該擺駕回宮了。”

葉安邦站起身,由兒女的事想到自己和李歆,認真問她,“你拒絕我,是因為知道我跟若家的恩怨?還是對我沒感覺?還是因為還想著秦落的爸爸?還是有其他原因?”

李歆低眉想了幾秒,在擡起頭來時眼裏充滿溫和的笑意,“那都不重要了首長,以後,沒準我們會成為親家

的!”

葉安邦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落,隨即被李歆的笑容感染,“好啊,成為親家好,你就是哭著喊著想嫁我,我也不要嘍!”

李歆把葉安邦送到樓下,站在夜風裏看著葉安邦的車子緩緩消失在夜色裏。身體被寒氣打透,打個哆嗦才清醒過來。

兜裏的手機響起來,一看是葉少川的。李歆接通。

李歆不得不佩服這爺倆兒,簡直是心有靈犀,一個在晚上找她,一個晚上給她打電話。

葉少川問題更直接,開門見山,“歆姨,若政跟秦落什麽關系?”

李歆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將剛剛跟葉安邦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放下電話,葉少川琢磨:堂哥,堂哥,就是秦落大伯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大舅子!

哼,等著吧,大舅子,看以後我不收拾死你!

葉少川心裏沒了負擔,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來,一睜眼就見秦落正半趴在他頭側,目不轉睛看著他,就那麽靜靜的,含情脈脈的,不知看了多久。

葉少川醒了,四目相對,秦落有些不習慣被抓包,咳了一聲起床。

葉少川比她動作快,一把將她摁床上,惡狠狠恐嚇她,“別以為你陰謀詭計我就原諒你。”

“那你想怎麽樣?我也道歉了,也跟你低頭了。”至今,她的腰還疼呢,早知他還這麽氣勢洶洶的,她昨天就不該跟他那麽費力的翻雲覆雨。

葉少川掐住秦落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讓她趴在自己胸口上,語氣也緩和下來,“要想讓我原諒也行,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跟葉子都跟我走,葉子的學校好辦,你呢,就先到檢察院上班,也是法醫這方面的。然後,我們結婚。以後,我們跟你媽我爸在一個城市,多好。”

秦落扭了扭身子想從他身上翻下來,葉少川那兩只大手跟鉗子似的,她動彈不了。

“你這是一個條件嗎?都有四五個了。”

葉少川緊追不舍,“那就先跟我調過去。”

“你先把葉子帶過去吧,我再想想。”

“秦落……”葉少川壓低聲音喊,“你明知道葉子跟我生疏,她能跟我過去嗎?再者說,我工作那麽忙,也沒多少時間帶她啊。你過去,我倆帶多好啊。”

秦落冷哼一聲,“就知道放炮,不知道善後,是不是?”

葉少川嘴巴一裂,白牙明晃晃的,在朝陽的光芒裏晃得秦落眼花。

“學會幽默了?”葉少川在笑。過了幾秒他又嚴肅正經起來,將秦落摟得更緊了,“落

落,謝謝你給我生了葉子。我雖然沒在場,可也能猜到你們受了多少苦。這輩子我是沒辦法彌補你十二年時光了,如果有來生,我跟閻王爺爭取,咱再重活一回,你還叫秦落,我還叫葉少川,你懷孕生的女孩兒還叫葉子,我呢,就一直陪在你身邊。”

秦落身子軟綿綿的壓在他身上,想到這要有那麽一天,聲音難免有些傷感,“都要喝孟婆湯的。”

“別喝。要是我先死了,我就在三生石上等你,你先死了,也在三生石上等我。然後我倆一起求孟婆,我想她會答應讓我們帶著前世記憶的投胎的。”

秦落吸了吸鼻子,這個話題太沈重了,她眼珠一轉,問:“在我答應你之前,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唄。”

“夫人請講。”

“葉少川先生,我是新華社記者,下面,我要采訪你一個很隱私的問題,請問,您跟充氣娃娃做、愛時,是什麽感覺?”

“死丫頭,活膩了吧?”葉少川一翻身將秦落壓在身下,“還有精力跟我貧嘴,昨晚不累是不?”

