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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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反射地伸出雙手,秦箏堪堪扶住蕭亦城,也抱了個滿懷。

心臟驟停一瞬,接著就開始劇烈跳動,打鼓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起先,頸間的熱氣燙得秦箏一動也不能動,伏在她肩上的男人比她還醉的厲害。直到雙腳的麻意襲上來,她才轉頭看向蕭亦城。

第一次離這麽近,入眼的是流暢的下頜線,視線上移,他的薄唇近在咫尺。秦箏慌亂地移開雙眼,身體後傾,離遠一點才呼吸上來。

臉上的熱意明顯,這樣猝不及防的擁抱,她無法招架。

“學長?”深吸一口氣,秦箏試探地叫了一聲。

蕭亦城沒有反應,看起來像已經在她肩上睡著了。

秦箏體型瘦削,力氣也小,身上壓一個大男人,支撐不了多久。

她憋紅臉,實在撐不住,蕭亦城卻一點也沒要醒的意思。

這裏沒有其他人,沒辦法,秦箏只得大著膽子,第一次當他的面叫出他的名字,小心翼翼的,“蕭亦城?”

聲音都降低幾個度。

因為不熟,所以以前為數不多的幾次對話,她只敢規規矩矩地叫一聲學長,客氣又疏離。

對方還是沒有絲毫反應,秦箏被壓得左肩酸麻,但也沒推開他。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過來敲門,“蕭總,給您的解酒藥。”

聽見外面的聲音,秦箏輕推蕭亦城,小聲說道:“我去開門。”

敲門聲不斷,她吃力地把蕭亦城扶到墻邊,試圖從他懷裏挪出來,含糊地強調一遍,“我要去開門了。”

響動不小,蕭亦城雙眼未睜,眉頭蹙起,像是要醒。

秦箏剛要離開,腰間一緊,整個人像個抱枕似的被一只手臂重新撈進懷裏。

她先前也喝得不少,本就頭重腳輕地撐了好一會兒,被這麽一扯,渾身卸力,身體不受控制,幾乎是砸在蕭亦城的胸膛,周身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得密不透風。

薄唇不經意間輕擦她的耳廓,男人低啞磁性的聲音像一陣電流竄進她的大腦,“吵。”

秦箏噤聲,連同呼吸也一並停止,耳根子紅透,連那雙狐貍眼也被刺激得氤氳起水意。

她像個烏龜似的縮一下脖子想要躲開,然而她雙腳發軟,重心後移,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重重地撞在門上。

房門外,助理餘洪聯系不上蕭亦城,心裏焦急,一直敲門,突然聽見有什麽東西撞在門上,而後又傳來一個婉轉好聽的女聲,在喊疼。

敲門聲驟然停止,餘洪的手僵直在半空,以為自己出現幻聽,蕭總的房間裏怎麽會有女人的聲音?

他正出神,房門被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女孩,身著素色吊帶長裙,長相卻一點也不素淡,一雙帶著水汽的眼睛像是能攝人心魂,嫵媚又純凈。

餘洪看她雙頰潮/紅,裙子上也有些褶皺,明顯像剛才做過什麽。

他手裏拿著藥,呆楞楞地站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藥遞到秦箏手上,結結巴巴地說道:“對不起,打擾……打擾你們了,您……您一會兒記得……記得給蕭總吃。”

喝過酒後,秦箏也反應慢半拍,扶住門框才覺得腦袋沒那麽暈,意識到餘洪誤會,她急著解釋,“不是,我……”

她邁前一步準備出來,不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蕭亦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眼睛半闔,不太清醒,順手把秦箏扯進懷裏,好像把她當成一個溫軟的抱枕。

鼻間縈繞著讓人聞著舒服的香味,頭疼都緩解不少,他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

當著餘洪的面這樣,更解釋不清楚,秦箏又羞又急,小聲說道:“你松開。”

“吵。”

秦箏聽到這個字,身體就順著他手臂的力道向後退進房間,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耳邊傳來他低沈的聲音,“先睡。”

“轟——”的一聲,她的腦袋炸開花。

緊接著,房門“砰”地被關住,留餘洪一個人在外面,他的表情就像見鬼一樣,最後神色呆滯地轉身離開。

房間內,秦箏被抱進來後,緊張到連眼睛也不敢睜開,蕭亦城卻沒有接下來的動作,背靠墻,抱著他的“抱枕”心滿意足地合上雙眼。

耳邊的呼吸聲均勻,秦箏才睜開雙眼,費力地把腰間的手臂移開,支棱著發暈的腦袋從他懷裏出來。

她本想直接出去找自己的房間,但回頭看一眼蕭亦城,他眉宇間難掩疲憊,似乎很難受的樣子,又看到自己手上還拿著剛才他助理買來的藥。

心裏一軟,秦箏折返回去,攙扶蕭亦城的胳膊,“回床上睡。”

一個沒那麽醉的醉鬼扶著另一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醉鬼費勁地來到床邊。

蕭亦城躺下,秦箏氣喘籲籲的,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累得兩眼發黑,一丁點兒力氣也不剩。

她甩甩腦袋,又邁著搖搖晃晃的步子去倒一杯溫水。

腦袋暈得厲害,倒一杯水灑在外邊好幾次,好不容易把水端到床頭櫃上,她又犯起愁,該怎麽餵進去?

