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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禮讚愛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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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卓:愛可以激發人的勇氣。】

幾乎是從飛機降落在肯尼迪機場的那一秒開始,邱比特就再也無法掩飾,渾身寫滿了緊張。

兩個人都穿著防護服,捂得全身發潮,卻還是緊緊握著手,向彼此傳遞著微弱的暖意。夏芋知道邱比特在惦記什麽,比起初來乍到的陌生感,即將見到媽媽這件事更令他恐懼。

“她可能不會來。”邱比特拽著書包的袋子,小聲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倆正站在行李傳送帶邊,等拿到行李,下一步就是去到達大廳。

今天的機場格外忙碌,感應門一直沒有合上,他們的位置背對出口,夏芋回頭望了望,只見大廳裏站了很多接站的人,他也說不好邱比特的媽媽在不在裏面。

等待的感覺很煎熬,等人或被等待都是。

更何況,邱比特一直都是那個等待的人。

夏芋只好哄他,不顧周圍的人的視線,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邱比特落寞地搖了搖頭,擡手攬住了他的腰。

那日邱比特的媽媽沒有到機場來接他們,夏芋拉著邱比特繞著機場找了兩圈,都沒有找到。

初到美國的那段日子很忙,之前在網上訂的那套公寓有些小了,樓上鄰居又十分不靠譜,每到夜半就呼朋喚友地轟趴,兩人只好賠掉了押金另尋住處。

不過夏芋的師娘決定搬到美國,他的老師在城郊買了幢洋房,之前在市區的公寓就給夏芋他倆撿了漏。

邱比特剛進入大學,課業不算忙,找了份咖啡店的兼職;夏芋間隔兩年回校讀書,除了要補之前的學分,還要準備畢業作品,忙得七葷八素。

再聽到邱比特提起媽媽,是在開學的兩個月以後。

十一月的傍晚,天色已經全黑,夏芋穿著厚毛衣坐在工作間裏修照片,邱比特披了一身風雪進門,將大衣掛在玄關裏。

“下班了?”夏芋揚聲問。

邱比特“嗯”了一聲,鉆進廚房準備晚飯。

真稀奇!往常他一回來,非得先闖進工作間,把人抱起來親親揉揉好一頓磨蹭的,怎麽今天這麽老實?

夏芋摘掉近視鏡,赤腳穿過走廊和門廳,去廚房裏看。

邱比特正在洗菜,夏芋從後環住他,抻著脖子,想觀察他的狀態——怎麽嘴角還腫著?

“邱比特?”夏芋松開他,把人扳過來瞧,嘴角的傷蠻重,唇縫間還在滲血。

“這是怎麽回事?”

“我去看我媽了。”邱比特低著腦袋,額頭直直砸進夏芋的肩窩裏,“被我媽的姘頭打的。”

夏芋又氣又心疼,“他為什麽打你?”

“我看到他對我媽動手動腳的,不知道那是她姘頭……”邱比特這話說得不服不忿,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夏芋都知道他現在的嘴唇一定繃得很緊。

“所以你誤會了你媽媽的伴侶的身份,先動手打了人家,是嗎?”

邱比特在大部分時間都很隨和,只有在個別事情會格外倔強。就比如現在,他怎麽都不願意承認是自己一時沖動打了人,不想正視自己的錯誤。

夏芋抱了他一陣,直到他肚子裏傳來怪叫,才笑著放開了他。

“我去點個披薩,你去找找醫藥箱,應該在臥室的架子上。”夏芋揉了揉他的卷發,“先上藥,再填飽肚子,等你冷靜下來了就跟我講講今天的事情?”

邱比特扁了扁嘴,覺得自己怪沒出息的,都已經委屈成這樣了,該餓還是照餓不誤,“行……”

少年嘴巴緊,晚飯過後,無論夏芋怎麽循循善誘,還是沒能撬開他的嘴。

不過夏芋也沒想到,邱比特總是裝作一點也不在乎媽媽的樣子,竟然還悄悄去看她。

這麽想來,今天大概也不是他第一次偷看了吧?

