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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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合上走廊盡頭的庭院門,門的背面赫然出現一副藍白相間的油畫,畫中蔚藍的大海隱隱湧動著,浪花中浮現出一角潔白的船帆,在宮殿主人的凝視下,畫面一陣扭曲,一大股水流突然從畫框中噴出,轉瞬充滿了整條走廊,海洋吞噬了伊萬,他憑著本能向上游,白色的衣袂在水中飄蕩,眼皮感應到了一股明亮的光,下一刻他浮出水面,爬上了搖曳的小木船,脫離海水的一瞬間衣服和身體就幹燥了下來。

伊萬坐在船艙裏沈著地搖起船槳,環顧四周,這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海,霧氣彌漫,頭頂的陽光昏昏沈沈,灰暗的深處似乎傳來一道微弱的火光,伊萬向那裏駛去。黑暗中的一座燈塔,顛倒地懸浮在空中,伊萬擡頭仰望它,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馬修伏在燈塔的窗臺上,伊萬出聲詢問:“並非此處的場所——馬修·威廉姆斯,你現在在哪裏?”“馬修”搖了搖頭:“我不是你在尋找的人,我的名字也並非馬修,我是介於雙胞胎之間的存在。”

“那麽你知道雙胞胎如今身在何處嗎?”“不,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拜托你去尋找他們,作為回報,我將給你另一個提示,請去太陽上看看倒塌的沙漠神廟吧。”

“謝謝你,我會的。”伊萬頷首致敬,站起來劃動船槳,小船也隨之升空,飛向烏雲之上的太陽。遠看時太陽像個發光的火球,靠近後它像顆塵埃星球,木船降落在荒蕪的沙漠中,不遠處就是坍塌的神廟,伊萬赤腳跑過去撥開瓦礫,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張流血的臉,鮮血融入墨黑的發絲閃著詭異的紅光,伊萬輕柔地握著遇難者的手:“我明白了,你等著,我來救你。”

馬修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見自己透過閣樓的鏡子看到小小的史蒂夫在和別的小孩說話,交談演變為吵架,對方用力推開史蒂夫,史蒂夫摔坐在地,馬修當時就有點生氣了,然而那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他看見是年幼的阿爾弗雷德。

“砰!”玻璃箱的燈光驟然亮起,馬修驚醒了,醫生同白衣人推著小車穿過走廊,沿路分發食物和“禮物”,醫生微笑著跟所有人打招呼,宛如國王在巡視他的領土。經過馬修的玻璃箱,醫生從推車中取出兩本書貼在玻璃壁上,分別是《安娜·卡列尼娜》和《夢的解析》,他眨了眨他那雙閃著奇異的光的眼睛,示意馬修挑選:“我想你會喜歡閱讀的,挑一本吧我的朋友,或者兩本都要?”馬修都要了下來,醫生又通過送餐口遞進來一份包裹:“這是你要的東西,現在你能回答我幾個小小的問題嗎?”馬修打開包裹一看,是紙和鉛筆,他微微點頭:“請問。”

“你的本名?”“馬修。”“你喜歡吃什麽?”“偏甜的,最好有楓糖漿。”“你有戀人或者喜歡的人嗎?”“還沒有。”“你有兄弟姐妹嗎?”“沒有。”

馬修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是獨生子。”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變成好朋友的。”醫生鞠躬,擡起頭來饒有興趣地觀察馬修的神情,“話說回來,我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說實話我大概能看出你們的潛力,依我所見你是個非常強大的年輕人,對於你的能力你真的沒有隱瞞一部分嗎?別擔心,這不是什麽壞事,你應該為你的強大感到驕傲。”

“……”馬修的嘴唇在發顫,他知道愈是這種時候愈要繃緊神經,“不,我只會隱身。”醫生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樣啊,不過會隱身也挺了不起的,來日方長嘛,我的上帝的寵兒。”他的臉上浮現出圖謀不軌的詭異的笑意,馬修承受不住地坐到床上假裝看書,待他走後馬修才拿起紙筆,伏在床頭冥思苦想。他想給史蒂夫留一封信,既要概述現況又要避人耳目,內容如下:抓捕枯葉蝶需要使用合適的誘餌和嚴密的容器,當枯葉蝶被裝入玻璃生殖箱,其擬態偽裝將失效,任何人都可以把它的真身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知道它是如何起飛的,同理,其他擬態動物如果真身暴露,幾乎被置於死地。