說著又要扯秦落的睡衣。秦落摁住她手,指指外邊,“噓,葉子也該醒了。”

葉少川不甘心,早晨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抓住秦落上上下下揉了一陣才算作罷。

“那就這樣了,我回去辦理葉子學校和你調轉的事。還有,咱們的婚房也要買。嚴謹開發了一片小區,我看咱就買一個他的樣板房得了。”

“誰說要跟你結婚了?別得寸進尺啊。”秦落背對著他穿衣服。

葉少川一想,就先這樣吧,反正她答應跟自己調過去,那就好辦,其他事情慢慢來。

秦落要上班,葉子要上學,葉少川跟她們一起下樓。

送走秦落和葉子,葉少川趕緊給嚴謹打電話求助。

“我說老嚴,你說秦落不跟我結婚咋辦吶?她現在松口答應跟我調過去了。”

嚴謹在那邊訓他,“不是我說你,跟秦落在一起,你怎麽還笨了呢?把她身份證拿出來,再利用你手中職權,直接把證扯了不就就得了。還非得她同意?”

葉少川頓有所悟,“是不是你跟你小姨子就這麽整的啊?”

嚴謹一本正經糾正,“夫人,我夫人。”

“是,是,你夫人,嚴夫人,得了吧?”葉少川又跟他扯了幾句掛了電話。

葉少川從嚴謹話裏咂摸出門道,把妻女送走,自己又回樓上翻出秦落的照片和自己的,又把秦落的身份證號記下來就去民政局了。

秦落一直不知道自己從離婚婦女又成了已婚女人,直到另外兩個

兒女出生需要上戶口,她才得知,自己單身身份早就變了。不過,那時剛出生的孩子是天,另外,跟葉少川相處,也漸漸想明白有些事,她也沒跟葉少川計較這些。當然這都是後話。

葉少川雷厲風行,把相關證件扔給民政局,就趕往機場,辦理調轉的事。

三天後,葉少川再次回來,把葉子學校選好了,秦落的關系也調轉了,就等著她們過去。

目前唯一的遺憾就是那邊的房子有些差池,嚴謹的樣板房墻壁上都貼著壁紙,葉少川知道秦落喜歡素雅幹凈的家居環境,所以,等著秦落過去先看看房子,要是如意再買家具住進去。

等晚上秦落回來,葉少川把事情說一遍。

秦落說,啥樣的墻壁紙都可以,只要可以棲身就好。

這些年在外,她租過四處透風的簡陋平房,也住過一個房間二十張床的寢室,什麽苦都吃過,對居住環境也沒那麽嚴格要求。

葉少川說,“那我們趁周末過去看看,你要是喜歡,咱就買家具住進去。”

秦落將學校的事處理好,又請了一些關系較好的同事吃了一頓飯,又把學校的事交接完畢就帶著葉子跟葉少川過去看房子。

秦落不想太張揚,所以,葉少川就拒絕了嚴謹的接風洗塵,在售樓處經理帶領下自己去看房子。

看過後,秦落對房子還算滿意,葉子也難得發表意見,說不錯。

葉少川一聽,一家三口,兩票同意,他也沒的說了,立刻就開車一家三口去家具城買家具。

三天時間,秦落累得夠嗆,找人搞衛生,又接待送家具的,把一切該買的布置好又搞一遍衛生,總算大功告成。

葉子上學了,秦落又到街上買了些家居用品,窗簾被罩床單什麽的,然後,她也上班了。

檢察院的工作比在學校時的工作量還要小,主要是一些文書的審核,幾天時間,她就跟辦公室同事熟悉了。

等秦落和葉子都熟悉了這邊的環境,葉少川說話了。他實在是頂不住了,原因是家裏不停來電話催,要他們一家三口回家。這次,不但葉安邦打電話,就連葉老爺子也一天一個電話不停打來追問回家的時間。

葉少川只好把家裏的想法跟秦落說了。秦落說,“我就不去了,我跟葉家也沒什麽關系,再說現在心理上還沒適應過來。”

葉少川差點兒脫口而出說,怎麽沒關系?我們都扯證了。轉念一想又打住,秦落這麽多年的心結不是一朝一夕能打開了,只能靠時間來沖淡心理留下的陰影。

老婆不回去,葉少川只好哀求葉子,好言好

語商量,“閨女,跟爸回去唄?”

葉子說,“我也跟葉家沒關系!要不是我小時候在媽媽肚子裏堅強,說不定世上早就沒了我這個人。”

葉少川很想大喊,怎麽沒關系?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

最後還是忍住了,這兩個人,一個他都惹不起。在他們面前,他永遠都矮一頭。

這樣,葉少川憋屈了幾天,就感冒了,也不知是心情的緣故,還是天氣的原因,反正嗓子啞了,還不停咳嗽。

秦落給他熬中藥,葉少川捏著鼻子喝,喝完就躺下,也不愛說話了。

秦落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又記起幾天前她和葉子都駁了他面子,就試探地問:“是不是家裏給你壓力了?”

