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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了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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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葬禮的那天剛好趕上下小雨,雨不大,淅淅瀝瀝的,砸在地上,有奇妙的聲音。

俞舟看著完整的個體進去,出來之後,變成了一堆灰。

這一刻,他的心思是覆雜的,可是卻無法用言語能表達的清楚。

從此以後能讓他牽掛的人又少了一個,他的累贅也是又少了一個。

徐思做的是最後一件事情,興許是想要解脫,也或許是想要幫著他的兒女逃離出以前的痛苦。

只是她的意思,再沒有人能懂了。

葬禮過後,俞舟讓徐顏收拾了行李回去上學,徐顏也說不需要再用他的錢,因為自己現在已經有能力來掙錢養活自己了。

他們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身上肩負著成年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不再是像以前那樣嬉耍無度的小孩子了,他們的路還很長,前途還很迷茫。

母親去世了,兩兄妹也從此坐落在城市的兩方,不再有聯系,因為連著他們二人之間的紐帶已經沒了,徐顏縱使心裏有諸多的不舍,可是卻也只能放手任他而去。

這些年他實在是太辛苦了,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全都記在自己的心裏,徐顏不希望讓自己再成為他的累贅,所以只能忍痛割愛,就此作別。

徐顏走了之後,俞舟真的是成了一個無牽無掛的孤家寡人了,不過說起這個名字也還倒真是可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自己一個人。

只是雖然脫離了這些,他為了那些加班,仍舊是選擇沒日沒夜的上班,和從前的生活一樣,只不過無了牽掛。

沒了牽掛,他可以肆意妄為,住便宜的房子,吃一些沒有營養而且廉價的東西,沒有人再來照顧他這些,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到底怎麽樣。

他這個公司有一個習慣,就是每年到聖誕節的時候都會放假,公司裏沒有任何一個人,就算是你執意要留下來加班,也不會有加班費的。

俞舟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聖誕節的街道上,每一個人身邊都圍繞著歡聲笑語,可是圍繞著他的就只有孤獨。

老天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思,竟然下起了小雪來。

天空中飄著的雪花,好像就是他的朋友一樣,只是俞舟的心思它們不會懂罷了。

一年多了,侯驍言也不知道在國外過的怎麽樣了,能力應該比從前更加強了吧,他在學校的時候就是一個傳奇人物,想必現在身後更是有一堆女孩子在追。

俞舟失笑,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他來,而且還是在這個清冷的聖誕節晚上。

看來人一旦孤獨,自己閑下來了,就會亂想一些事情。

俞舟的晚飯向來就是泡面,似乎可以說是他的一日三餐,泡面已經算是最奢侈的。

小賣部的老板,因為他經常批發泡面,所以已經和他算是很熟絡的了,知道他自己一個人過得不容易,在他路過攤位的時候叫住了他。

“小夥子,你過來。”

俞舟一對招風耳已經被凍得通紅,手指也有些泛白,他搓了搓手指,插到了袖子裏面,然後推開小賣部的門。

“大爺有什麽事嗎?”

“這個是給你的,就當做是聖誕節禮物了。”

俞舟看著老大爺遞過來的一箱自己從未吃過口味的泡面,心裏面雖然是有些感動,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在原地呆楞的站了許久之後,可算是吐出來了兩個字:“謝謝。”

“這個白胡椒的是新出的,你總是吃紅燒的,總得換換口味了。拿回去嘗嘗吧,如果還想吃的話再來我這裏,也不值幾個錢,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大爺還算是挺慈善的,因為他從前也有個兒子,只不過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和老婆離了婚,兒子被帶走了,在那之後再也沒有見過兒子一面,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年輕時候心裏面留下的一個遺憾了。

所以在看著俞舟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來年輕的時候,雖然說再也不會見到了,可是對待他的兒子還是有那麽一絲期盼的。

俞舟抱著一箱方便面回了家,黑暗的樓梯口發著昏黃的燈光,只是沒想到那裏竟然有一個人影,是孟昀。

孟昀不知道在這裏站了有多長時間了,但是從面相看上去應該已經蠻久了,畢竟臉頰已經被紅色給渲染了。

俞舟沒想到他會在這裏,“你怎麽來了?”

話說出口,他才覺得自己應該問的不是這個問題:“你怎麽會知道我家?”

“打聽了唄。”孟昀呲著牙笑的那叫一個開心!不過就是因為他如此舉動,讓俞舟想起了侯驍言。

搖搖腦袋,把印象之中的那個人的身影甩掉,“你找我有事?”

說到這裏,孟昀剛剛的笑臉垮了下來,變成一幅嚴肅的樣子:“你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那天你在醫院的時候問了醫生,那個病人就是阿姨吧!後來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是我覺得你自己也應該緩一緩,所以我就過了一陣子才過來找你。”

“就算是知道了,這件事情又能怎麽樣呢?和你的關系也並不大吧?”俞舟本來不想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變得這麽生疏,可是他向來不喜歡別人摻和自己的私事。

孟昀垂下頭,“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隱私的,只是當時,侯驍言走的時候讓我如果有機會遇到你了,一定要幫助你。”

起初見面的時候,孟昀說的那些話全都是欺騙俞舟的,他和侯驍言還有來往,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俞舟對侯驍言的感情。

其實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的,但是當時侯驍言走的時候也算是苦苦哀求他了,所以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俞舟千想萬想都沒想到,竟然是侯驍言。

“那又能怎樣?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來照顧。”俞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將自己保護在了一個殼子裏面,不讓任何人來進攻,但凡是有人接近一步,便渾身長滿了刺一樣。

不過,他能知道什麽叫做自我保護了,孟昀也還是很欣慰的。

終章謝謝你

俞舟也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嚴重了,抿抿嘴,換了一種態度:“他,最近過得怎麽樣了?”

