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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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在紅與黑的世界裏緩慢地行進著,面部模糊不清的人群在大喊大叫、跑來跑去,破碎的地面橫著廢墟和殘骸,火焰噴發出腥臭的氣息,遠方轟隆隆雷鳴似的又倒了一座建築物,天空宛如煉獄巖漿攪作混沌的一團。上一秒究竟又有多少人死去了?建築師們知道自己的傑作變成了核.彈麽?人類是否還有未來?……一個個問號冒出又湮滅,亞瑟不得不放空腦子全身心地走向兩百米外的臨時避難所,不然恐懼和擔憂會逼瘋他。然而就是這麽點路程他也走了一個世紀,期間他被一道洪亮的哭聲驚醒過,一個手臂血流不止的小孩在大人的懷裏號啕大哭,亞瑟猶豫了一下,上前攔住他們,把雙胞胎送給自己的領帶解下來幫小孩包紮。

“謝謝。”所有人眼中都有淚。每一個幸存者,不論貧窮富貴,不論男女老少,都如同絕望的朝聖者攜起手來湧向避難所,向上帝伸出汙濁殘缺的雙手。災難席卷了每片地區,此刻每個人都是純粹一條柔弱而渺小的生命,世上不再有警察、消防員或醫生——沒有人能拯救他們。亞瑟親吻了向別人借來的十字架、佛珠甚至猶太之星,尚健全的人群自發地環繞傷員開始高唱彌撒,避難所在地動山搖中宛如上古的諾亞方舟。

“亞瑟!亞瑟·柯克蘭!”一道夾在聖頌的聲音穿越人山人海呼喚亞瑟,那道聲音就是他的歸宿。他猛然回頭,一只手使勁把他從人群中扯出,然而他比對方更瘋狂:“阿爾弗雷德和馬修怎樣了?!”他揪住弗朗西斯破損的衣領。弗朗西斯在浩大的歌聲中咆哮:“他們還活著!不過情況不太好,你快跟我走!……”亞瑟無頭蒼蠅似的拋下弗朗西斯往外快走,弗朗西斯緊跟其後,劣質十字架散落的金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紅色的足跡。

“你往哪裏去,我也往哪裏去;

你在哪裏住宿,我也在哪裏住宿;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你在哪裏死,我也在哪裏死,也葬在哪裏。”

——《聖經》

亞瑟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發黴的天花板,它年久失修,但不會塌下來砸在他身上。他把手伸向床頭櫃的藥瓶,幹磕了兩枚藥,竟然沒嘗出苦味,像喪屍覆活一樣直挺挺坐起來,熹微的陽光宣告強制性的起床。他洗漱後直接去了工作間,愛德華通常會幫他帶一包面包或者麥片,他就邊吃邊閱讀文件。萊維斯縮在電腦屏幕前苦惱地咬手指,愛德華一如既往地、悠閑地轉來轉去,亞瑟擡頭看了他們一眼:“……餵。”

“怎、怎麽了?”萊維斯磕磕巴巴道,顯然尚未擺脫對亞瑟的害怕。亞瑟手中活一直沒停下:“之前沒什麽時間,所以現在正式地說一下——謝謝你們找到了阿爾弗雷德,以及這些天對不起了,我知道我態度很差。”萊維斯臉紅了,愛德華笑了笑:“和你共事也讓我受益匪淺,希望下一個任務也能圓滿完成。”

有人推門而入:“Bonjour——!那邊那位粗眉先生,可以過來一下嗎?”弗朗西斯靠在門框上拋了個媚眼,他昨晚夜不歸宿,結果今晨就變得神清氣爽、精神煥發,把前段時間的頹廢一掃而空,又做回了衣冠禽.獸,亞瑟不爽地合上筆蓋:“幹什麽?”

“跟我來就是了。”亞瑟跟隨他進入一間閑置的會議室,王耀正站在門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會議桌對面坐著坐立不安的……阿爾弗雷德。對於當初加入寄養家庭的雙胞胎來說,亞瑟曾經既是他們的哥哥又是他們的父親,有時他們犯了錯,亞瑟就會和他們這樣面對面坐下像成年人一樣談話。弗朗西斯推了亞瑟一把,他嘆了口氣,坐到阿爾弗雷德對面:“所以,你有什麽話想說?”阿爾弗雷德如坐針氈:“就是……之前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我、我知道自己幹了很多蠢事!所以……”他深呼吸,“亞瑟,對不起!”