“起來一下,喝藥了。”她輕聲對床上的人說道。

和她想的一樣,蕭亦城睡得很沈,根本叫不起來。

秦箏皺皺鼻子,只好把藥片送到他嘴邊。

她的耳朵又紅了,指尖撚著藥片一端,謹慎地不碰到他的唇。

奈何蕭亦城壓根不配合,薄唇緊閉,藥餵不進去。

暖黃的燈光打在臉上,似乎想淡化女孩臉上的紅暈,但那光線並沒有蓋住,她臉上的顏色反倒又染紅幾分。

粉嫩的指尖碰到菱唇,秦箏把藥片塞進去,溫熱的觸感幾乎燒麻她的指頭。

燙手似的,秦箏飛速收回右手,把杯沿遞到他唇邊,總算順利餵進去藥。

再在這個房間待一秒鐘,自己就要被燒著了。仿佛深處火海,秦箏只想趕緊逃出去,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可慌亂之餘,她又有點慶幸,有點高興。就算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她等見這一面已經等很久了。

床上窸窣的脫衣服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秦箏回頭,蕭亦城正單手解襯衫扣子。

秦箏趕緊移開視線轉回來,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再偷偷看他的狀況。

他看起來熱得難受,額頭冒汗,酒勁這會兒也上來了,眉頭緊皺,胃肯定也不舒服。

雖然自己的胃也不好受,但秦箏還是忍著,默默地走向洗手間,沾濕毛巾,認真地給他擦拭。

望著熟悉的眉眼,她有些晃神,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高一下半學期,她早已聽過無數遍蕭亦城這個名字,知道他是個走到哪裏都是焦點的人,但也一直沒當回事,也從不打聽。她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得拼命學習拿獎學金,沒有時間去想這些。

直到那次舅媽找來學校,在校門口破口大罵。

學校認識她的人不少,大家在旁邊指指點點,她很難堪,卻又無處可躲。

瓢潑大雨應景一樣,說下就下,舅媽罵罵咧咧地離開,看熱鬧的人也散了,她被澆得渾身濕透。

蕭亦城撐一把黑傘走過來,聲音淡淡,“還跳舞嗎?”

秦箏楞了一瞬,而後小幅度點頭,幅度小卻很堅定。

一件幹燥溫暖的外套罩在她身上,連同傘柄塞進她手裏,“生病了怎麽跳?”

到現在秦箏還記得當時的感覺,心臟就像被人用手緊緊攥了一下又松開。

自那之後,她學習的目的好像就不僅僅是拿獎學金那麽單純了,總會悄悄聽別人說關於他的事情。

聽說他是年級第一,她就努力考年級第一;

聽說他保送錦安大學,她就努力考到錦安大學;

聽說他學的專業是經濟管理,她的經濟條件不允許她學舞蹈,她就報了他喜歡的專業。

這些都是秦箏一個人的秘密,這麽多年,她守著自己的秘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卻從不敢逾越一步。

床上的蕭亦城翻身發出聲音,秦箏才回神。

他的襯衫半敞,脫一半,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不好意思直接幫忙脫,秦箏起身關掉所有燈,掩耳盜鈴一樣,覺得關掉燈看不到就不是趁機占他的便宜。

她屏住呼吸,指尖有些顫抖,不熟練地替他脫掉襯衫。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安頓下來。

秦箏微微松口氣,總算能放心回自己房間了。

誰成想床上的人動了,好像突然想起自己溫軟的抱枕不見了,伸出堅硬的長臂重新抱回來,錮在懷裏。

秦箏毫無防備地被拉到床上,吊帶裙一側的肩帶都滑落了。

她嚇一跳,驚呼,“蕭亦城!”

再一回頭,那人已經睡過去,只是腰間的雙臂卻怎麽也不肯松開。

被折騰得一點辦法也沒有,秦箏動彈不得,嗅著他身上的酒氣,酒勁也上來了。

“蕭亦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就算知道他睡著了聽不到,她也還是不敢說出聲,只有嘴巴在動,不發出一點聲音。

既怕他聽到,又不想他聽不見,一個字一個字的,“我、喜、歡、你。”

晚上演出本身就消耗不少,回酒店又來這麽一遭,秦箏的眼皮打架,困倦的不行,漸漸合上雙眼。

臨睡著前嘟囔一句,“好喜歡。”

聲音小到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翌日晌午,微弱的陽光悄悄從窗簾縫裏鉆進來,整個屋子都鍍上一層金色。

一小束黃光凝成金鎖鏈,撓癢般地在秦箏眼皮上來回竄動,她愜意地瞇起雙眼,太久沒睡這麽安穩過了。

入眼的是蕭亦城的背影,他修長挺拔的身影被金黃的暈光勾勒得格外清晰,又讓人看著有些眩暈恍惚。

想到昨天的事情,秦箏一下子坐起來,瞥見自己滑落的肩帶,她又慌忙紅著臉用被子把自己擋起來。

再一擡頭,蕭亦城已經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嘲諷,“遮什麽?不是你自己來的嗎?”

昨天應酬喝太多,他什麽都不記得,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和一個女孩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昨晚發生過什麽不言而喻。

房間裏莫名其妙多一個女人,還是應酬前路過臨軒商場見到的熟人。哪有那麽多巧合,大概是被算計了。想到這裏,他的臉色沈下來,揉著眉心質問道:“誰讓你過來的?”

“什麽?”秦箏被他表情刺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反問。

蕭亦城收回視線,依然是那副冷淡涼薄的樣子,他掃了秦箏一眼,聲音微冷,“秦箏,適可而止,這樣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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