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指點著幾個太監擺好兩張早膳桌。

德妃慈愛地說，“三位格格都入坐吧。”

“謝謝娘娘。”

三個格格在肖嬤嬤的引導下，在旁邊的膳桌前坐下，中間那張是德妃的桌子。

一人面前一份冰糖燕窩粥，一個菊花鮑魚，桌子中央又擺著三十幾道菜。

這些是德妃娘娘昨晚就安排好的。

滿桌子的金銀器具，姣嬌看得眼花繚亂，大清朝的宮膳食比尋常的“色、香、味、形”，更多個“器”的完美講究，眼前這些精美的器具便是證明。如在現代，姣嬌一定要好好收藏幾樣，尤其中間有只盛湯的金碗，做得裏面金光燦爛光滑如鑒不說了，外面鏤空的花紋間還鑲嵌著大白珍珠和紅寶石。

德妃見她盯著只漂亮的碗發呆，輕輕地“嗯”了一聲，姣嬌回過神來，臉色更加緋紅，連忙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燕窩粥。

德妃斜睨著她優雅的吃相，那不象宮廷規矩調教出來的，是天然生成的儀態，再看懷桑和敏兒，規矩端莊中總少了些優雅自然。

高貴本是天生，後天再怎麽勤修也只是習得個份兒。

看來，錢姣嬌是個神秘的丫頭，進宮來打了不少埋伏，接觸得越久，那隱藏的光芒，便會不自覺地閃耀出來。她身邊正缺個這樣的人，心裏越來越有捉摸透錢姣嬌的**，不由慶幸在行宮她沒被李嬤嬤整死，不然就少了個難得的“活寶”。

德妃沒吃多少，只這沾沾，那沾沾地吃了幾口，一碗燕窩粥倒是喝了幹凈，又吃了幾口鮑魚，便凈了臉和手。

懷桑很斯文節制，沒吃多少，跟著也凈了臉和手。

只敏兒放開胃口吃了不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連忙歇了嘴。

姣嬌本來不拘食欲的，在德妃面前自然是收斂不少，以免未來的婆婆對她有諸多不喜。

看著姣嬌有幾分顧忌小心的樣子，德妃心裏很高興很滿意，這丫頭很識時務，知道看人臉色行事。這樣的孩子好，若是以後成了一家人，她一定不會和自己背道而馳。

肖嬤嬤見大家吃罷飯，向著門外叫聲：“撤謄！”

“撤膳！”“撤膳！”的聲音一個挨一個傳出去，很快進來幾個身強力壯的禦茶膳太監把兩張膳桌擡了出去。

“下月初一，本宮要去進香，到時你們可願意一路作陪？”德妃記著昨夜姣嬌那詩用了“禪”字，心裏猜她應是喜佛之人。

“奴婢願意。”三個格格一起答應。

“你們上午可有什麽安排？若沒有就跟本宮一起去花園走走。”

“是。”

姣嬌和敏兒本來想上午就去文淵閣的，可是德妃叫逛花園，找書的事只能暫緩。

尤其是姣嬌，雖然抵觸未來嫁給四爺的事，可金厘粒畢竟是老江湖，知道人這一生，最躲不過的就是命，所以只得正視這個問題，與其一味消極抵觸，不如正面對待，現在她的人生裏多了件事，就是多留意著德妃、四爺和皇上這一家的事。

德妃和三位新格格還未出殿門，小太監蘇本三便來報：“太子妃前來請安。”

“宣。”

德妃坐回東暖閣的小炕上。讓三位格格排坐在下面左側。

太子妃瓜佳爾氏素玲進來給德妃行了個萬福，德妃賜了座。三位格格又起身給太子妃行了個禮。

太子妃生得一張好看的蛋形臉，眉目之間看著竟是溫和慈善。笑著看著她們，道：“三位格格來得好生整齊，兒臣本來想請額娘去花園走，不知額娘這裏有客，真是來得唐突。”