史蒂夫會看懂的,但馬修依然感到緊張。他害怕的不是自己將受到傷害,而是他的真身被暴露在外,就像他幼年時最恐懼的那樣徹底淪為眾矢之的的異類——

因為,他的異能真的不只是隱身。

馬修的第一部拍立得在加入中學攝影社後的第一次集訓就不見了,那是一場在國家公園附近合宿的特別集訓,馬修為它攢了一年的錢才得以加入,而阿爾弗雷德是被學校選中的公費人選。以濕地和樹林為主的公園完全符合馬修對森林的幻想,他們每天都有時間進入公園觀光和攝影,馬修對郁郁蔥蔥的森林、深邃碧綠的湖泊和潔白輕捷的飛鳥記憶猶新。集訓最後一天,每個人都獲得了離開隊伍、在指定範圍內活動的許可,馬修與阿爾弗雷德分頭行動,深入樹林。

馬修的舊球鞋底被磨得很光滑,不留意腳下就容易摔倒,他像一匹年輕的馴鹿小心翼翼地穿越森林,好奇地打量這片綠色的世界,空氣冰涼濕潤,充滿野生的氣味,青苔從地面一直鋪滿到樹幹上,不知名的昆蟲在灌木和樹葉底下窸窣作響,高聳入雲的樹枝遮天蔽日,陽光被茂密的枝葉過濾成柔和的白色,馬修的鏡頭攫取了打動他的數個畫面,他甚至抓拍到了蝴蝶翩翩欲飛的瞬間。攝影社給出的活動範圍經過了將整片區域都進行一定清除的嚴格要求,區域內幾乎不可能出現中大型動物,本來馬修只打算拍拍昆蟲和小動物就打道回府的,但是他在抵達區域邊界時卻罕見地遇見了一件幸事——他遇見了一匹獨行的白尾鹿。

鹿茸分為兩叉的年輕雄白尾鹿,背部皮毛灰黑,腹部雪白,雙目純黑沈靜,如隱匿的精靈輕捷地矗立在草叢中,畫冊裏的美麗生靈突然出現在眼前,馬修的心臟簡直要停跳了。他緩緩舉起拍立得,但是這動作還是驚動了敏感的白尾鹿,公鹿拔腿就跑,一陣風似的已經躥出了老遠,馬修一心急就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小山包結果被草藤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跌去,跌進小山包對面的池塘。

“咕咚!”冰冷的水吞噬了馬修,那時他還不會游泳。他拼命擺動四肢卻什麽都抓不到,池塘碧綠幽深,他不斷地下沈,想叫喊卻被池水封住了口,他擡頭略微睜開眼,只能看見陽光在池塘的水波中攪得零碎閃耀,到處發著淡淡的熒光,好像他突然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這裏沒有人,沒有空氣,黑洞的漩渦將他拖向無止境的失落……

好冷,好恐怖,連這種想法都消散在令人窒息的水中,馬修的四肢停止了抽搐,池水宛如無數雙溫柔的手深深地懷抱著他,但他的肺快要爆炸了,他無法忍受地張開了嘴,咆哮似的讓池水灌入體內。身體抵達臨界一線,眼前盡是一片亮白,耳鳴造成的巨大噪音一齊向天靈蓋沖去,一股奇異的溫暖幹燥的力量霎時包裹了馬修,他猛地下墜,落在了實地上,同時一道充滿水汽的空氣綿長地輸入了他的鼻腔——

“呼……呼……”馬修做夢般的呼吸了好幾大口,才漸漸反應過來他明明是在水裏的。

他恐慌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奇怪的地方,四面上升形成小山包,自己所在的是坑底,凹凸不平的坑底裏長滿了水生植物,此刻正無精打采地攤在地上,黏重的淤泥裏甚至埋藏著動物的屍骸。更詭異的是他身邊漂浮著一團不正常的白茫茫的水霧,伸手不見五指,濕潤粘稠,明顯比森林其他地方更濃密,而且裏面游動著一道道異樣的黑影,馬修惶恐地慢慢湊近,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條魚無視地心引力在水霧中游曳!這怎麽可能?!

馬修被嚇得不輕,他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強行拖著疲軟抽筋的雙腿,七手八腳地爬上小山包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他剛踏上山包的一瞬間,水霧出現了異變,它劇烈抖動著,像個水泡似的驟然破裂,大量的水灌進了幹涸的河床,一些小魚猛然被甩到岸上掙紮不止,馬修就像那些擱淺的魚一樣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剛才那個地方,就是他溺水的池塘啊,那麽到底是什麽把池塘裏的水全部抽掉分解成水蒸氣的呢?