保存好工程文件,熄了工作間的燈,夏芋赤著腳走近沙發,跨坐在邱比特的腿上。“我知道你很委屈。”語氣很黏,稍長的頭發松散下來,落了一縷貼在邱比特的臉頰。

“嗯……”邱比特尚有些怒意沒有發洩出來,手掌順著夏芋的背脊向下撫,力道要比平時重一些。

“她已經扔過我一次了,可……”邱比特停住,不知該怎麽承接下面的句子,嘴裏全是苦味。

好在,夏芋的吻及時降臨在他的嘴唇上,起初是溫柔的安撫,後面就有些霸道。

不像他平時會做的事。

夏芋一邊吻著,一邊稍重地扯著他外衣的下擺,含糊著警告他:“我都坐在你身上了,你還有心情想別的?”

邱比特的嘴角漸漸勾起,像雲霧消散時的一彎月,又不似清月一般冰冷,慢慢升溫,燥熱。托著夏芋的臀,起身大步朝臥室走去。

還真就等到雪都停了,屋裏的動靜才小了下來。

邱比特親吻夏芋的肩頭,又吻他手臂上的紋身,舌尖順著那上面的淺淡的疤痕舔過。

“這真是被雪豹傷的?”少年止不住好奇,頭發蓬亂得像個鳥窩,冒著傻氣。

“不是,”隔了很久夏芋才回答,“我跟你說了,你不可以笑我。”

“不會的,寶貝。”邱比特又吻了吻他。

“是猞猁。”

“猞猁?”

“……俗稱,山貓。”

邱比特抱著夏芋大笑,夏芋的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聽到更沈重的響。

“被貓撓的?”少年開心了,再次趴上去審視那幾道疤痕,以及上面耀武揚威的雪豹的臉。這個人是怎麽心安理得地笑他幼稚的?

“猞猁很兇猛,攻擊性也強,我知道的。”邱比特安慰他,“要是給我遇上了,不一定要被撓成什麽樣呢。”

夏芋沒說話,閉著眼睛裝睡。

“其實,我之前就去看過我媽。”邱比特說,“我按照地址找過去,是家珍珠奶茶店,客人挺多的。”

夏芋靜靜睜開眼睛。

“我今天去的時候,看到有個男的一直纏著我媽,拿了奶茶還不給錢,拉拉扯扯的,我以為是在騷擾她。”

邱比特深呼吸,繼續說:“我當時也是著急,沒多想,就上去把那個男的拉開了。看他……長得還挺年輕,怕他會記仇,所以就打了他,他也打了我。”

“我當時很激動,沒意識到我媽一直在尖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過來買奶茶的客人拉開了。我媽把一桶吸管都砸我身上了,也不問問我傷得怎麽樣,一直都在關心她的姘頭……”

夏芋擡起頭,吻了吻他的脖子,又縮回他懷裏躺好。

“我也知道我不該問都不問就上手打人,但她的做法也不是全對的吧?我也是關心她,難道我的關心在她眼裏就這麽不值錢嗎?”

“不是。”夏芋回覆他,“你的關心很值錢,真心也很值錢。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或許從你媽媽的角度講,自己的兒子傷了自己的愛人,她也會覺得惶恐,只好照顧相對親密的那個人。”

“相對親密……”邱比特苦笑。

“嗯,相對親密,畢竟你媽媽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要比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長一點。人是自私的,會有所偏愛。”夏芋緊緊抱著他,“你是我的偏愛……”

邱比特仍無法坦然接受事實,卻也松動了些,低頭吻了吻夏芋的發頂,“你也是我的偏愛。”

在交換更深的親吻前,邱比特聲線低沈地傾訴:“謝謝你說愛我……謝謝你愛我。”

周末,二人拖著手,來到一家奶茶店前。

少年仍舊仿徨,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慢吞吞走進店裏。

隊伍很長,門店的落地窗裏結了一層霜。

知道夏芋在對街看著,邱比特呵了呵手指,在窗戶上劃出一顆愛心,一支箭矢。

今天也為你傾心。

終於輪到他了,收銀臺裏的老板娘面容有些疲憊,眼皮半垂著,問:“喝什麽?”

“兩杯珍奶,其中一杯無糖,不加珍珠。”

老板娘露出淺笑,擡眼看了一下,又問:“另一杯呢?”

“另一杯正常。”

視線快速上移,她終於看清了來人,遲疑著張口:“9美金。”

“好。”

邱比特付了錢,移動去取餐區拿了飲品,開門向外走去。

收銀臺前多了一束康乃馨,少年再也沒回過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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