葉少川鼻子很重,含糊道:“沒有的事。”

他越是這樣說,秦落越是不放心,就給李歆打電話,請她出出主意。

畢竟是親媽,李歆幫著秦落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利弊都擺在明處,最後說,我還是建議你們過去看看,畢竟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了,你也是想往好了處,為什麽不給雙方一個機會呢。

秦落想到葉少川病,又想起那日她和葉子同時拒絕後,葉少川失望的眼神,主動跟葉少川說,“要是方便,我和葉子去你家看看,你不會介意吧。”

怎麽會介意,怎麽會介意呢,歡迎還來不及呢。

葉少川樂不可支,立刻跟家裏打電話,嗓子依然沙沙的啞,臉色卻好了很多。周末,就帶著秦落和葉子回家了。

秦落第一次見葉安邦和葉老爺子,葉少川介紹後,秦落禮貌地問候,“老首長好,首長好。”

葉子也跟著說:“老首長好,首長好。”

這麽一說,氣氛頓時就凝固起來。

葉少川一看,爺爺臉上掛著失落,父親臉上則是尷尬,他只好站出來打圓場說:“葉子還小,不適應這裏,下次會好的。”

葉老爺子頓時呵呵笑起來,葉安邦找到臺階下,也沒說什麽。

幾口人在客廳裏先是聊了一會兒,葉老爺子問葉子,“喜歡下圍棋嗎?”

葉子點點頭,“會一點點。”

葉老爺子站起來,說:“那跟太爺爺去書房殺一盤。”

葉子看著秦落,見秦落跟她點頭,才跟葉老爺子上樓。

客廳裏剩下了葉安邦,和葉少川。

葉安邦忍了許久終於說道:“秦落,當年的事,我要跟你道歉。”

秦落有心結,可沒料到竟然被葉安邦這麽直白地捅破,她反倒不好意思了,“首長哪裏的話,當年您也是被蒙在鼓裏。”

葉安邦輕輕嘆了一聲,“是我用人不察。那年,要是不那麽急,要是等你媽媽去處理,現在一切就都不同了。”

是啊,誰有能說得清呢。若是那時李歆去處理這件事,那個時候,她們母女會相認嗎?還會有葉子的存在嗎?還會有後來這一切嗎?

世事無常,變化莫測,秦落不敢去想。時光既然無法倒流,那就輕輕放下,不去想了罷。

至少,現在她找到了親生母親,自己也做了母親,身邊還有一個處處寵著葉子的葉少川,現在的生活也不壞。

葉子從樓上下來,坐到秦落身上咬住她耳朵小聲說:“我叫老首長太爺爺了。”

秦落不解,剛剛還隨著她叫“老首長”,下了一盤棋就改口了,這丫頭怎麽轉變這麽快呢。

葉安邦問:“葉子,有什麽秘密呀?能不能跟爺爺分享一下?”

葉少川也說:“葉子,什麽事?大聲說出來。”

葉子就說:“老首長要跟我下棋,賭註是他贏了,要我叫他一聲太爺爺。我怕他輸了棋會傷心,就故意輸了兩子半,還叫了他一聲太爺爺,誰知道老首長竟然哭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勸……”說著還無奈嘆口氣,“要知道他哭鼻子,我還不如贏了他呢。”

聽她說完,葉安邦笑了,葉少川則揉了揉女兒發頂驕傲地說:“我閨女,那還用說,贏遍天下無敵手!”

“葉少川,別動我頭發!”葉子不耐煩地喊,還伸手打掉葉少川的大手。

剛剛緩和的氣氛頓時又冷卻下來,葉安邦不太讚同地看著葉少川,心說,這是怎麽教育葉子的,怎麽連名帶姓稱呼自己父親呢?

葉少川早就習以為常,見父親臉色略帶不快解釋說:“我和葉子有約定,若是我喝酒喝多了,允許她直呼其名,以示懲戒。這不,昨晚我又喝高了,今天,就允許葉子懲罰我一天。”

葉安邦半信半疑,見葉子進抿著唇,比他還沈的臉色,他這個當爺爺的不悅就算不得什麽了。

既然孫女和兒媳婦都回來了,說明關系有所改善,他也得做出些退步,“既然喝多酒了,就該罰。”

葉子擡眼瞅了葉少川一眼,帶著些許感激。葉少川朝著女兒偷偷擠擠眼,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經過回葉家這一趟,秦落跟葉家這麽多年的心結也逐漸打開,葉子呢,雖然不說,也明白了葉少川對她的袒護,跟葉少川也不那麽針尖兒對麥芒了。

秦落母女跟葉家關系有所緩和,葉安邦就想著把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這個一家人裏當然包括李歆。

李歆接到葉

安邦電話,笑著說:“我就算了,你們去吧。”

葉安邦不高興了,“要我親自開車去接你?”