這是個糟糕的玩笑,馬修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馬修渾身發抖地逃走了,等他滿眼淚水地跑回集合點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為他變成了一只狼狽的落湯雞。不管別人怎麽問他,他只說自己腳滑摔進了水坑,阿爾弗雷德皺著眉頭拉他去洗澡,並偷偷問他到底怎麽了,他沈默地搖頭。這件事是不能說的秘密,馬修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個異類、是個怪物。後來,他又懊惱地想起自己把拍立得忘在池塘底了,它現在肯定泡在水裏。而不久後,他就學會了游泳。

這股在十三歲生死之際爆發的異能,馬修命名它為“念動力”,即依照想象力而改變事物的力量。馬修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能擁有覆數的能力,“審判日”前的最後一年,他還一頭霧水就暗自對這個新能力做了許多測試,根據多次實驗,他認為情緒超常激動才是念動力的發動條件,並不能自由使用,念動力的用法應該很廣泛,但是他根本沒有機會和勇氣探索這份力量。池塘溺水那個事件,與其說是他“使用”能力自救,不如說是能力趁他虛弱“暴走”了。

馬修本能地感到這份力量的危險,唯一的安全閥是史蒂夫,他拜托史蒂夫保管他的力量,如果他要用力量傷人,史蒂夫就奪取他身體的控制權讓他冷靜一下。自從十二歲史蒂夫失去了實體,他一直居住在鏡子裏,有時馬修會和他交換位置,把自己的身體借給他。馬修並不擔心史蒂夫會像電影裏那樣取代自己,因為史蒂夫唯一的存在理由就是馬修本人。

念動力無疑很強大,然而代價不明,馬修便讓它沈睡了六年。唯有它,唯有這份力量,絕對不能落入旁人手中,不管十年、五十年還是一輩子都要對此保持緘默,馬修曾如此發誓,如今也要如實履行。

“老師,老師……”

在被日軍包圍的冬風淩冽的破教室裏,被推到墻角瑟瑟發抖的衣衫襤褸的幾十名中國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齊望向王耀,其中蘊含了深深的恐懼。王耀幹裂的嘴唇囁嚅了一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謊言來安慰孩子們,士兵揪住他的辮子往他膝蓋窩上一踹,他支撐不住地半跪下地,冰涼的槍口抵在他腦袋後邊,他臉頰冰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把眼淚憋回去,用最後的力氣大喊:“孩子們!別怕……”

“砰!”子彈貫穿了他的大腦。王耀緩緩睜開眼睛,一片美麗輝煌的夕陽映入眼簾,他扭過頭去,感受到大腦的動脈一鼓一鼓地跳動,脖子以上熱得滾燙,脖子以下卻冷得寒顫,他迷迷糊糊之間看見了一副熟悉的俏麗面容,長發的便裝少女邊開車邊笑盈盈地喚他:“老師。”

“梅梅。”王耀松了口氣,他動彈了一下身子,頭還暈乎乎的,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簡略包紮了,紗布滲出鮮艷的血跡。環顧四周,他身披毛毯坐在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車子離開了山路行駛在平緩的大道,看來他算是獲救了。林曉梅擔憂地詢問:“老師,您身體還好嗎?我擅自保持了您的路線,如果您覺得不舒服,我立馬調頭……”王耀搖搖頭,露出一個沒有血色的微笑:“不,繼續前進,謝謝你。話說,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啊,那是因為啊……那位異能暴走先生今天中午突然蘇醒了哦,雖然只是一下下。他一起來就畫了一副畫,畫的是您在山區遭遇地震的情形,我立馬出發去找您了,沒想到您真的遇險了,那個人原來是真正的預言家啊。”“他是的。”王耀淡笑。林曉梅點頭:“我相信老師。這裏還有一個好消息,萊維斯說他今晚就能鎖定西蒙·蒂森的所在。”

王耀拆了一包濕巾用來敷額頭:“嗯,那就好,事情在順勢發展,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我們現在必須盡力而為。”橘紅色的餘暉染紅了下層的半邊天,上層則是深邃的幽藍,天幕早早地浮現了一彎指甲蓋似的月亮,公路邊山丘高低起伏,白天的暑氣褪去,深秋的傍晚愈加寒冷,王耀關上車窗,長籲一口氣:“馬上就要冬天了啊……”林曉梅應聲:“是的。看您的樣子,是回想起了什麽?”

“沒,只是在想那對不可思議的雙胞胎。我當初在芝加哥和他們同居了兩年,對他們的觀察也還算仔細,我覺得他們總是在害怕著什麽,曾經試圖解除他們的恐懼,但是失敗了。現在想來,有些陰影在陽光下反而更加旺盛,只有深入谷底體會最絕望的滋味才能釋懷。”林曉梅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那也……太殘忍了吧?”王耀睜開眼,目光如炬道:“有比恐懼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勇氣了,勇氣不易——雖然沒有勇氣也能好好活下去,但勇氣是你能給予別人最好的禮物。”

林曉梅最喜歡這個樣子的老師了,她頗為得體地頷首微笑:“感謝賜教。”王耀謙虛地點點頭,又說:“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我對伊萬的能力暴走有點眉目了。”

