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丟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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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燒開了，俞舟拔掉了電源，把熱水倒在了水盆裏，轉身塞給侯驍言說道：“都是熱水，記得放點涼水。”
侯驍言試探無果，也不再討人煩了，他端著水盆去了衛生間，俞舟的手攥成拳無力的放在了流水臺上，他聽到侯驍言的腳步聲慢慢變遠了些。
老城區和學院區的租房，租金上相差一百五十元左右，以他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為了五十塊、為了一百塊也要斤斤計較的一個人。而這一點他並不想侯驍言清楚，不想讓他知道他這麽多年的努力，其實仍然落得個沒有結果的樣子。
侯驍言擦好了身子之後，俞舟才進了洗手間，他走到臥室，視線落在了地上鋪的毯子上，他嘖了一聲，走到床邊把被子挪到了地上。
俞舟回來的時候，侯驍言躺在地上，俞舟有些無奈，說道：“你在地上做什麽？”
侯驍言個子高，躺在鋪在地上的被子上，雙腿蜷曲著，身上蓋著俞舟給他拿的夏涼被，顯然是有些擠了。俞舟和他差不多的身高，躺在上邊是什麽滋味他最清楚不過了。
侯驍言不含糊地說道：“太熱了，地上涼。”
俞舟彎下身子，碎發垂了下來，他剛才洗了頭發，有些潮濕的氣息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俞舟扯了扯侯驍言的被子說道：“在地上睡會著涼。”
侯驍言皺了下眉，笑著說道：“你也一樣睡，放到我身上就不行了？”
俞舟沒說出話來，侯驍言半坐起來，他眼睛微微的瞇起來，他白天被侯海一榨幹了精力，並不想和俞舟再糾纏，他半是調侃得提議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在地上睡。”
他說罷還低頭看了一眼，說道：“應該能睡下兩個人。”
俞舟像被蟄了一下，迅速站起來，咬著牙說道：“發什麽瘋。”
侯驍言半坐著，看著俞舟快速關掉了燈，爬上了床躺下，厚臉皮放在俞舟身上確實管用，他想著俞舟剛才的動作和神情，輕輕的笑了兩聲，得意地說道：“那以後地上的位置歸我了。”
床上躺著的俞舟被踩住了尾巴，冷聲說道：“沒有以後了。”
這話侯驍言是不信的，每一次都是俞舟話裏拒絕，然而他還是堂而皇之的一次一次的登門，至今還沒有一次失過手。侯驍言躺了下來，微微側過身子。租房地上鋪的是地板，夏天地上不算涼，侯驍言躺著感覺還挺舒服的，只是有點硬。
俞舟沒再說過話，他的背朝向侯驍言，臉朝著墻，侯驍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侯驍言其實有些疲倦了，他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平穩。俞舟動了動身子，轉過身來，在看到侯驍言的被子蓋得很好，才微微有些安心了。
周六晚上，侯驍言買了點水果敲響了房門。
喬瀅開了門見是侯驍言，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回頭喊了一聲，“爸，侯驍言找你。”
侯海一在客廳看電視，他調成了靜音，對喬瀅說道：“沒大沒小，叫哥。”
喬瀅滿不在乎地進了自己房間，侯海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轉頭看了看他的大兒子侯驍言。
侯驍言看著門口的鞋，清楚今天喬暮並不在家。也對，如果喬暮在家，侯海一也自然不會讓他跑到這兒來。
侯驍言進屋，單刀直入問道：“你今天找我來什麽事兒？”
侯海一有些惱怒，說道：“你現在連爸都不叫了？”
侯驍言看了他一眼，如今的侯海一和風華正茂這個詞已經相去甚遠了，然而眉宇之間的那點銳氣卻還在，就是這點銳氣，在旁人瞧來好的東西，確實傷害親人的利器，侯驍言看著就覺得心煩，他幽幽的撇過頭說道：“不是已經不叫好多年了嗎？你也病了？”
他們父子倆有兩年未見了，兩年後的侯驍言說話時更為尖銳了，侯海一被堵了一下，說道：“別拿你的病開玩笑！”