亞瑟盯著阿爾弗雷德的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抱著雙臂疊起雙腿:“那你想我怎樣反應?”阿爾弗雷德楞了楞,他便突然擡高聲音,“你以為道個歉我就會拍著手原諒你嗎?!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弗朗西斯與王耀對視一眼,相互無奈地聳聳肩。阿爾弗雷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被激怒了:“我又沒有要你原諒我!我只是覺得應該對你這麽說!”亞瑟故意陰陽怪氣道:“‘對不起’?你做錯了什麽倒是說說看啊?你是個成年人了,想怎麽做是你的自由不是嗎?”阿爾弗雷德的氣勢頓時矮下去了一截,他從來說不過亞瑟:“我是錯了!我不該到處亂跑,不該冒險,不該……不該拿槍指著你!”

“哦?那真是有意思,聽你說完我更火大了,但是根本不是因為你拿槍對著我這種事。”亞瑟嘲諷的表情漸漸淡去,“我從來不會因為這種事真的生氣。”他明白阿爾弗雷德永遠不會故意傷害自己。阿爾弗雷德一副疑惑不解的蠢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能不能說清楚?”

亞瑟恨鐵不成鋼地磨磨牙:“我問你,阿爾弗雷德,這些天你被人抓走你有沒有想過向我們求助?你被人救下來以後有沒有想著要回來,或者說跟我們商量一下?你在涉險之前哪怕一瞬也好,有沒有感到害怕想要回到我們身邊、得到我們的保護?”阿爾弗雷德遲疑了一瞬:“……沒有。”

“你就是這樣啊!什麽都不想就沖出去,以為自己很勇敢,是無所不能的英雄!我們就這麽不可靠嗎?!我們生活在一起十幾年了,你根本不信任我們!”亞瑟一針見血,“如果無可挽回的事情發生我們該怎麽辦?你從來沒跟我們說過!就算是抱怨也好、訴苦也好,就算我們真的什麽忙都幫不上,你也必須跟我們說清楚!我們,我,一直……”他哽咽了,阿爾弗雷德“唰”地起立:“不是的!我不是……”

“事實上你就是這麽做的不是嗎?”弗朗西斯輕輕說,阿爾弗雷德的辯解瞬間堵在了喉嚨裏。王耀出面調解:“暫停——反正你們肯定能合好的,可是有句話還是不得不說,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所以每個人都有自身的錯,誰也沒必要苛責誰——好了結束,請繼續。”亞瑟狠狠揉了揉眼睛,擡起頭來他的眼球慢慢變紅了,他的聲音隱隱發顫:“……阿爾弗雷德,我希望你記住:即便全世界都亂成一團了,只要你遇到了危險,我都會奔向你。”

然後,不等阿爾弗雷德反應,亞瑟就起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王耀再回頭去看阿爾弗雷德時,他已經趴在桌子上哭了。弗朗西斯恍惚想到:從深層次來說,阿爾弗雷德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與其說是小孩子無知的那種自私,不如說是成年人油滑的我行我素,能夠連同這些缺點毫無怨言一並接納的人,也只有馬修一個了。

一只手把馬修從深海中拽出,伴隨著一道綿長的呼吸,他漸漸蘇醒。又是熟悉的房間,史蒂夫已經不見了,他強迫自己爬起來查看新情況,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副畫,畫中是一名披著羊皮的長發女孩,馬修怔怔地盯著它,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存在感從中油然而生,紙上的筆跡均勻宛如印刷效果,他意識到這是史蒂夫的作品,史蒂夫使用念動力分解碳粉撒在畫紙上創作的,他真是個天才。除此之外史蒂夫應該還有想傳達的話語,但是無處不在的音響又一次打破了寧靜:“中午好。”如果可以,馬修希望自己聾掉,什麽都聽不見:“如果你狀態正常請讓我們繼續實驗吧。”

“我們為你準備了一間特別的房間,所以你也不要我們失望哦。”馬修走進一條全新的通道,他的眼前閃過蝴蝶的影子,撲面而來的蝶群為他披好白紗,獻上葬禮的裹屍布。一晃神回來,馬修已經站在一處由鏡子構成的空間了,四面八方包括頭頂腳底,每一個回眸每一個轉身都是無數個自己在打量自己。馬修的心怦怦直跳,他已經在無聲地呼喚史蒂夫了。

“也許你並不了解你自己,所以我們會在你背後稍微推一把。你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嗎?它到底是怎麽運作的?這些事情都在我們的研究內容裏,而我們已經研究了幾百年了,某種意義上,我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馬修像受驚的小動物望著音響,“你說你控制不了異能,很多異人都有這種情況,但那不是天生的。異能就相當於你們的器官之一,你們本來就擁有掌控它的力量,可是如果你們抗拒它,不去使用它,它就會退化,我相信,年輕的你比現在的你強大許多——所以我們所需做的,就是喚醒沈睡的你。”