李歆趕緊說:“你可別開車來,我自己去得了。”

放下電話,葉安邦笑笑,心裏琢磨,性格還真是可以遺傳的,秦落的性子跟李歆就很像。

葉家人都到齊了,包括在外就職的葉少城和已為人母也有一大家子人要伺候的葉傾城。李歆被葉安邦恐嚇著隨秦落和葉子以及葉少川一車前來。

這次的氣氛比第一次更加和諧融洽,葉老爺子精神矍鑠談笑風生,家裏的太上皇高興了,大家自然都跟著高興。葉少川也喝得醉醺醺的。

回到自己家,秦落訓他,“有長輩在,哪有你喝的份兒?好像幾年沒見著酒似的!”

葉少川就呵呵傻笑,目光迷離盯著秦落。

秦落轉過身換衣服不搭理他,剛撩起襯衫,葉少川就撲過來,抱住她的腰。男人結實的前胸緊緊貼著她後背,咚咚的沈穩心跳聲穿透衣服直達胸臆間。

“你又犯渾,大白天的!”秦落低聲斥責他。

“誰說白天就不行?太陽落山就算黑了!”葉少川耍賴。

“酒鬼!”秦落罵他。

葉少川可不管,白皙的纖腰太吸引人了,他實在無法抵禦那種誘惑,抱著秦落就往床上推。

秦落也喝了一小杯紅酒,被他這麽一撩撥再加上酒勁兒,也開始動情。可礙於太色未晚,葉子又沒睡,秦落就推拒他,“孩子還在呢,聽見呢。”

葉少川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著,“沒事兒,我早就跟嚴謹問了,這房子隔音好著呢,門板都是從國外運過來的,就是客廳裏有飛機起落,屋裏也聽不見。”

秦落才不信呢,說什麽也不行。葉少川搬出殺手鐧說:“我有個秘密跟你說。”

秦落楞神兒。以前她一個秘密接一個秘密的往外蹦,葉少川不是羨慕嫉妒恨了,所以故意借著酒勁兒逗她吧。

見秦落楞神兒,趁著這個機會,葉少川一把將她摁倒,三下五除二就把秦落拔得幹幹凈凈跟去了皮兒的雞蛋似的。秦落再想放抗已經錯失良機。

葉少川見她順從了,開始大快朵頤。秦落也很快陷在狂野激情裏,二人旖旎纏綿,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個小時後,雲散雨歇,秦落虛弱地問他,“什麽秘密啊?”

秦落對葉少川的秘密感興趣,但是不擔心,也不吃醋。從發現充氣娃娃那天開始,她就對葉少川信任起來。所以當葉少川說有秘密時,她壓根兒都沒往男女關系那方面想。

葉少川見她老神在在的

,也不見緊張就嚇唬她,“關於男人和女人的。”

秦落哦了一聲,“你有喜歡的女人了?還是別的女人纏著你?趕緊說啊,我好讓位。正好我們檢察院有個新來的副院長,喪偶,聽說我單身,對我很有好感。屢次想請我吃飯,看來,我得考慮考慮是不是應該答應……”

“你敢!”葉少川再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堵住她的唇下力氣咬了一陣兒才放開,“不許跟他走得太近,不然我就讓他身敗名裂!”

“我還以為你讓我身敗名裂呢。”秦落閑閑的回他。

“你是我老婆。”葉少川霸道宣示主權,“不許跟那個男人走的太近,記住沒?”

“那你先說秘密。”

葉少川只得妥協,說:“我爸很喜歡你媽。十多年了,也沒見他們有個進展。”

疲憊不堪的秦落頓時坐起來,葉少川伸臂將光溜溜的她又摁回被窩裏。

“那你是什麽意思啊?”秦落還真不知道媽媽跟葉安邦還有這麽一段兒。

今天在餐桌上,媽媽吃什麽卡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出手,葉安邦就把水杯推到媽媽面前。現在想想,原來是十幾年培養起來的默契啊。

“我的意見就是撮合他們。咱倆都走在幸福的路上,他們老一輩也不能單著,不是?”

秦落有些感動,反身抱住葉少川精壯的腰身,仰起下頜問他,“你真是這麽想的?”

“當然!”葉少川說,“只要他們幸福,那些世俗輿論由著他們去,那些人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

秦落抱著葉少川靜靜想了一會兒說,“明天我找我媽談談。”

第二天,秦落趕在中午到李歆單位,二人在醫院不遠處的一家小面館兒吃了碗刀削面。

秦落跟自己媽也不繞圈子,直接問:“媽,要不是我跟葉少川的關系,你是不是就跟葉子爺爺在一起了?”