侯驍言笑了一聲，反問道：“我開什麽玩笑了？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侯驍言環視了一圈客廳，還有兩間緊閉著房門的臥室，他說道：“這房子挺不錯的，你們三個人住好像有點太大了，這符合您的規格嗎？”
侯海一被刺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麽，侯驍言不再與他糾纏，說道：“你就說找我什麽事兒，為了這事兒，找到辜商，又找喬瀅到學校找我。”
電視上飛快閃爍的畫面，客廳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喬瀅坐在書桌旁心煩氣躁的翻著小說，屋外兩人的對話隱隱約約的傳到臥室裏。
侯海一看著身側已經越發挺拔的兒子，半晌說道：“我希望你繼續治病，錢我出。”
侯驍言輕輕笑了笑，侯海一還是一貫的喜歡拿錢平事兒，依舊是一貫的惡心。
侯海一沒有感覺到侯驍言的不屑，又說道：“聽喬瀅說，你在大學城擺攤做生意？不要做了，每個月打給你的生活費不夠嗎？”
侯驍言提了提嘴角，問道：“感覺丟你臉了？”
侯海一說道：“辜醫生說過你不能勞累。”
他急切的爭辯，但卻被處理的很好，看起來像一個關愛兒子的父親，然而這個人六年中從來沒回過家，也並沒有和辜醫生碰過面，雖然話說出來冠冕堂皇，但卻是漏洞百出。
侯驍言緩慢的說道：“市領導的兒子在大學城擺攤，影響您的名聲嗎？”
侯海一怔了一下，轉頭對上侯驍言的那雙眼睛。他其實很少這樣專註的看侯驍言的眼睛了，上次是什麽時候呢？大概還是在南門的時候，他還不過是一個鎮長的時候，那時候驍言也沒有生病。
侯海一被侯驍言的大逆不道驚到了，他平息了片刻的怒氣之後，才說道：“是你媽要我來勸你的，你媽她……”
“好了，我知道了。”侯驍言打斷了侯海一，隨後站起身來，說道：“坐得夠久了，先走了。”
侯海一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從侯驍言進門到現在才不過十分鐘，他說道：“待會兒留下吃晚飯吧。”
侯驍言頭也沒回得走到門口，說道：“還是先走了，待會兒碰見別的人不好說話。”
話音剛落，侯驍言已經幹凈利落的關門了，留下侯海一對著緊閉的房門。分明是侯驍言離開了，侯海一卻有了一種奇怪的心思，其實他才是被狠狠拋下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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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驍言試探無果，也不再討人煩了，他端著水盆去了衛生間，俞舟的手攥成拳無力的放在了流水臺上，他聽到侯驍言的腳步聲慢慢變遠了些。
老城區和學院區的租房，租金上相差一百五十元左右，以他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為了五十塊、為了一百塊也要斤斤計較的一個人。而這一點他並不想侯驍言清楚，不想讓他知道他這麽多年的努力，其實仍然落得個沒有結果的樣子。
侯驍言擦好了身子之後，俞舟才進了洗手間，他走到臥室，視線落在了地上鋪的毯子上，他嘖了一聲，走到床邊把被子挪到了地上。
俞舟回來的時候，侯驍言躺在地上，俞舟有些無奈，說道：“你在地上做什麽？”
侯驍言個子高，躺在鋪在地上的被子上，雙腿蜷曲著，身上蓋著俞舟給他拿的夏涼被，顯然是有些擠了。俞舟和他差不多的身高，躺在上邊是什麽滋味他最清楚不過了。
侯驍言不含糊地說道：“太熱了，地上涼。”
俞舟彎下身子，碎發垂了下來，他剛才洗了頭發，有些潮濕的氣息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俞舟扯了扯侯驍言的被子說道：“在地上睡會著涼。”
侯驍言皺了下眉，笑著說道：“你也一樣睡，放到我身上就不行了？”
俞舟沒說出話來，侯驍言半坐起來，他眼睛微微的瞇起來，他白天被侯海一榨幹了精力，並不想和俞舟再糾纏，他半是調侃得提議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在地上睡。”
他說罷還低頭看了一眼，說道：“應該能睡下兩個人。”
俞舟像被蟄了一下，迅速站起來，咬著牙說道：“發什麽瘋。”
侯驍言半坐著，看著俞舟快速關掉了燈，爬上了床躺下，厚臉皮放在俞舟身上確實管用，他想著俞舟剛才的動作和神情，輕輕的笑了兩聲，得意地說道：“那以後地上的位置歸我了。”