“你是指……?”馬修心生不祥。音響說:“你的異能是我所見過最有潛力的一種,無中生有,用想象力影響現實,比起畫畫,你不會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是什麽。你有很多時間,直到真正的你蘇醒過來。在那之前你必須待在這裏,如果你仍然拒絕,我們會采取強制措施。”

“不!”馬修絕望地叫出聲。即便是史蒂夫也做不到無中生有,那個醫生瘋了嗎?!但是若他無所作為,梅格就會受苦!音響的電源斷了,馬修漸漸意識到那群人是認真的,不管他怎麽大喊大叫都沒有人理他了,他用拳頭狠狠砸在鏡面上,鏡子紋絲不動,他察覺這不是普通的鏡子,而是由合金制成的光滑墻面,人力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他究竟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他還能見到阿爾弗嗎?馬修癱坐在地,回望這個空蕩蕩的狹小空間,只能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他貼緊鏡子,把手心與史蒂夫的相合,史蒂夫註視著他,他也凝視著史蒂夫。

“我們被世界流放了。”他說。

阿爾弗雷德在心中默念著“對不起”然後一鼓作氣從背包裏掏出馬修的記事本翻開閱讀,看著M·W與S·W的署名轉換,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唯一觸動他的是S·W留下來的一句話:“盡管共同生活了十幾年,你也可能對一個人一無所知。”是啊,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對大家撒過的謊了,但是唯獨這家夥沒資格指責他。阿爾弗雷德註意到這句話的日期是兩個星期前,他們在洛杉磯待的最後一晚,他跟馬修在浴室有一點爭執,結果被那個討厭的家夥趁虛而入。雖然不想承認,但現在能救馬修的人,似乎只有史蒂夫了。

“你在看什麽?”一道突兀響起的聲音嚇了阿爾弗雷德一跳,他做賊心虛地猛地合上本子,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王耀走進他們的宿舍,用探究的眼神瞟了他一眼:“那是馬修的日記。”毋庸置疑。阿爾弗雷德無所適從地試圖轉移註意力:“我們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所以你發現了什麽,阿爾弗雷德·福爾摩斯?”阿爾弗雷德低下頭去,倏忽與王耀對視:“你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吧?”王耀抱胸:“視情況而定——至少我肯定是有用的人。怎樣,要談一談?”阿爾弗雷德堅定地點點頭。

阿爾弗雷德唯二兩次與史蒂夫面對面交流是兩個星期前和五年前。馬修或許以為他們隱藏得很好,可他們瞞不過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從十二歲起就發現馬修有時會在星期天晚上變成另一個人,那個人和馬修很像,但他們始終是兩個人,阿爾弗雷德一度為那個人的存在感到恐懼,害怕那個人有一天會搶走馬修,不過後來他漸漸理解到那個人——史蒂夫,是只為馬修而活的一個影子而已。

阿爾弗雷德知道馬修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擁有難以理解的力量和負擔,明明有阿爾弗雷德在身邊,他卻始終克服不了與生俱來的死亡欲。忍耐了兩年之後,他們磕磕絆絆迎來了十四歲的生日,那時亞瑟剛好從高中畢業,被心儀的大學錄取,所以他們和弗朗西斯一起在閣樓辦了一場慶祝聚會,雙胞胎攢錢送了亞瑟一條Gi的領帶,亞瑟都忍不住去衛生間哭了一會。

那一夜的景色還在阿爾弗雷德的記憶裏栩栩如生,狹窄的閣樓裏裝飾著他們手制的LED燈泡,關上燈,年輕人在閃閃發光的黑夜裏喝酒、狂歡,馬修臉上糊滿生日蛋糕五顏六色的奶油,雙胞胎從臉頰兩邊各親了亞瑟一口,弗朗西斯邊起哄邊拍下所有可能成為黑歷史的視頻,其中包括醉酒的亞瑟脫光上衣要從窗戶跳出去的地獄情景。窗外的芝加哥華燈初上,一派繁榮景象,誰能料到這一切不久就將化為灰燼呢?

馬修中途去了趟衛生間,等他回來以後阿爾弗雷德就發覺了異常,馬修變成史蒂夫了。從馬修的角度出發,他一定是想讓史蒂夫也加入他們歡樂的行列。史蒂夫努力了,他裝成馬修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可惜演技爛得阿爾弗雷德看不下去,接下來的派對氣氛都被他毀了。派對結束,收拾好殘局,弗朗西斯把亞瑟扛到床上後離去,地板上只餘狼藉的碎屑,阿爾弗雷德叫住要換回馬修的史蒂夫:“餵。”

“怎麽了,阿爾弗?”史蒂夫的笑容裏沒有馬修的溫度。阿爾弗雷德與這個入侵者在漆黑的閣樓對峙:“你……你叫什麽名字?”他選擇單刀直入。史蒂夫做出驚訝的樣子:“你喝醉了嗎?”

