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舟換上工作服，在吧臺碰見了解原，解原打量了俞舟兩眼，說道：“俞舟今天臉色瞧著好多了，那天你喝酒真是太嚇人了，和你打架一樣。”

解原沒說的是，俞舟打架像不要命一樣。

俞舟看了解原一眼，他發現解原喊他俞舟喊得越來越順嘴了，解原上半身貼在吧臺上，對小東哥說道：“添一份水果拼盤。”

小東哥應了一聲，一會兒就把拼盤遞了過來，解原縮了下肩，“太涼了。”

俞舟疑惑的看了一眼，水果拼盤他是知道的，但如今水果拼盤下面鋪了一層碎冰，上面是水果，冒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小東哥笑了笑說道：“夏日新品。雖然是第一天上市，但肯定賣的很好。”

俞舟琢磨了一會兒就去工作了，果然如小東哥所說，當晚新品拼盤就賣掉了許多。快打烊的時候，解原湊到俞舟身邊，遞給俞舟兩個荔枝說道：“小東哥給的，很好吃。俞哥你嘗嘗。”

俞舟嘗了一個，很涼也很甜。

之前他隱約有個想法在夏天賺一筆錢，現在酒吧的水果拼盤讓他終於想到了賺錢的辦法，他不如在南寧路上賣冰鎮水果。

周三的下午，俞舟逃掉了體育課，先跑去市場買了十五斤荔枝，又跑到冷飲廠買了兩袋冰塊，之後他騎著車去了戰記。

俞舟和戰席說了自己的想法，隨後問道：“戰叔，有沒有木盒子之類的。”

戰席在倉庫找了一會兒，發現一個中等大小的箱子。兩袋冰塊暫時放在了戰記的冰櫃裏，戰席給俞舟拿了些打包盒，俞舟把荔枝裝好，裝了四十盒。

箱子也被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鋪了一層泡沫板，箱底鋪了冰塊，盒子都摞在冰塊上邊。等日頭落下來一些，俞舟搬著板凳，在戰記門口賣，五塊錢一盒。

四十盒很快就賣光了。

俞舟算下來發現去掉成本，凈賺了六十塊。之後俞舟在戰記門口賣了一周左右，剛開始生意確實不錯，但這一招也被別人學會了。他們的工作時間更長，存貨也更多，而俞舟只是小成本生意，漸漸的過來買水果的人也越來越少。

戰席搖著蒲扇，說道：“你不如跟我一起做，平時送餐的時候可以一起把水果賣掉。”

俞舟不太想這樣，本來就已經占了戰叔很多便宜，戰席嘆了口氣說道：“飯盒的錢都跟我算了個清楚，怎麽還想把冰塊花的電費也給我？”

俞舟看了看戰席，說道：“和餐一起送，水果供不上。”

後來兩天俞舟自動把每天水果的量越減越少，而每天往市場跑也像沒了動力一樣。月中，戰席自動給俞舟一個小時的假，俞舟到了銀行把錢給徐思打了過去。這個月因為是兩份工作，把給徐思的錢劃走之後，他還剩下酒吧的工資，還有他賣水果賺到的八百塊。

俞舟抿了下唇把銀行卡取了出來。

七點鐘他照例在戰記門口擺起了水果攤，他從剛開始的四十盒減少到了三十盒。等到七點二十的時候還差兩盒沒賣掉。俞舟微微合了合眼睛，他被夜裏的暖風吹得昏昏欲睡。直到有人誒了一聲，“老板，這一盒怎麽賣？”

俞舟張開眼睛，看到侯驍言站在跟前，視線放在他的臉上，見他睜開眼睛，侯驍言笑起來。俞舟撐了撐身子，站了起來，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這話實在不應該說的，聽起來很熟絡。然而他們的關系，分明是連彼此的手機號都不清楚的陌生人。

侯驍言卻說道：“看看你有沒有中毒反應。”

他說著，把兩盒荔枝摞在一起拿著，遞給俞舟十塊錢。俞舟接過來，又給了侯驍言五塊，侯驍言笑了笑，“熟人五折？”

俞舟說道：“只賣一盒。”

侯驍言哦了一聲，俞舟把他手裏的兩盒都拿了過來，侯驍言也沒所謂，說道：“你幾點下班？”

俞舟問道：“你去酒吧？”

侯驍言點了點頭，俞舟跟戰席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推著自行車和侯驍言一塊往酒吧走。侯驍言偏頭對俞舟說道：“俞老板，最近生意不好？”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了，俞舟倒也不在意的應了一聲，沒半點別的想法。

侯驍言是從舍友那兒聽說，有人在戰記門口賣冰鎮荔枝，據說生意還不錯，但就是數量太少，很快就被隔壁幾家擠下去了。侯驍言當時就想到也許是俞舟，於是今天在去酒吧的路上多註意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就是俞舟本人。

俞舟賣的水果量少，估摸著這水果生意和戰記沒有關系，是俞舟一個人的主意。侯驍言微微的偏過頭，俞舟握著車把的雙手微微有些幹裂了，臉上的灰白早就褪掉了，侯驍言卻想起那天晚上他送俞舟去醫院，最後俞舟吐得臉色發白的模樣。

俞舟把兩盒水果放在了車座上，侯驍言翹了翹嘴角，突然說道：“明天我到戰記找你。”

俞舟看了侯驍言一眼，侯驍言眼尾微微上翹，是他一貫的溫和神態。俞舟沒說拒絕的話，也沒表示同意，侯驍言打定了心思也沒想著俞舟拒絕了要怎麽辦。俞舟的模糊態度，侯驍言當做他是默認了。

翌日一早，俞舟在戰記門口碰到了侯驍言。侯驍言揚了揚手，說了聲早。俞舟不漏聲色的怔了一下，立刻恢覆如常他把車子鎖好，往戰記裏走，邊走邊說道：“怎麽這麽早？”

侯驍言跟著人進了戰記，他四處看了一下，說道：“如果中午過來，你應該會很忙。”

俞舟和戰席問了早，走到廚房取了一塊抹布，戰席搖了扇子，瞇著眼睛打量起侯驍言來， 俞舟那種生人勿進的冷淡性格，他與俞舟認識的這三年，也從未見過他和別人有過來往，戰席不免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俞舟的同學？”

侯驍言說道：“不是，偶然認識的。”

戰席把侯驍言所在的學校、以及所學的專業都問了一遍，俞舟擰了一把抹布開始擦桌子，侯驍言看了看他的背影，俞舟聽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之後，擦桌子的速度快了一些。等俞舟擦完了桌子，侯驍言還沒走，他搬了個板凳在門口坐著，俞舟走了過去，問道：“你今天找我什麽事兒？”

侯驍言沒答，反而問道：“忙完了？”

俞舟點了下頭，侯驍言站起來對俞舟說道：“走吧，去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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