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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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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舟並不知道,什麽東西能在這麽短的一段時間裏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解原合了合眼睛,嗚咽著說道:“我尾隨她了。很多天。”

解原在兩周前發現那個女孩並非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他的失落卻是短暫的,這落差感刺激起了他更為瘋狂的舉動,他在每天放學之後尾隨她。

她每天都走到隔著高中三道街外的南山路,她會頭也不回的上一個停在便利店門口的車。直到一周前,他看清了這車子的主人是一個成年男人,女孩轉過頭,這是解原第一次落到她的眼底,他忘了他不該出現在這裏,她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短暫的譏誚的笑容。

他被發現了,於是他變得惶惶不可終日。這種致命的戰戰兢兢令解原難以入眠,而第二天天光落下來,他如同受到了庇佑,繼續著他不可理喻的變態行為。

俞舟問道:“你會傷害她嗎?”

解原動了動嘴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得上是什麽答案,偏積極還是偏消極,連一句一時熱血而做出的保證都要躊躇,“你不是愛她,你是恨她。”

俞舟說完這句話把解原扔在了換衣間的門口。俞舟的小時候童話看得不多,聽得最多的就是徐思那兩段感情的事情。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聲音柔和的講當年的事情,好像能在記憶裏找點能夠安慰自己的細枝末節,她講第二段感情的時候占了大多數時間,那段感情滿足了她所有的幻想,如果忘了後果的話。

他是個畫家,還在昶州辦過畫展。他的模樣很不錯,年紀比徐思小了兩歲,這樣一個人沒費多大周折就和徐思扯了證。畫家沒什麽錢,婚禮本來是準備第二年補辦,但在婚禮來臨之前畫家就在那年夏天消失了。徐思把尋人啟事貼上了大半個鎮子的電線桿,卻連畫家的半個毛也沒找到。

直到夏天的尾巴,徐思清楚的認識到畫家不會再回來了。這個喜歡將愛掛在嘴邊男人,留下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面對他的債主們,而他得了自由。

他顧自的把解原和畫家撥到了同一邊,惡語不過腦結著伴就蹦了出來。知道解原與畫家是不同的,俞舟的喉嚨有些幹澀,他趁著酒吧不忙的間歇回了換衣間取他的水杯。他推開門,被風吹亂了額前的碎發。

換衣間沒開燈,窗口前站著一個人影,他弓著身子,像是塊鑲嵌在窗口的一塊小了一圈的玻璃。俞舟飛快的跑到窗前,而解原像是與他作對一樣更為迅速的跌落。

俞舟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很黑,什麽都看不到,他只聽到一聲悶響,隨後是幾個人的驚呼。俞舟有些難以形容如今的感受,是他出口傷了人,解原是跳樓還是他親手推下去的,這兩點沒有任何區別。

俞舟跑到酒吧門口,解原坐在地上,而他身邊站著個人,是侯驍言。俞舟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解原,“你沒事兒吧?”

解原說,“俞哥,我沒事兒。”

他說完看向侯驍言說道:“謝謝你。”

俞舟驚訝的看了一眼侯驍言,他發現侯驍言的白襯衫臟了,俞舟抓了一下他的手腕,“你受傷了嗎?”

侯驍言倒吸了一口氣,俞舟立即松開了手。俞舟開著車送侯驍言和解原兩人去醫院,小東哥抽不開空,就把自己的車子借給了俞舟。俞舟的低氣壓讓解原選擇和救命恩人一起坐在了後座。

解原剛受了精神上的劇烈打擊,以至於往日的滔滔不絕也與他說再見了,氣氛冷卻了。

俞舟三番五次的透過後視鏡看向侯驍言,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他身上的氣息卻還是柔和的,他們的視線偶爾會碰在一起,俞舟再不甚在意的挪開。侯驍言對俞舟的認識停留在一周前他在酒吧打架,當時他覺得俞舟有些熟悉,今天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他想起來俞舟就是那天宿舍樓下送外賣的送餐員。

真巧。

俞舟鎖上車,三個人一同進了醫院,是俞舟去掛的號。

侯驍言誒了一聲,解原偏過頭發現救命恩人並沒有看他,而是看著掛號的窗口,解原覺得自己是幻聽了,這時侯驍言問道:“他叫什麽?”

解原用了兩秒鐘想了一下他是誰,他說道:“俞舟。”

解原說道:“我還以為你送俞哥禮物肯定和他關系特別好,原來搞了半天哥你不認識俞哥啊。”

他想起來那天侯驍言攔下他,說的是把這東西交給今天打架的那個人,他確實從開始就不知道俞舟的名字。

侯驍言微微的笑了下,解原自行接過話,說道:“也是,哥你連人跳樓都敢去接,給俞哥送禮物也不是什麽.......”

他頓了頓,剛好俞舟掛完號回來了。話題中斷,解原在心裏想,老板的朋友真是個奇怪的好心人。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解原運氣好身上除了點嚇人的青青紫紫之外沒傷到骨頭。而作為肉墊的侯驍言傷了一只胳膊,骨折了。

俞舟勸解原檢查完先回去,明天還有課要上,解原卻不願意要等到侯驍言檢查完再走。侯驍言打好了石膏,用紅繩把手曲起固定住。解原一路上花式感謝了侯驍言,路過醫院大廳的時候,侯驍言找了個椅子坐下,示意解原也坐下,他有些忐忑。

俞舟靜靜的站在一邊沒有阻止,侯驍言坐的有些隨意,他似乎是有些疲憊了,微微的低著頭,俞舟數了數他的睫毛。

侯驍言問道:“感覺到辛苦了、生活不如你願了還是覺得身邊的人都特別沒意思。”

俞舟看了侯驍言一眼,他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解原抿了一下唇,說道:“我只是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侯驍言說道:“法律會因此制裁你嗎?”

“不會。”解原爭辯道:“但我也許會傷害那個人,我沒法控制自己。”

侯驍言聽罷,笑了兩聲,解原驚愕的看向侯驍言,“哥,你笑什麽?”

“你連死都沒怕了,卻說管不住自己。”

解原驚愕的睜大了眼睛,隨後輕輕的笑了兩聲,他眼底的光芒死灰覆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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