李歆一下就猜到是葉少川說的,輕斥道,“少川這個孩子,竟想些有的沒的。”

“少川和我都希望你們在一起,至於那些社會輿論,沒必要理會。”

李歆笑著看著自己女兒,忍不住身後拍拍她手背,“你也多想了,要是我想跟葉子爺爺在一起,就不等到現在了,早就在一起了。”

“為什麽?你對爸爸懷念?因為爸爸走得太慘?要是那樣,單身的人應該是我,是我害得爸爸離開我們……”

雖然對生父沒有一點兒印象,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看過,可想到一個男人為了被送走的女兒頂著寒風騎著自行車去追,無論他長得如何,都是世上最美最帥的那個人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丈夫和父親。

李歆抽出一頁紙巾遞給紅了眼圈的女兒,解釋說,“原因是多方面的,心裏一直有你爸爸的影子,這些年,常常夢見他問我,找沒找到女兒啊?”說著,李歆的眼淚也撲簌簌落下來,“一個女人單身一人打拼也很難,再加上一直找你,也就沒心思想這些事了。葉子爺爺對我好,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答應他?是他的地位太顯赫?你怕被人嚼舌根?”秦落問。

“原因很多,不止三五條。現在,年紀大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李歆拉住秦落的手囑咐,“好好跟少川相處,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來了。適合自己的人一輩子遇到一個那就是上天的恩賜,要珍惜。”

秦落含淚點點頭,“我知道。”

葉少川晚上特意早回家想聽聽秦落打探回來的消息,一進屋見秦落病懨懨的樣子,問:“怎麽了這是?不是被你媽給罵出來了吧?”

“罵出來怎麽樣?你敢找我媽打架去?”

“不敢,不敢。”葉少川趕緊擺手,老婆還沒擺平呢,怎麽敢去招惹岳母大人呢,那媳婦還不得跑了。

“寶貝兒,那怎麽啦?別這樣啊,我心沒底。”葉少川摟著秦落肩膀問。

秦落把一張照片遞給他。

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二十多歲,額頭寬闊,眉目俊朗,微笑著看著他們。

葉少川端詳了幾眼說,“你爸爸,我岳父?”

秦落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我媽給我的,這些年我媽一直帶在身邊,我想給我爸去掃墓。”

葉少川說,“好,明天我把單位事交代一下,我們後天去,不是去洪縣嗎?”

秦落點點頭,那裏是她的故鄉。生父生母,養父養母都在那裏生活過,如今,卻一個人都沒了。世事變化無常啊。

適合自己的人一輩子遇到一個那就是上天的恩賜,要珍惜。

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秦落就回味著媽媽說的這句話。若幹年後,她嫁女兒時也把這句話轉述給女兒。

身邊,葉少川呼吸均勻,秦落抱住他的腰,親了親他額頭也睡過去。

過了幾分鐘,葉少川睜開眼,將秦落全攬進自己懷裏。

其實,他想說的秘密不是父親和岳母的關系,而是另有一事。

葉少川遇見陳輝了。因為出現重大責任事故,陳輝被公司開除,在老家的城市混不下去來到這邊另外找了一家公司,而那家公司正是嚴謹的另一家分公司。來到一個陌生才城市,陳輝急於找一份工作,哪裏還有心思尋思公司老板是

誰的問題。

嚴謹卻對陳輝有很深印象,拋開私生活腐化淫靡這件事,陳輝的專業技術水平還是不錯的。

嚴謹問葉少川說,“這可是跟你有奪妻之恨的人,怎麽辦?你一句話。”

葉少川想了想說,“就當一個普通員工對待吧。”

他相信,秦落也不會同意他再這麽報覆下去。陳家四口人 ,三口人都被他收拾過,早就服帖了。再說,如今他和秦落都離開了那座城市,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再有交集,那些恩怨就此了斷吧。

冤冤相報何時了?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趕盡殺絕痛快一時,過後咂摸咂摸也沒什麽意思。

葉少川記得秦落說過:天理循環,什麽事都有因果報應的。他雖不信神明,但他信自己的老婆。

嚴謹拍了拍他肩,“跟秦落在一起,不但腦子不靈光了,連心都軟了。”

葉少川本想告訴秦落這件事的,後來又改了主意。說他小心眼也好,還是心胸狹窄也罷,反正他是不希望秦落再跟以前的人有交集。

可是,見秦落輾轉睡不著的樣子,葉少川開始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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