孟昀知道他是在問侯驍言。

“還可以,現在已經成了金融專家,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每個月也有不小的收入,只是,仍舊是個單身漢。”

最後這句話是孟昀特意說出來,來考驗一下俞舟的反應的。

俞舟這個人的情感向來不喜歡外露,所以孟昀從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感覺。

只能灰溜溜的敗下陣來,但是臨走之前也不忘告訴他一句。

“他要回來了。”

聽到了這句話,俞舟的心突然一沈,這一年多裏,他一直在期待著這一刻,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的期待。

但是當初明明是自己一直要躲著他,還期待,明顯的就是犯賤。

俞舟沒來得及和他說一句再見,抱著泡面就跑上樓了,其實他的心裏面是驚慌的,在得知了侯驍言馬上就要回來的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心裏有無數種的感覺,驚慌,激動,欣喜,失落,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摻雜在一起,五味陳雜。

又過去了一個星期,馬上都快要過年了,俞舟也沒有聽到任何有關侯驍言的事情。

最初的激動卻也變成了失落。

快要過年了,想來也該去看看那個人了,應該是到百天了。

徐思的墳墓前有兩束鮮花,不過想來應該是過年的時候徐顏過來放的。

俞舟摘了自己的帽子,對著墳墓深深的鞠了一躬,他只不過是想來看看,並沒有想要說些什麽,況且他是從來一個都不願意表達的人,又能說些什麽呢。

正當他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身後一抹黑色的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那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是他期盼很久想要見到的,也是他希望不要再見到的,讓他變得像這樣如此糾結的人。

那個人站在這裏唯一的大柳樹下,微微一笑:“好久不見,俞舟。”

這個名字似乎從這個男人嘴裏面說出來有些生硬了,可是曾經那份感覺,卻如數的向俞舟的大腦襲來。

或許在此刻,他明白了什麽叫做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前他不懂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不過現在看來,只是那淺淺的一笑,便可以抹掉曾經那些所有的不愉快。

俞舟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叫做侯驍言的男人。

怔了許久,腳都已經凍得發麻了,俞舟的嘴角才有了輕微的浮動:“好久不見,侯驍言。”

在說了這句話之後,侯驍言朝著他一步一步的走來。

俞舟就在他走來的時間裏面仔細的觀察他,打量著他。

他又長高了一些,身體變得壯實了一些,也變得帥氣了一些,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種無與倫比的魅力讓人看了分分鐘著迷。

侯驍言一步一步的走近,到他面前來,伸起手來,捏著他臉上沒有肉的皮,“你可比一年前瘦多了,是不是還沒好好吃飯?”

一見面就問這樣的問題,讓俞舟一時間有些難以回答,一年多都在吃泡面, 有時候也去小吃部裏面要幾個包子一碗粥來改善一下夥食,但是這也是占少數部分的。

俞舟現在幾乎都快要得了厭食癥了,吃什麽吐什麽,所以不瘦是不可能的。

侯驍言看著他單薄的排骨架,感覺下一秒就要被這凜冽的寒風給吹走了。

嘆息了一聲,蹲下身,側過頭來用寵溺的眼神看著他:“上來,我背你。”

這次相逢,以前的那些溫馨感又全都找上門來,可俞舟還是不習慣,尷尬的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上來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萬一讓風又給刮跑了,我可上哪去找你。”侯驍言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眼睛裏面充滿著真誠讓人無處懷疑。

俞舟再三思索了一番,看著他紮著馬步,蹲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最終只好乖乖的趴了上去。

在浮上那溫柔的廢北的那一刻,俞舟的心跳已經加速了,似乎下一秒就能沖出來似的。

侯驍言當然也感受到了他這劇烈的心跳,只不過什麽都沒說,嘴角輕輕上揚起一個讓人看上去覺得很舒服的弧度。

他帶俞舟到了一所大房子裏,俞舟腳落地的那一刻,也覺得手上多了一份沈甸甸的東西。

俞舟看著手裏的東西,詫異的問道:“這鑰匙是做什麽用的?”

侯驍言雙手按著他的肩膀,用鼻尖抵在他的額頭上,眼神之中是無限的寵愛:“這是我當時承諾給你的,畢業之後,我們就在這裏買一所大房子。這個鑰匙呢,就是用來鎖住你的,免得我一個轉身又找不到你了。”

這一年多了,他一直都在等,等著自己有機會能再見到俞舟,不過這次機會終於來了,他再也不會松手了。

侯驍言松開他,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這四個字對於俞舟來說,是這輩子聽過最溫暖的話,他從來沒敢奢望過這些,這東西就連徐思都給不了他,可是他現在卻在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找到了這種感覺。

有那麽一刻,他想永遠的留在這裏,不想再繼續逃避了。

面對侯驍言,俞舟露出了大大的微笑:“謝謝你。”

侯驍言摸著他幹瘦的臉龐,“沒什麽好謝的,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再也不能離開,我要把你養的胖胖的,連走路都走不動的那種,這樣你就會永遠的留在這裏了。”

他的眼神就像是小孩子一樣期待著未來有一天會有宇宙飛船來接他到另一個星空上去,雖然想法很幼稚,可是卻說的極其的真切,俞舟冰涼的心現在已經變得滾燙。

他從前很害怕,可是現在看來他沒有什麽好怕的了,既然逃不了了,那就勇敢的再愛一次吧。

俞舟抱著侯驍言,將頭埋在他的頸間,深深的吸著屬於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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