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舟被侯驍言拉著到了家屬樓下，樓門口的路燈亮著，侯驍言站在路燈下邊，俞舟把手腕從他手裏掙脫了。

俞舟說道：“我把錢給你。”

侯驍言蹙起眉，沒接話，俞舟看著他左手伸到牛仔褲的口袋裏，半晌又空手抽了出來，摸了摸後腦勺。與此同時，俞舟也感受到了侯驍言的焦躁。

俞舟一時無言，突然，侯驍言伸手擦了擦俞舟的脖頸，他的力氣很大。但俞舟身上被蹭上的東西已經幹涸了，侯驍言的擦拭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俞舟心跳如擂鼓，侯驍言的手一頓，微微加重力氣一按，說道：“我騎車過來的，走吧。”

侯驍言說著，邁開長腿從陰影處推出一輛自行車來，俞舟不明所以，侯驍言回頭瞥了他一眼，臉上沒帶半點笑意，說道：“去我那兒洗澡。”

俞舟遲疑了一下，然而侯驍言不容拒絕地把他拉上了後座。侯驍言不再吭聲，俞舟看著快速倒退的街景，又提了一次還他錢的事情，然而沒有得到侯驍言的半句回應，他也就不再問了。

他心中隱隱地有些愉快起來，這些愉快是和他隱秘的情愫交織在一起的。俞舟並不在意姜瑞的事情，反而侯驍言對待這件事情的反應讓他一邊覺得意外又一邊體會溫暖。

回了侯驍言的租房，侯驍言把客廳的燈打開，從門口的鞋櫃裏找了一雙新的拖鞋給俞舟。俞舟換了鞋子，侯驍言進了臥室，俞舟側過身子，看到門口有一面鏡子。

客廳的燈光明亮，俞舟清楚的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他裸露在外的脖頸，被抓紅了一片，幹涸的白色液體還殘存在上面，整個短袖也被弄臟了。

侯驍言從臥室拿了換洗衣服出來，看見俞舟站在門口，面朝著鏡子，他的眼神有些鋒利，半晌俞舟註意到侯驍言在看他，他換上了拖鞋，往屋裏走。

侯驍言走到他身邊，說道：“先穿我的衣服，都是新洗過的。內褲是新拆的。”

俞舟應了一聲，從他手裏接過了衣物，俞舟開了衛生間的燈，侯驍言在沙發上坐下，拿著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俞舟關了門，迅速地把身上的短袖和短褲都脫掉了，身上黏糊糊的觸感和惡心的味道都沒有褪去。俞舟打開了噴頭，水溫剛剛好，溫水順著他的額角劃下了臉頰，俞舟伸手把脖子上的東西洗了個幹凈。

客廳裏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嘩啦啦的水聲和電視裏的聲音交相輝映。俞舟把沐浴露塗了兩遍，穿衣服的時候反覆的確認身上除了沐浴露的香味之外，沒有別的味道他才換上了睡衣。侯驍言和俞舟的身高差不多，但俞舟較瘦，侯驍言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他發空，兩只手全部放在衣服裏，也絲毫沒有阻礙。

俞舟很快就洗完了，侯驍言看到他出來，擡手關掉了電視。俞舟用幹毛巾擦了擦發梢，侯驍言看了一眼他，說道：“另外一間臥室還沒收拾出來，先住一間。”

俞舟說著，往廚房旁邊的臥室看了一壓。臥室的門關著，裏面沒開燈，也就是侯驍言所說的沒收拾好的臥室。俞舟的心裏是松了一口氣，卻問道：“沒找到人合租嗎？”

進了臥室，侯驍言屋裏是一張雙人床，兩個人躺在上面綽綽有餘，侯驍言從拉門的櫃子裏找出一條夏涼被，還有一只枕頭，放在了床上，看也沒看他，說道：“找到了，但人沒同意。”

俞舟沒應，侯驍言說這話多半有點置氣，他也沒指望俞舟能回應。好好的租房不住，非要跑到工地那邊的老城區住房。那屋裏什麽情況，侯驍言但凡上點心，打聽一下就知道，七八個人租在一起湊合也就算了，隔壁還住了個變態。

侯驍言把床鋪好，走到衛生間把俞舟的短袖和短褲兜裏掏了個幹凈，然後扔到了洗衣機裏，放了兩勺洗衣液。

俞舟在臥室，聽到了洗衣機的聲音，他手微微一頓。這時侯驍言進了臥室，看到他在床邊發楞，睡衣套在他身上有些大了，臥室的燈是暖光的，照在人身上顯得又柔和又舒適，俞舟皮膚很白，是那種盡管終日在外面跑，也不會曬黑的人。他脖子上的紅痕還沒褪掉，那都是侯驍言下手沒輕沒重的傑作。

我跟他置氣做什麽，侯驍言心中焦躁著，他只好軟了聲音說道：“睡覺吧。”

俞舟掀開被子，躺下了。侯驍言見他躺下，關掉了燈。窗簾拉著，屋裏漆黑一片，俞舟聽著侯驍言悉悉索索的聲音，不一會兒感覺身邊的位置塌陷下一塊，俞舟聞到了侯驍言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的香味。

侯驍言翻了個身，兩個人背朝著背。俞舟微微低頭，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似乎已經和這個房間的味道融合掉了，他並不像一個外來客。

俞舟把放在床頭的手機拿了過來，按了關機鍵。身後的侯驍言翻了個身，俞舟把手機放回原位，問道：“怎麽了？”

此時已經接近兩點了，兩個人都沒有睡意，侯驍言沒接俞舟的話，反而問道：“今天那個人，你認識？”

俞舟想了想，清楚侯驍言說的是誰，他皺了下眉，他並不想讓侯驍言看到那樣的場面，然而事已至此，他只好說道：“不認識，只是住在隔壁。”

侯驍言看了俞舟一眼，屋裏太暗，只看清了一個輪廓，他往俞舟身邊挪了挪，俞舟沒動，他感覺到侯驍言的呼吸打在他的臉側，這感覺十分明顯，俞舟不禁屏住了呼吸。

侯驍言說道：“他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是沖著你去的。”

俞舟張了張嘴，侯驍言抓住了他的欲言又止裏，包含的其他信息，侯驍言說道：“你搬過去也有幾天了，除了今兒晚上之外，他招沒招過你。”

他問道：“還有沒有別的？”

俞舟頓了頓，把床上發現內褲和車胎被紮的事情簡單的和侯驍言說了一下，末了補上一句，“五樓還有其他的人，他除了這些做不出別的什麽。”

侯驍言說道：“指望你那七八個室友？”

俞舟沒吭聲，侯驍言撐起身子，臉朝下，朝他壓了壓，他們的身體並未接觸，卻似乎靠得無比相近，侯驍言說道：“等他做什麽了，你還怎麽躲，你不是打架很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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