“嗯?”林曉梅好奇地眨了眨眼。王耀娓娓道來:“我見過不少失控的異人,我自己也有能力暴走的經驗,異人會失控一般有三個原因:第一,遭到外界刺激,比如受重傷或受驚。第二,異人天生的心理問題,神經失常的常人都會發狂,異人也是一樣的。第三,異能的特殊性,像我的異能只要神智清醒時基本上是沒有失控的情況的,但是伊萬的異能本身就強大到能壓制持有者的意志,他陷入沈睡的那天表現正常,應該是某種原因刺激他的能力奪取了身體的控制權,強迫他使用能力。”

“還會發生這種事嗎?”林曉梅瞠目結舌。王耀眺望著遠處:“異人對自身的了解太少了。異能不僅僅是異人的一項技能,它還是異人的命運的一部分,我的異能傳遞了將近一百年,我死後這份記憶還會出現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腦海裏,異能需要宿主完成相應的使命。我想,伊萬也一定是在履行被下達的命令。”

“那我的力氣也一定是為了幫助大家而誕生的!”林曉梅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白凈的手臂,她的巨力異能就隱藏在那雙纖細的胳膊裏。剛剛找到落難的王耀時,林曉梅為了從封閉的車子裏救出他,徒手拆掉了車門,不僅如此,她還擔任著王濠鏡的保鏢,而早在不到十歲時她就曾信心滿滿地跟王耀和王濠鏡說過自己會保護好他們,現在這個漂亮的女孩做到了,王耀為她感到自豪。

窗外,車子飛速前進,公路盤轉,周圍的風景煥然一新,遠方的地平線上,似乎閃著海浪的粼光。

傍晚,愛德華敲開了臨時宿舍的門,落日的窗邊,身穿襯衫的弗朗西斯衣袖半卷,正一手捧著本書眉頭輕蹙地看,金色的卷發紮成馬尾半斜在肩上,熠熠生輝,愛德華覺得這個人挺適合正裝的,但是穿上去氣質硬是會變成夜店風。弗朗西斯見有外人來了,“啪”地合上書,不太友好地問:“有事嗎?”愛德華厚著臉皮保持職業微笑:“我想和您談一下,如果您有時間的話。”

弗朗西斯聞言,放松了周身的氣場,笑著聳聳肩:“那還真是多謝了,但是比起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去說服那個變.態哥哥。”愛德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變……不管怎麽說,一直很感謝您們的合作,大概,今晚就能見分曉了。”

“你們……不,我們一定要找到他們。”弗朗西斯垂下眼瞼,嘆了口氣,黯淡的陰影將他的側臉剪出完美的男人形狀,“冒險和流浪可不是同一回事啊,兩個傻小子。我曾經是他們的鄰居,看著他們成長,我沒有兄弟,算是他們的半個哥哥,雖然沒有亞瑟那個控制狂那麽誇張,但我也是很擔心的呀。等他們回來,一定要好好地罵一頓,然後好好地談一回,最後再好好地休息一下。”弗朗西斯回過頭來,對愛德華扯出一抹微笑。

“……”愛德華啞口無言了須臾,緊接著弗朗西斯就眨著漂亮的藍眼睛語調一轉,恢覆了平時不正經的腔調:“那麽,接下來我們去找他們的神.經病哥哥吧,聽說神.經病孤身一人更容易走火入魔哦,你要趁他還有理智時說服他吧?哥哥我會全力支持的!”弗朗西斯還勵志地握起了拳頭,愛德華終於習慣他的模式切換,淡定地道了謝,並提出了一個自己疑惑已久的問題:

“那個,請問為什麽亞瑟的壓力會這麽大呢?依我所見那已經超過了一般家屬的焦慮,甚至包含了一種奇怪的自責在裏面。”“哦——這個呀,”弗朗西斯托著下巴斟酌了一下說辭,“簡而言之他就是有負罪感,這個人自戀到認為所有不完美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錯,真是變.態啊。特別是他的異能,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連帶著破壞別人的心情,曾經因為這個的緣故,他經常惹怒他的監護人,怪獸監護人的怒火最終全部撒向雙胞胎。他以為沒人發覺他那點愧疚感,在我看來分明暴露無遺啊,一個個的都是傻.子呢。”弗朗西斯無奈地攤開手。

“監護人……”“已經死了哦,我親眼看見的。”愛德華對弗朗西斯投以驚異的眼神,弗朗西斯則風輕雲淡地解釋說:“我說過我是他們家鄰居,‘審判日’第一天那位監護人女士就被壓在廢墟下面了,我看見了,走了,僅此而已。”他輕輕地閉上雙眼,唇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

“呃……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辦正事吧。”愛德華正色,他直覺話題接下來會變得不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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