“我不是在問馬修而是在問你。你是誰?”史蒂夫瞬間收斂了笑容,整張臉陰沈下來,不可思議地從馬修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你想幹什麽?”阿爾弗雷德有些惱火,這明明是他的臺詞:“提問的人是我。”史蒂夫焦躁不安了一會兒,仿佛受到某種禁制而躊躇,不過他還是開口了:“他給我取的名字是‘史蒂夫’。”阿爾弗雷德立馬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占了上風,於是趁熱打鐵:“你為什麽纏著馬修?你是不是有所圖謀?”稚氣未脫的少年盡力裝出嚴厲的模樣。史蒂夫看上去更焦慮了:“我永遠不會害他!他需要我。”

“別在那胡說八道!我們一直在他身邊!”史蒂夫就要伸手攻擊阿爾弗雷德了,他拼命忍住:“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阿爾弗雷德的第一反應是詫異的,這太荒謬了:“我們從出生前就是在一起的!”史蒂夫痛苦地發抖:“既然如此我就不應該存在了,因為你才是傾訴者!是你不履行你的使命我才不得不代替你的,我不是工具,你別想用完了就趕走我!”

“你在說什麽……”阿爾弗雷德完全沒聽懂史蒂夫的話,就那麽一眨眼的時間,史蒂夫就沖進了衛生間。阿爾弗雷德勉強克制住自己,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是馬修。他不敢讓馬修察覺端倪,而恍若被突然拋出的、手足無措的馬修看見他,驚慌地說了句“睡覺吧”便若無其事地走進臥室——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阿爾弗雷德更加確認馬修和史蒂夫的區別了,而且史蒂夫不會把今晚的事情告訴馬修。這是他們三個人的秘密。

總而言之,要趕走那家夥是不可能的,那麽只能適應。阿爾弗雷德假裝不知道史蒂夫的存在,每個星期天晚上都早早地上床睡覺或者幹脆不回家,只為回避那個多餘的人,這種奇異的行為被亞瑟稱為“禮拜現象”。阿爾弗雷德常常感到不可思議,為什麽除了他沒有一個人察覺馬修的異狀?由於“審判日”留下了太多爛攤子,接下來的五年他都保持著緘默,可是馬修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直至今日也束手無策。

“你知道我現在想到了什麽嗎?”王耀毫無征兆地打斷了阿爾弗雷德,他擡起頭來望著王耀,“你又在撒謊了。”阿爾弗雷德聳聳肩,保持沈默,王耀於是自顧自說下去:“我不會理解你的苦衷的,我的當務之急是從你嘴裏了解到馬修的下落。我腦海浮現了幾個推測,接下來我不會叫弗朗西斯過來測謊,但我會緊緊盯著你。”他在紙上寫下幾個詞,便開始凝視阿爾弗雷德,那種清明直率的眼神確實令人無所遁形:

“第一,你知道史蒂夫是異能的產物。”阿爾弗雷德眨了下眼皮,臉上浮現出危險的意味,盡管這只是個開頭。王耀面不改色地繼續:“第二,你有一份隱藏的異能,或者你知道馬修有。第三,與年輕時相比,馬修的異能已經大大衰弱,而這正是你所希望的。我猜是以某起事件為分界線,馬修的人生軌跡才發生了改變,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九歲……”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九歲時他的一個朋友出事故死了。”

“他提都沒提過。”“因為他不願意回想。”阿爾弗雷德的態度略顯暴躁。王耀想了想還是選擇繼續:“第四,阿爾弗雷德·F·瓊斯在替馬修保守秘密,他欺騙了包括馬修在內的所有人……第五,他試圖控制他的人生。”阿爾弗雷德的瞳孔縮了一下,王耀順手把那張寫有單詞的紙呈給他看:“‘史蒂夫’和‘傾訴者’,其實你都明白是什麽意思,可是當事人馬修還被蒙在鼓裏,因為你以‘保護’的名義蒙蔽了他。他根本不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唯一能幫助他的人卻選擇了安全的籠子……”他頓了頓,“最後一個猜測:你就是史蒂夫的創造者以及主人。”

有那麽幾秒鐘,房間陷入了可怕的死寂,然後阿爾弗雷德幹脆利落地答道:“對於以上質問,我的答案全部是——yes.”王耀楞了楞,隨即意識到自己輸了,無奈地笑了:“我到底逼出了一只什麽樣的狡獸呢?”

回答得這麽爽快,所以這既是實話又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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