床上躺著的俞舟被踩住了尾巴，冷聲說道：“沒有以後了。”
這話侯驍言是不信的，每一次都是俞舟話裏拒絕，然而他還是堂而皇之的一次一次的登門，至今還沒有一次失過手。侯驍言躺了下來，微微側過身子。租房地上鋪的是地板，夏天地上不算涼，侯驍言躺著感覺還挺舒服的，只是有點硬。
俞舟沒再說過話，他的背朝向侯驍言，臉朝著墻，侯驍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侯驍言其實有些疲倦了，他過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平穩。俞舟動了動身子，轉過身來，在看到侯驍言的被子蓋得很好，才微微有些安心了。
周六晚上，侯驍言買了點水果敲響了房門。
喬瀅開了門見是侯驍言，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回頭喊了一聲，“爸，侯驍言找你。”
侯海一在客廳看電視，他調成了靜音，對喬瀅說道：“沒大沒小，叫哥。”
喬瀅滿不在乎地進了自己房間，侯海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轉頭看了看他的大兒子侯驍言。
侯驍言看著門口的鞋，清楚今天喬暮並不在家。也對，如果喬暮在家，侯海一也自然不會讓他跑到這兒來。
侯驍言進屋，單刀直入問道：“你今天找我來什麽事兒？”
侯海一有些惱怒，說道：“你現在連爸都不叫了？”
侯驍言看了他一眼，如今的侯海一和風華正茂這個詞已經相去甚遠了，然而眉宇之間的那點銳氣卻還在，就是這點銳氣，在旁人瞧來好的東西，確實傷害親人的利器，侯驍言看著就覺得心煩，他幽幽的撇過頭說道：“不是已經不叫好多年了嗎？你也病了？”
他們父子倆有兩年未見了，兩年後的侯驍言說話時更為尖銳了，侯海一被堵了一下，說道：“別拿你的病開玩笑！”
侯驍言笑了一聲，反問道：“我開什麽玩笑了？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侯驍言環視了一圈客廳，還有兩間緊閉著房門的臥室，他說道：“這房子挺不錯的，你們三個人住好像有點太大了，這符合您的規格嗎？”
侯海一被刺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麽，侯驍言不再與他糾纏，說道：“你就說找我什麽事兒，為了這事兒，找到辜商，又找喬瀅到學校找我。”
電視上飛快閃爍的畫面，客廳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喬瀅坐在書桌旁心煩氣躁的翻著小說，屋外兩人的對話隱隱約約的傳到臥室裏。
侯海一看著身側已經越發挺拔的兒子，半晌說道：“我希望你繼續治病，錢我出。”
侯驍言輕輕笑了笑，侯海一還是一貫的喜歡拿錢平事兒，依舊是一貫的惡心。
侯海一沒有感覺到侯驍言的不屑，又說道：“聽喬瀅說，你在大學城擺攤做生意？不要做了，每個月打給你的生活費不夠嗎？”
侯驍言提了提嘴角，問道：“感覺丟你臉了？”
侯海一說道：“辜醫生說過你不能勞累。”
他急切的爭辯，但卻被處理的很好，看起來像一個關愛兒子的父親，然而這個人六年中從來沒回過家，也並沒有和辜醫生碰過面，雖然話說出來冠冕堂皇，但卻是漏洞百出。
侯驍言緩慢的說道：“市領導的兒子在大學城擺攤，影響您的名聲嗎？”
侯海一怔了一下，轉頭對上侯驍言的那雙眼睛。他其實很少這樣專註的看侯驍言的眼睛了，上次是什麽時候呢？大概還是在南門的時候，他還不過是一個鎮長的時候，那時候驍言也沒有生病。
侯海一被侯驍言的大逆不道驚到了，他平息了片刻的怒氣之後，才說道：“是你媽要我來勸你的，你媽她……”
“好了，我知道了。”侯驍言打斷了侯海一，隨後站起身來，說道：“坐得夠久了，先走了。”
侯海一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從侯驍言進門到現在才不過十分鐘，他說道：“待會兒留下吃晚飯吧。”
侯驍言頭也沒回得走到門口，說道：“還是先走了，待會兒碰見別的人不好說話。”
話音剛落，侯驍言已經幹凈利落的關門了，留下侯海一對著緊閉的房門。分明是侯驍言離開了，侯海一卻有了一種奇怪的心思，其實他才是被狠狠拋下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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