德妃心裏透亮，她所來為何，還不是昨晚太子那詩裏說“皎皎星夜醉銀漢”。

太子妃的為人處世還算寬和勤奮，所以皇上讓她管著六/宮裏有不少具體事務。德妃是管後/官的頭，宜妃是德妃的幫手、參謀，太子妃是具體執行。

太子如此執意求取姣嬌，連太子妃都搬出來了，德妃感覺到點棘手。如是敏兒或懷桑什麽，都好辦，可德妃動了那根筋，要把姣嬌配給十四子，心裏便不願相讓。

皇上對太子妃十分看重和信任，好在太子妃先來永和宮，還沒去找皇上。這事得好生應會，德妃立即笑道：“本宮正準備帶三個孩子出去走走，既是太子妃來了，想必一定另有什麽事情相商。那本宮就讓三個孩子都回去，各忙各的去吧。”

三個格格看德妃和太子妃有事，連忙跪安退出。

懷桑不願回自己的住處，一出來就跟著敏兒和姣嬌，“我去你們那裏玩。”

“我們還有事。”敏兒不想她跟著。

懷桑拉著姣嬌，不理會敏兒的反對，笑道：“我們可是一起進宮的，我們認識時，姣嬌可不認識你的，你說是不是，秋菊？”

秋菊笑著點頭，和懷桑、姣嬌一起進的宮，如今兩個成了格格，只有她還是個服侍格格的宮女，心裏總是遺憾著機遇不熟。

姣嬌想著懷桑說的在人情中，不好強硬地攆她們，只是她們的確要去文淵閣找書，如是浩浩蕩蕩去許多人，實在不妥。便拉著懷桑真誠地道：“我這幾天要去文淵閣找書，等找到要找的書了，你就天天過來，我們一起讀書寫字。”

懷桑看她說的認真，便相信了，“姣嬌說話算話。我以後天天都來看你的，你要是騙我，就是小狗！”

“我要是哄你，我是小狗！”

姣嬌真的沒騙人，真的要去找些有用的書。

回清心齋拿了通行牘，姣嬌和敏兒就去了文華殿東配殿後面的文淵閣。

文淵閣是大學士和內閣士進出的地方，張公公交待過他們，進出時不可從前殿方向進，只能從側門進。

文化殿自明末李自成攻進京城燒毀後，這裏大多一片廢墟，康熙登位之後，慢慢恢覆整理。這時候的文淵閣非後世所見的北四閣之一，是在文化殿後邊搭建的兩間大瓦房，四周松柏勁拔，看著還頗為簡樸清肅。

負責管文淵閣的是內學閣士張廷玉，三十出頭，長得中等個子，精神壯實的身體，紅黑的臉膛看著十分忠厚。檢查了她們的通行牘後，知道是要查書，問她們要找什麽書，姣嬌故意說不明白要找什麽書，只得把她們帶進索錄處，讓她們自己查找。

張廷玉先是陪在一邊，陪了一陣，看她們毫無目的，便笑道：“二位格格請慢慢查找，在下還要去西殿檢查《康熙字典》的編修。”

姣嬌正巴不得他走，頷首笑道：“張大人，你請忙。我們只是想找點有趣的書看看。”

張廷玉思索著有趣的書應是什麽樣的書，而且是適合女子的，自古以來的女學，都不是有趣的書，這類書應不是她們要找的，又問：“如何有趣？”

姣嬌抿嘴一笑：“張大人，你忙，我們自己找找，然後再參觀參觀這文淵閣。”

張廷玉想，她們可能在後/宮呆得無趣，所以跑這裏來找點稀奇和新鮮吧，便不再陪同，顧自從文華門去了西面的編修處。

索錄處有個筆貼式，諂笑著看著她們，“兩位格格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小的就是。”

姣嬌揚揚通行牘道：“你放心，找到書我們會按規矩辦，不會就這樣拿走的。”

“兩位格格請查。”

姣嬌靜下心來看藏書大類，依照在文心閣的經驗，想到上次在兵部發現的暗器錄，便直接查找兵部的書籍。

查了一上午，這裏什麽武器大全都有，竟連民間暗器都沒有。

於是又查醫部，也許醫類的書籍會講到傀儡蟲什麽的，醫部的書不少，直查到申時，仍沒查到特別的書，都是些很正規的醫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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